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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昭和殿。
殿內(nèi)紅燭搖曳,許世安坐在案幾邊,好似正在細細看著一本書。他的朝服已經(jīng)換下,此時穿的是一件玄色龍紋刺繡的衣袍,越發(fā)顯得豐神俊朗。
這時,傳來唐公公的通報:“皇上,阿渡姑娘來了。”
“進來吧。”許世安擱下手里的書。
吱呀-門被推開,唐公公先邁了進來,他躬身站在門邊,緊接著,阿渡也走了進來。
待到那身曳地云煙裙完完全全劃過門檻,唐公公又彎腰退了出去,并轉(zhuǎn)身把門關(guān)了上來。
此時殿里只剩下阿渡和許世安兩個人,許世安靜靜地打量著她。紅色衣裙襯得她冰肌玉骨,發(fā)色如墨,只是那張微垂的小臉兒很是蒼白。
阿渡站著,一言不發(fā)。許世安忽然輕笑出聲:“小啞巴,你還是以為你這是在當年的書房?”
阿渡朝著許世安微微曲腿行了一個禮,涼涼的說到:“草民不敢。”
許世安并未生氣,他從案幾邊站起來,走到阿渡眼前。許世安身量很高,這么站著,阿渡竟然感覺到了一絲不舒服的壓迫感。
“我拆散了你和阿城,你恨我吧?”許世安抬起她的下巴,強迫她看向他。
“您是皇上,草民不會恨您。”阿渡語氣淡淡,不知怎的,今日的阿渡讓許世安覺得有些許涼意。
“我已經(jīng)放了他了,還有,以后不要稱草民了,該稱臣妾了。朕已經(jīng)交代下去了,以后,就賜你湘字,稱湘妃。”不知怎么,即便阿渡冷言冷語,他今晚上的心情,還是有著一些莫名其妙的愉快。
“臣妾知道了。謝皇上。”阿渡臉色未動,涼的像塊石頭。
“愛妃今日好似不是很開心,是緊張嗎?”許世安放下了抬著她下巴的手,轉(zhuǎn)而撫了她耳后柔順的長發(fā)。
今晚的許世安,又是一個阿渡從未見過的樣子,此時的他滿是危險,充滿著曖昧和攻擊性。阿渡覺得自己的身子有些僵硬,她對他的動作很是抵觸,可是她不敢動。
許世安繞道了她的身后,從后面抱住她不盈一握的細腰,他把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頭微側(cè),輕輕嗅著她發(fā)間的香氣,微微閉上了眼,全然不顧懷中人兒忽然繃直的身子。
“你不要緊張,我會比阿城對你好……”像是承諾般,他低低呢喃,嗓音有些黯啞。然而此時的阿渡腦子一片混亂,歡顏和黛夫人的事在她腦間浮浮沉沉,她絲毫不愿他碰她!
許世安輕輕吻著她的頭發(fā),將她轉(zhuǎn)了過來,面朝著他。阿渡看著許世安的眼睛,他的眸色深沉,忽然他將她攔腰抱了起來,阿渡有些慌亂,潛意識的去掙扎。只是許世安如鐵一般牢固的臂膀緊緊鉗制著她,直到把她放在了榻上。
“你……別碰我……”阿渡慌亂的反抗,許世安仿若未聞,緊緊握住她掙扎的胳膊,他的唇落在了她的額頭上,睫毛上,鼻尖上,然后看著她嬌嫩的櫻唇,就要低頭吻上……
“你別碰我!”阿渡一下子拔高了音量,她用盡力氣掙脫開許世安的手,臉上又是害怕又是憤怒,“你的碰觸,讓我覺得惡心。”
字字如劍,直戳心底,又如一盆涼水,□□裸澆滅了一切。
許世安臉上也瞬間浮上了怒色,他緊緊捏著她的手腕,眼色竟有些發(fā)紅:“我讓你覺得惡心?是因為你這身子,不能為穆北城守了嗎?”
阿渡看著發(fā)怒的他,腕間的的疼痛竟讓她笑了出來:“我是為你那黛夫人和歡顏覺得不值,我竟今日才知道,你這江山,竟是用女人換來的!”
許世安忽然放開了她的手腕,那嬌嫩紅唇中吐出的話語,像是一柄冰冷的刀插在了他心上,讓他覺得徹骨的寒冷與刺痛,原來他引以為傲的江山,在她眼中來的這般窩囊。而他在她心中,竟是如此惡心不堪。
其實說完這句話,阿渡自知很是過分,江山不可能靠兩個女人就能得到,許世安手握重權(quán)步步為營,多年周旋運籌帷幄,就算沒有這兩個女人,江山照樣是他的。可是她就是想將他在意的東西說的一文不值,她想要刺痛他,想從這個冷血無情之人眼中看到懺悔。
可是她錯了。
許世安眼底變得冷漠如冰,他用手拂過阿渡柔嫩的臉頰,低頭在她耳邊,一字一句地說:“愛妃即使覺得朕惡心,朕也永遠都不會讓你離開朕,朕要把你囚禁在這深深宮闈中,看著你一直這么冰清玉潔的老去,容顏殘敗,丑陋不堪。”
字字惡毒,說罷,他就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昭和殿,一襲紅衣的阿渡坐在榻上,看著一支將要燃盡的緩緩紅燭,慢慢閉上了雙眸,神色默然。
阿渡在昭和殿坐了一夜,第二日,唐公公來將她送回了紫薇殿,他看著那一襲紅衣的女子走入了深深內(nèi)殿,終是在心里輕輕的嘆息一聲。
“小姐……不對,應該叫娘娘了,你可算回來了。”看到阿渡回來,初兒一臉喜氣的迎上她。昨日阿渡前腳去了昭和殿,唐公公后腳就來頒了一道旨,說皇上賜封湘妃,她知自家小姐喜歡皇上很久了,看到小姐有了位分,她替小姐高興。
“小姐……不對,娘娘,你怎么了。”后知后覺的初兒才發(fā)現(xiàn)阿渡臉色很是難看,像是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