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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英沒說話，也沒動，他想說點什么，可看著她終究是什么都沒說。

趙默閉上眼，大顆大顆的淚涌出來，全數沒入枕中，從頭到尾沒發出一句哭聲，可她拽著他衣角的手顫的厲害。

她記得那日大人答應她，說不管怎樣，憑著昔日情分也一定會派人保護他回西魏，可是他明明知道這些兄弟是去保護他的，為什么…

她怕有人刺殺他，她怕再也見不到他，她想保護他…

可笑！

陳蒨進來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他眼神暗了暗，走過去蹲下來捂住她的手。

趙默轉過來，紅紅的臉上都是的眼淚，她看著他溫潤的眉眼頓時覺得有些愧疚。

他手微微用力一個個松開她握緊的手指頭，對著旁邊的陳英點點頭：“你先出去吧，這里有我。”

陳英頷首，看了眼趙默就出去了。

一時兩人都沒開口說話，趙默覺得手有些發燙，剛想抽回來沒想到被他又握緊了。

“你不用自責，這些都和你無關。”

趙默又有些淚意泛濫了，她吸了一下鼻子，問道：“你知道宇文彥的事嗎？關于他所有的事？”

陳蒨沒接話，他還記得五天前，他和宇文彥最后一次談話。

那時他到他府邸，他正坐在前院喝茶，他手里把玩著茶杯靜靜的看著剛進來的他，臉上沒一絲表情。

他對面石案上還有一只茶杯，干凈的。

他自顧的坐在他對面，笑道：“你是料到了我會過來。”

宇文彥這才收了那副表情，嘴角勾了勾：“只是覺得你總是會來的。”說著把那只空茶杯斟滿，“咳咳，你想說什么你就直說吧。”

他沒有打算喝下那杯茶，他抬頭看著對面那個越發成熟的男子，其實他不是沒想過，他作為一個質子呆在梁國這么些年，從處處被人戲弄到如今的老練圓滑，沒有一點勢力的話不可能讓如今所有的官員對其禮讓三分，沒有一點手段的話…西魏怎可如此輕易攻下江陵。

可是知道又怎樣，梁國畢竟戰敗，能把西魏的皇子怎么樣，再者…

他看著眼前的人，曾經一起陪伴著的摯友，羸弱又桀驁。

“為什么看著我不說話，在想什么？”他臉上的笑容逐漸加大：“咳咳，我不該問你的，你從來就是想什么都不愿告訴我，咳咳，這茶水里我沒放毒。”

他看著他眼底漸起怒火，拿起杯子小飲一口又放下：“你打算哪天啟程，往哪走？”

“就這么迫不及待？咳咳，我想我們到這個地步就不必惺惺作態吧。”他說話越發的刻薄。

“到時我派些人馬護送你…”

“你要知道，我不是當年的宇文彥了，我不是無能到連自己的性命都還要你的保護。”他一下子打斷他的話，說完好像很難受的咳個不停。

他有些不明白對面的他為什么越來越生氣，他站起來輕輕拍他的背卻被他一掌甩開。

那一掌應是用足了力，他終于覺得有些怒氣，說了句告辭抬腳就走。

“等等。”

他停了下來，微微側身。

“在你心里我到底是個什么…不，你真的把我當做朋友嗎？”聲音里竟有些顫抖。

“是。”他回答的很干脆。

“咳咳…呵，我們以后應該連朋友都當不成了吧…”像是問他又好像對自己說。

他沒有回答，慢慢的走出府，一下沒停，微風吹散了后面那人的話。

“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可是我不心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