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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非是姜國人太多,相里飛盧無法和他們成婚,而只能和他成婚罷了。
軍荼利大明王沒坐多久,片刻后就離開了。
容儀送走他,拐個彎去了后院,想要瞧一瞧相里飛盧。
后院里神官圍成一片,容儀剛一過去,就被門口的神官攔住了:“小公子,你不能進(jìn)去。”
“我也不能進(jìn)去嗎?”容儀鳳眼彎起來,瀲滟帶笑,粉白的衫子襯得他格外惹眼,像是一道光,怎么也無法避開。
神官卡殼了一下,臉紅了紅,低聲說:“……是大師囑咐過的,任何人都不能進(jìn)入。里邊的陣法在運(yùn)轉(zhuǎn),大人還在為一個被魘住的孩子治病。”
另一個神官說:“是的,那孩子也是我們剛剛發(fā)現(xiàn)的,他也是被艷鬼鬼氣沖克到了。”
容儀聞言停下腳步,往里邊望去。
神的視力遠(yuǎn)比凡人好,也能看穿重重遮擋。
院內(nèi)的陣法緩緩運(yùn)轉(zhuǎn)著,一個擋鬼、克鬼的陣法正在初步成形,暗金色的法力緩緩流動著。
相里飛盧低著頭,端著一碗藥慢慢喂給一個孩子。那孩子被他一手抱在懷中,臉色青灰,渾身發(fā)著抖。
“大師……我是不是生病了?”
“無妨,我正在為你醫(yī)治,將這藥喝下去,聽話。”相里飛盧回答道。
他的聲音很溫柔,蒼翠的眼底映著爐火的光,卻比爐火更溫暖。
那孩子不肯喝,只是驚惶地拽著他的袖子,渾身都在劇烈地顫抖,“可是我不想喝,喝了,我是不是就再也看不到我的爹親娘親了?”
這孩子的爹娘早已因骨病而逝世,艷鬼讓他在幻境里看見了家人美滿的一幕,他遲遲不肯抽身,精氣也就此慢慢流失。
“不會。”相里飛盧將藥碗輕輕送到孩子唇邊,“你我都是□□凡胎,我們所思所想,終有一日,輪回相見。”
他很會喂人,而且是親手喂,也很會哄人。
容儀收回視線,往外走了幾步,忽而又回過頭。
躊躇片刻后,他自言自語道:“我要聽話,不能進(jìn)去,不然我就不是一只懂事的鳳凰……”
他接著抬起頭,詢問守在門口的神官,“我是否可以給他寫句話,等他好了,你們替我?guī)Ыo他呢?”
神官們彼此對視一眼,俯身答道:“自然可以。”
“好。”容儀接過他們遞來的紙筆,認(rèn)認(rèn)真真往上面寫了一行字,鄭重交代,“那你們一定要交到他手上啊。”
*
“什么事?”
相里飛盧在水盆里凈了凈手,看著神官將好不容易服下藥的孩子帶出去,又遞進(jìn)來一個圓盤。
那圓盤上躺著一張小紙條。
“是容公子寫的,要我們一定要交給您。”神官答道。
相里飛盧屏退眾人,拾起紙條看了看。
上面清雋的一行字:【餓了,也要佛子親手喂我】
后邊還用簡筆畫跟了一只圓溜溜的鳳凰。
畫得像雞。
相里飛盧放下紙條,叫住還沒來得及撤走的神官,聲音微沉:“他什么時候來的?”
神官說:“就在方才相里大人為董家小郎醫(yī)治的時候。”
他又看了一眼那紙條。
相里飛盧想起從前容儀逼他親手喂果子的事,心里曉得大約是這鳳凰拈酸吃醋,看見了他給別人喂藥的場景,也一定要他喂回來。
“大人,需要給容公子回話么?”
“不用。”相里飛盧翻出功法書,眉眼淡漠無波,“他不過是耍些小孩子性子。”
房里燭火跳動,格外安靜,角落的水漏一滴一滴地落著水,外邊的天色也由青色慢慢轉(zhuǎn)黑。青月鎮(zhèn)的夜晚要來了,家家戶戶燃起火把,警惕著艷鬼來臨。
只是那水漏聲不絕于耳,一滴又一滴,在細(xì)密的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一滴,兩滴。
……
四滴,五滴。
銅盤放在桌上,沒一會兒就潮了,紙條上的墨跡也慢慢暈染開。
相里飛盧翻過一頁書,用筆勾畫、紀(jì)錄了幾個法陣的要點(diǎn)和自己的思路,片刻后,他停了停筆,視線重新掃過那個銅盤。
他伸手將那張紙又拿了回來,用衣袖輕輕壓了壓,逼出水痕,隨后折成對折,放入袖中,耳根微微發(fā)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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