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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間的門開著,阿渡站在門口,看到了許世安。
許世安坐在一個鏤空矮桌前,桌子上有幾道簡單的小菜,還有兩杯酒,她看不到對面坐著誰,只能看到許世安,在坐著給對面那個人添酒。
像是察覺了有人到來,許世安轉(zhuǎn)過頭看了阿渡一眼,那眼神平靜無常,嘴角微挑。
“今天,我請了一位你的故人?!痹S世安對著對面的人說道。
對面很安靜,顯然不為所動。
許世安抿了一口酒,對著阿渡說:“你進來吧。”
阿渡好像已經(jīng)猜到了對面坐著的是誰,她有些緊張的走進去,一步,兩步,三步,對面人的容顏一點點出現(xiàn)在眼前,真的是穆北城……
穆北城瘦了很多,臉頰都凹陷下去了,下巴上的胡茬好似已經(jīng)很久沒有去打理了,他的眼睛微微閉著,臉色蒼白如紙。
“穆北城……”阿渡的眼淚倏地落了下來。
穆北城猛然睜開了眼,不可思議地看向她,然后又忽然瞪著許世安,那眼睛里,都是怒氣。
“恐怕這天下,能讓你有所動容的只有她了?!毕袷菦]有感受到穆北城眼中的情緒,許世安依舊波瀾不驚。“我跟她說你想見她,她就什么都不顧的來了?!痹S世安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是嘲弄。
“我沒有要見你,你快回去。”像是好久沒有說話了,穆北城對這阿渡說這些的時候,聲音沙啞干澀。
阿渡像是一瞬間明白了,怕是穆北城有什么許世安想要的東西,許世安故意把她弄過來威脅他,若真是這樣,怕她真的回不去了。
“你對他做了什么?”阿渡看向許世安,穆北城如今變成這樣,定不會只是囚禁看上去那么簡單。
“我怎么會對他做什么,他是和我一起長大的兄弟啊,”像是聽了天大的笑話,“只是我把他當兄弟他卻處處與我作對,所以,我就找人廢了他的筋脈,雖然他還能行走,卻無法再去用武了……”許世安在笑,可是眼底有著濃濃的苦澀。
“你已經(jīng)為一國之君,為何還要難為他?!卑⒍蓪嵲谟行┎唤?。
“是他在難為我,”許世安將頭轉(zhuǎn)向穆北城:“這三年你一直在暗中重整軍隊,我知廢帝在你那,我抓了你,并不想為難你,我只想要你把廢帝交出來,你為何一直執(zhí)迷不悟?”
“許世安,你被權(quán)利蒙了眼,可我沒有?!蹦卤背窍袷窍肫鹆耸裁?,神色很是傷痛,“我與你自幼一起長大,從你當上丞相那一日起,我就看出了你的野心,那時,我們便已經(jīng)分道揚鑣。只恨自己顧念舊情,沒有即時向皇上闡明,才釀成了如今的大錯!”
“到現(xiàn)在你還稱他為皇上,他驕奢荒淫,毫無成就!”許世安的雙眼有些發(fā)紅,“而你竟然還想著幫他復(fù)國!”
“我穆家受襄南國帝君幾世恩惠,我怎會去叛國!”穆北城捏碎了手中的酒杯,尖銳的碎片扎破了他的手,鮮血滴落在桌子上,猩紅刺目。
一時間屋內(nèi)寂靜無比。
阿渡終是明白了許世安和穆北城的糾葛,在情與國之間,兩個人都選擇了國。
“好,那我便讓你看著,我讓你看著我坐穩(wěn)大昭國的江山,”許世安站了起來,目色看不出悲喜。
“想讓我放了他嗎?”許世安看向阿渡。
阿渡跪了下去:“求皇上開恩放了他。”她知穆北城的脾性,怕是不放他,他會生生將自己餓死在這里。
“她在為你求情呢?!痹S世安聲音輕輕,這話是說給穆北城聽的。
“她與所有的事沒有一絲一毫的關(guān)系,你讓她走?!蹦卤背且不謴?fù)了平靜。
“真是一對有情人,她顧念你,你放不下她?!痹S世安誤會了她和穆北城的關(guān)系,“不如這樣,你做我的通房丫頭,我便放了他。”
這樣的話,從許世安嘴里說出開,倒真是惡毒。
“阿渡,別答應(yīng)……”穆北城看著許世安,像看一個瘋子,因為太急了,他竟然咳出了一口血。
阿渡覺得腦子中像有一顆驚雷,許世安在深深地侮辱她,而穆北城,傷勢也刻不容緩。
“許世安,你這么做有何意義……”穆北城臉色白的幾乎透明。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才是大昭國的皇上,這天下,什么都是我的,哪怕是你的女人!”說完,拖著阿渡的手腕,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