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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我命由我不由天

“小倉娃我離了登封小縣，一路上受盡了饑餓熬煎……二解差好比那牛頭馬面，他和我一說話就把那臉翻………”。

一曲卷席筒，幾度離別傷，這是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山坡上傳來，當跟在楊樹根身旁深一腳淺一腳走山路的小依陌聽到這特殊的聲音后，雙眼中突然閃爍出一絲亮光興奮的開口道：“是勁松叔！真的是勁松叔！”。

楊樹根沉默不語，一則因為姚奶奶的身體在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里似乎變得更差了，行動已經徹底的不便。二則是因為姚奶奶剛才已經告訴了他，在許多年前楊家有一個不爭氣的混小子，被趕出了家門之后就再也沒有回來過，這個人的名字叫做楊勁松，在楊樹根離開不久后，他回到了楊樹溝。

當楊樹根聽到楊勁松這個名字時就開始黯然搖頭，這是一個并不好玩的玩笑，更不是一個雪中送炭的驚喜，如果這個楊勁松果真就是那個楊勁松，楊樹根不知道自己該用怎樣的心情去面對這個人。

假如果真是楊勁松殺了李建國，那么李雙雙悲戚的今天全都是因為自己這個傳說中的叔，仇人，親人，小依陌心中念念不忘的恩人，黑子曾經的主人，似乎只是一瞬間，楊勁松這個名字在楊樹根的心里成了多重身份。

當依陌驚喜的叫出聲時，楊樹根也看到了在山坡上放羊唱戲的人，光頭，嘴里叼著煙，手中拿著一把鞭子坐在一塊巨石上，身邊放著一桿老笨壯，從顏色和新舊程度觀測，正是楊樹根曾經轟開閆三家門的那一把槍。當這個光頭遙遙看見正在上山的這一對男女，裂開嘴吧露出滿口的黑牙笑的丑陋不堪。

“叔！你唱的難聽死了！聽聽我給你唱一首好聽的歌！”。一個稚嫩的清脆聲音順著山風傳到楊樹根的耳朵里，他瞇著眼睛看到那個自己一直牽腸掛肚的小女孩兒坐在枯黃的野草上，紅棉襖背對著自己，烏黑靚麗的秀發扎成的兩個粗辮隨著她的歌聲左右搖擺。

“傷離別，離別雖然在眼前，說再見，再見不會太遙遠，若有緣，有緣就能期待明天，你和我重逢在燦爛的季節…….”。小巧巧唱的很用心，才剛剛十歲就似乎懂得了歌詞中的寓意，非但如此，那每一句歌詞最后的顫音，同樣被她演繹的韻味十足。

距離楊巧巧與楊勁松還有大約十米遠的距離，楊樹根聽著自己教妹妹的這首歌，再也無法邁動自己的腳步，極少流淚的他緊握著拳頭，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并不傷心，卻讓人能夠體會到他心頭在疼的笑容，任憑山風吹拂著自己眼角流出的那兩顆淚珠。

依陌看清清楚了楊勁松的樣子，興奮的準備雀躍而去，然而卻發現楊樹根的情緒有些不對，扯著楊樹根握緊拳頭的手回過頭，咬著紅唇煞是不解。

“巧巧！想你哥嗎？”。楊勁松依然露著他那似乎永遠都不會認為是羞恥的滿口黑牙，笑容帶著和藹的味道看著唱完歌似乎若有所思的巧巧輕聲問道。

“嗯！這首歌就是哥教俺的！姚奶奶說有一天哥哥會賺很多很多錢，給俺買好多好多漂亮衣服，還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回來接俺！俺其實不想要漂亮衣服和好吃的！俺只是想讓哥哥早點回來！哪怕沒有錢也沒關系！俺想他了！叔！你不是說俺哥快回來了嗎？咋還沒回來？”。楊巧巧小手中拿著一截扯斷的草桿，在食指上繞啊繞的，眨動著大大的眼睛認真的看著楊勁松。

楊勁松抬眼看了看站在十米外的楊樹根，親昵的摸了摸楊巧巧的頭頂，裂開嘴吧露著黑乎乎的牙齒笑道：“你回頭看看那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