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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可否讀過《魏書》？”秦時月無奈，終究放下手中的《詩經》。

李靜宛不解秦時月什么意思，誠然點頭：“看過，可是真的很難看懂那說的是什么。”

秦時月對此也理解，如果李靜宛真的將《魏書》一書一句不差地全部看懂了那才當真是奇怪，她這個女師也直接不用做了：“《魏書》記錄了北魏的興衰存亡，是本好東西，可惜······”秦時月頓了頓，聲音不覺凌厲了幾分，“史書是勝利者所寫的；北齊代東魏，北周取西魏，一切是非恩怨也不過留給后人傳說，根本不足為信。元氏興盛一時，卻終究是歸于覆滅，就連元氏族人也多已凋零，余者背井離鄉，遠走天涯。”

李靜宛用力嗅了嗅，空氣中喜歡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悲傷氣息。時月女師也是鮮卑人，講起這段歷史悲情也是難免的。

“那么，聽說我的外祖母也是元氏后人。”李靜宛撐著下巴好奇地問。

“這······”秦時月一時有些茫然；李靜宛喚王璐瑤為娘，喚鄭觀音為母親，這個倒沒什么，可是外祖母······王老夫人和鄭老夫人是姐妹，那自然都是元氏后人，“郡主應該清楚的吧？予······夫人的身份。”

李靜宛黯然地搖搖頭。

元予蓁、元予荌，這是她們姐妹二人的名字。李靜宛看過史書，總結起來便覺得這應該不是她們的真實姓名；南北朝時期元氏家族給女孩子們起名的祖傳習慣，一般是用“孟、仲、叔、季”四字來表示姐妹中的排行，除非是姐妹人數太多或者有什么實在不能隨便說出來的真相。李靜宛當然也不可能跑到外祖母面前眼巴巴地問：“外祖母，你的名字是真的嗎？如果問了外祖母估計多半會被她氣得喘不過氣吧？這種事她可不做。而且，元予蓁早在幾年前便已經去世了。而李靜宛所知道的，也就僅此而已。

秦時月暗自嘆氣，前塵往事怎可是后世之人能夠知曉的。

“夫人，的確是元氏后人······“秦時月不忍地低頭，她的確不是一個多么稱職的女師，李靜宛一勾起這些事情她便很容易情難自禁地流露出來。

北齊天保十年，北齊文宣帝高洋為永絕后患，下令將國內所有元氏族人無論老幼全部誅殺，投尸江中，死難者達七百多人。然秦時月所知，元予蓁與元予荌姐妹卻并非因此而逃難的。秦時月本也是元氏后人，因隨母而姓秦，而她的姑祖母便是六十多年前受命救難之人。小的時候，秦時月聽說祖輩的這些事情還在心里覺得姑祖母這么做實在是太傻了，就為了去救別人最終卻連同自己的性命都一并給賠上了。但是長大以后再回想起來那些事情，才慢慢地能夠真正理解到姑祖母這么做的原因。那是時候，如果換作是她，她也會這么做。

就像前隋時期那樣；楊廣還活著的時候，人人都盼望著他能夠早早死了才好，但等到楊廣真的死了，頓時天下之人紛紛說自己是忠君之士，嚷嚷著要為楊廣報仇之類的話題。而這些所謂的忠君之人也多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而隨波逐流，但卻也不乏有真的忠君之者。不過，這些真正忠君之者一般是不會總冒出來夸夸其談，唯有心懷不軌之人才好迫不及待地如同雨后竹筍般冒出來。

“女師，那你知道前朝的一些事嗎？”見秦時月好像在發呆，李靜宛出聲打斷了她的思路，“你知道前朝的那個寧陽公主楊惠儀的事嗎？”

“郡主怎么突然問起這個了？”秦時月躲躲閃閃的并不從正面回答李靜宛，“前朝之事，豈是旁人能夠清楚的，更何況還是長在深閨的公主呢。”

“其實我就是很奇怪她是怎么變成二叔叔的側室的，聽說按照規矩不是應該禮遇前朝楊氏宗室的嗎？”最近李靜宛一直都在思慮著這問題，可是卻越來越覺得搞不清楚這到底是怎么的一回事。她明明就記得史書上是這么寫著的，一般朝代平安順利地交接都是要禮待，前朝公主怎么就淪落到做妾的份上，“有的時候楊惠儀就像地獄的妖姬。”

秦時月一陣發囧，現在的孩子腦袋里所裝的都是些什么？怎么想的都是些不正常的東西。

“女師知識淵博，那知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若是對人使用了那么就可能選擇性地忘掉一些東西，或者是讓另外的一段不存在的記憶取代那段沒有人愿意它存在的記憶。”看見秦時月不說話，李靜宛揉揉額頭繼續發問。

“郡主是在開玩笑嗎？那不是對每個人都可以發揮作用的。”秦時月沒有給出一個正面的答案，但也算是側面地回答了李靜宛。

“那么，有沒有解藥？”李靜宛頓了頓，扯出一抹怪異地笑容。如果不是親耳聽到，她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世間真有這種東西存在。

“沒有。”秦時月回答得很干脆，沒有一絲猶豫。

李靜宛嗤笑：“在梵音寺的時候三姑姑也是這么說的。”

上次與李筠萱一起去梵音寺，她“失蹤”了以后李筠萱也不敢回來。她在鄭觀音面前保住過一定會將李靜宛好好地帶回來，如今李靜宛卻失蹤了，不怪她那可怪誰？但李筠萱可不會認為李靜宛是無緣無故地就從地面上蒸發了，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會不會是前朝的人記仇所以就將李家的姑娘給抓去了？

“幸好忘情之花是沒有解藥的。”李筠萱有一次著急地自言自語，正好李靜宛剛從阿史那咥力那里回來結果正巧就聽見了李筠萱的囔囔自語。

忘情之花，這可不是一個陌生的名詞。在夢中的李筠萱也說過同樣的話。回去以后，李靜宛就開始拼命地看各種似乎有關的書，可惜卻無任何線索。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以前到底發生過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