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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日邊境地區
按照地圖的指示,一路跋涉,我們三人來到了D市與泰國的交界地區。我監視著載陌坐在后排,而陸遙卻不專心地開著車。盡管近身而坐,我和載陌幾乎不語,我甚至有意避開他幽怨的眼神。陸遙將車停在一處,拿起地圖開始勾畫起路線來。猛地,他興奮地拍了拍方向盤。
陸遙:“丫的,穿過這片叢林,我們就可以偷渡到泰國了。真他媽的走運,安雅……你看,你快看啊!”
在載陌面前,我始終不愿與陸遙有更多的接觸。于是,我不耐煩地應付道。
安雅:“少廢話,那你就快點兒開。”
感覺出我的躲閃,陸遙不甘地透過反光鏡觀察起載陌的神態。不知是出于嫉妒,還是對載陌之前揭發我們的怨恨,陸遙向載陌撂下了一句狠話。
陸遙:“等我們安全到達目的地,先收拾了你這鱉犢子!”
終究是讀過多年書的知識分子,載陌哪里是陸遙這潑皮無賴的對手。聽到了他殘忍地審判,載陌這才對我出口。
載陌:“你們真的會殺了我嗎?”
說到底我還是對載陌下不了狠心,拋開多年的暗戀不談,我的出現注定是他的劫難。很多時候,我都在想:如若沒有我的出現,載陌或許會守著他的妻兒度過安靜閑逸的人生吧!盡量避免過早地引發陸遙的敵火,我拉下臉望向遠方……
沒有等到自己滿意的答案,載陌瞇起眼睛凝望著這個他完全搞不懂的女人。曾經,他將她當作帶給自己光明的天使。如今,她卻把自己推入了深不見底的地獄。“我該怎樣對待你?以沉默,以眼淚?”
陷入沉思的載陌那張干凈的俊秀的臉,惹得陸遙很是不滿。他不甘愿自己一路來覬覦的女人讓別人捷足先登,他同樣不甘愿本就所剩不多的錢財與他人平分。“找個機會,我一定干死你丫的。”伴著怨毒的想法,他幾乎將自己的左腳踩進快要干涸的油桶。“咔茲”汽車突然停滯不前,我險些被慣性摔出前擋風玻璃。以為是剛剛我模棱兩可的回答激怒了陸遙,才引起他猛烈的剎車。
安雅:“你又搞什么?”
本就心情不爽的陸遙急速下車,打開了機頂蓋觀察車況。隨之而來濃濃的煙霧嗆得他緊閉起嘴巴,他求救似的敲著后車門。
陸遙:“裝什么燈呢,你丫快下來看看啊!”
這早已經不是陸遙第一次咒罵了,可在載陌面前的每一次,仿佛都是在掀開我的一道傷疤,疼得我血流不止。
安雅:“沒什么大問題,只是車里沒油了。”
陸遙:“媽的,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大爺我上哪兒搞油?”
沒有理會陸遙的叫罵,我從車里拿出地圖仔細搜尋。
安雅:“喏,離這兒不到三公里,有一家加油站。”
陸遙:“你丫去吧,我可走不起。”
一向以“野孩子”著稱的我們怎么會走不了區區幾公里的路,我狐疑地望向陸遙,我知道他一定是預謀著什么伎倆。
安雅:“好啊,那我們就都在這里等死好了。”
熱帶雨林的潮濕燥熱令人的皮膚十分不適,盡管條件幽閉也難保警方會不會隨時追來。
陸遙:“我去,姑奶奶我去還不行嗎?……不許偷溜哦。”
安雅:“這偏僻的地方,能溜到哪兒去。”
警告性地指了指車里的載陌,陸遙便將刀撇到我的手中,拿起地圖尋找加油站去了。此時,車里便只有我和載陌兩個人了。未等載陌反映,我拿起菜刀令他不得動彈分毫。面對死亡,載陌表現出應有的恐懼。他一方面恨透了安雅二人的不齒勾當,另一方面他又生起本能的求生欲望。
載陌:“你果真忍心傷我?”
從沒想過陽光儒雅的載陌會發出如此暗啞的嗓音,我握刀的手開始不住地顫抖。
安雅:“你別動。”
載陌:“安雅,放我走吧,我會感激你一輩子的。”
“感激”二字直白出口,一系列我無法控制的驚濤駭浪將我們的愛吞噬成感激。我無法面對這份變質的愛情,就像我無法面對不堪的自己。以為自己的求救有效,載陌更是一把握住了我扶刀的手臂。
載陌:“反正你們已經逃離至此了,放過我吧!看在我們相識一場的面上,看在我死去的妻兒的面上……哪怕是看在我們好過一場……”
“啪”我毫不遲疑地甩了載陌一記巴掌,想不到我奉獻出的童貞竟成了如今他救命的籌碼。更致命的一擊同樣毫不留情地刺入我的心臟——原來愛情這么傷。我用力地將刀鋒貼近他的脖頸,他光潔的皮膚滲出了鮮血。
安雅:“再廢話,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這之后,碎了一地的我的悲傷伴著載陌的絕望,化做纖纖細雨不知飄散著誰的柔腸。
稀洼的土地終于出現了陸遙的身影,他的身后跟隨著一個身材矮小、皮膚黝黑的加油小弟。
陸遙:“喏。”
陸遙頤指氣使地將嘴向車的方向里撇了撇。加油小弟咧開笑臉,麻利地干起活來。他將加油的管子通到油箱處后,又抗起嶄新的油桶放到后背箱。
加油小弟:“大哥,弄好了。”
陸遙:“好了,你確定?”
加油小弟:“好了,您現在就能開走了。”
陸遙:“別的地方幫我檢查一下。”
加油小弟滿口答應著圍著車子忙前忙后,車子里我捅在載陌腰間的刀暗中警告著他不許發出異樣。只見男子哈著腰扭了扭汽輪胎后,連聲答道。
加油小弟:“大哥,好了好了,這下可結實了……”
未等他話音落下,陸遙拿起身邊的扳刀向加油小弟的后腦勺狠狠砸下……
載陌:“啊!”
親眼見到陸遙殺人不眨眼的樣子,載陌大叫失色。許是看到了死者噴灑的腦漿,他推開我的手臂,按下車窗猛吐。我甚至能感受到他恐懼得抖動著的肩膀,我知道自己精心裝扮的華服已經徹底暈花。顫抖著的手試探地向載陌蜷縮身體游移……他卻輕巧地躲過我的追尋,防備地與我四目相對。
載陌:“別碰我,啊!別……碰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