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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人知她心情不好,就不再提這茬了。恁是誰,心情都不會好的,雖說是喜事,可從小跟自己一起長大的姐姐就要嫁出去了,是她她也舍不得的。
靜默地坐了會,照人便起身去翻稻谷了,玉眉也跟著上前去幫一把手。
烈日下,兩個少女各懷心事,倩影悄悄地爬上了花梢之上。
半夜,沈丘山喝得酩酊大醉回來,章氏在堂屋里叨叨咕咕個不停,物體碰撞的聲音,時而伴有一兩聲黑狗的叫聲,在寧靜的夜里格外清楚。
照人躺在房間里聽著外面的動靜,毫無睡意。小手不停地摩挲著懷里的香囊,腦子里似有許多個妖精在跳舞般,翻了幾次身子還是睡不著,最后索性換上衣裳從房間里出來了。
見爹歪著腦袋坐在靠椅里睡著了,腳還在木盆里泡著,她上前摸了摸木盆里的水,涼的。又站起身借著油燈的光火瞧了瞧爹的面容,他額頭上沁出一屋細密的汗珠。
傾身上前用袖子給爹輕輕地擦著汗,她聞到了爹身上一陣濃郁的酒氣,看來是喝了不少了。她爹從不貪杯中之物,今兒咋會喝得這般晚才回來?
章氏此時從伙房過來堂屋了,見閨女起來了,忙道:“咋還不睡?可是吵著了?”
照人笑笑,道:“我睡不著,聽見爹回來了,便起來瞧瞧。爹咋喝得這般醉?”
章氏嘆了一口氣,在沈丘山對面的凳子上坐下,道:“你大爺爺這幾日身子好起來了,為了上次選族長的事兒四處鬧騰個不休,今兒跑到你全四爺爺家去吵了一番,想是你爹在那里也受了他的氣。惹上這樣的族親,真是晦氣。”
照人聽了娘的話,思索了一番,以爹的性子是不為這事澆愁的,怕是為別的事哩。小手忽輕忽重地揉著爹的手臂,好讓他舒服一點。
見娘還坐在那傷神,便安慰道:“娘,莫為這些芝麻粒兒的小事發愁哩。爹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哪是那般經不起說道的人,怕是與二伯聊得高興,就喝多了。咱扶爹去床上睡吧。”
章氏想想自家那口子確實也沒提過是這么回事,心里好受了些,大概是真的是因為高興才喝高了。勸了閨女回房睡覺,她自扶起沈丘山進房去了。
第二日,照人起得比往常遲些,昨晚睡得太遲,眼睛有些紅腫。
沈丘山正在院子里曬稻谷,見閨女眼睛腫腫的,忙問道:“閨女,咋啦,可是昨晚沒睡好?”
“是哩,在想咱家這制魚干的事兒,所以睡晚了。”照人蹲在爹旁邊,將手伸進稻谷堆里埋著,一陣沁涼和酥癢從手上傳來,她舒服地瞇了瞇眼,對爹隨口說了一茬。
沈丘山瞧著閨女那小嬌樣兒,嘴巴咧得老寬,“這事不是有你大哥在操心么,你莫想那么多哩。女娃兒就該在家繡繡花讀讀書啥的?!?
原來爹一直是這樣想的,難怪把以前的沈照人養得這般白嫩水滑的。閨女富養,沒錯兒哩。
清晨的陽光灑在父女倆的身上,格外柔和,幾只山和尚也在枝頭上歡快地跳來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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