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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藍衫文士說得理直氣壯，倒也不似存心找茬，按著秦商以前做生意的經驗，要想擺平這事兒，要么換漱口水道歉，要么就是退款道歉，總歸態度一定要好，畢竟是自個兒不對。

這做生意嘛，講究的就是和氣生財，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看那兩個文士也不是什么粗人，斷不至于攪鬧不休的。

其實老掌柜的心里頭也是明白，自家事兒自家最清楚，如今汴梁繁華，光是賣漱口水的鋪子就有很多家，賣洗臉水的也有數家，自個家的鋪子生意一直不怎么好，就是因為缺了好的進貨渠道，原來是不賣漱口水的，后來偶然間搭上了一條線，可以進貨了，誰知道竟然遇到了這種事兒。

眼前這兩位怕應該都是太學院太學生，絕不會無緣無故愿望他的，莫非真是這漱口水有問題?

“兩位客官，先莫要著急，這漱口水是昨天早上才進的貨，不至于變質，莫不是兩位存放方法有問題?”

這老頭的話說的就一點不講究了，聽得秦商是連連搖頭，你這做生意的，就算真得是顧客故意找茬，也不能一推二五六，往顧客身上推卸責任，更何況今天這事兒怎么看也是雜貨鋪的問題，你還如此說，那兩人還不惱啊?

果不其然，那藍衫文士先怒了：“我們是讀書人，本不想與你一般見識，可你既然如此說了，那好，漱口水在這里，你自己試試味道，看看究竟是不是我們的錯!”

那藍衫文士雖然生氣，不過動作依舊文雅，不愧是宋朝啊，這文人真是有個樣子，不會滿嘴噴糞呢。他只是將那漱口水放到了老掌柜的手里，等那老掌柜自己試。

老掌柜的估計是想息事寧人，所以就沒再說什么，正要去試，旁邊的小花跑了過來，一把抓住那漱口水就灌進了嘴里，然后那張小臉瞬間就變了顏色，沖出雜貨鋪全部都唾到了地上。

盡管漱口水不是用來喝的，但為了滿足大宋人的生活情調，那漱口水都是要帶點味道的，不過大多都是清新的氣味，讓人會很樂意去漱口。

可是這漱口水哪里清新了啊，給小花的感覺就像是嘴巴里面含了一口腥臊的尿液，不唾出去那才奇怪呢。

見小花如此反應，老掌柜的不用嘗試也明白了，多半還真是自家的漱口水有問題，不過他還是不死心，將沒有賣出去的漱口水拿過來試了試，反應比小花還夸張。

小花只是唾出了那漱口水，他卻是感覺到喉頭一陣惡心，竟然哇啦啦把早上吃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兩個太學生早就閃到了一邊，那藍衫文士掩鼻說道：“掌柜的，現在你總該明白了吧，我們二人可不是那誣陷好人的宵小，你說你怎么辦吧?”

小花忙著清掃嘔吐物，那老掌柜則是回去用茶水涮了涮口，然后才說道：“兩位客官放心，我馬上就給你們換新的。”

“不用了，退錢吧，我二人知道你們爺孫兩個不容易，也不愿意告到官府去，讓你們賠償，但買漱口水的錢，卻是一定要退的!”那藍衫文士依舊站得很遠，仿佛這整個鋪子都是臭得似的。

雖然宋代文人地位很高，但卻未必有錢，這無論哪個朝代，有錢的還是商賈，所以即便是漱口水不值幾個子兒，那也是得要回來的，這是原則問題。

老掌柜的還在那里有猶豫，秦商實在看不過去了，為了幾個銅板得罪這兩個文士，那簡直就是最愚蠢不過的事兒，于是走了過去，沖那老掌柜說道：“掌柜的，你這雜貨鋪若還想再開下去，還是盡早退錢吧，不要抓了芝麻丟了西瓜，搞得自己后悔莫及。”

“您是?”老掌柜愣了一下，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來這么一個人來。

“掌柜的這么快就不認識我了啊?就方才那個來買衣服的啊。”秦商笑著說道。

“居然是你!哎呀，這換了身衣服，整個人都變了樣了!”

“不要你這人多管閑事，賣出去的東西怎么能退錢，沒這個道理。”小花過來沖著秦商叫了一句。

“小花!”老掌柜似是真得火了，白了小花一眼，然后將秦商拉到一旁嘆了口氣道：“不瞞公子，真不是老朽不愿意退錢，實在是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