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紅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馮家所耗甚大,就為幫馮若依勾搭上盧彧章,可是眼見約定的兩年之期都過了快一半,馮若依連盧彧章的面都見不上,就連木昭珺馮若依也是一樣碰不上。這正著急著呢,木怡就來了。不管怎么說,總歸是個機會不是嗎。
馮若依非常急切抓住這個機會,生怕木怡會走一樣,很快就來了會客廳。
木怡雖是客,但和盧敬文坐在了主座上,荀子葉反而坐在了左下的位置,不過兩家是親家,倒沒這么多講究。
作為貴族女子,馮若依的禮儀是刻在骨子里的。一進門,馮若依行云流水地對堂上三位行了對長輩的見面禮。
木怡略一打量馮若依,見其嬌艷明麗,明眸皓齒,身材高挑,體態婀娜,纖秾合度,十分當得上美人的稱呼。
都常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但若像木怡一樣見多了人情世故,便是光看,大抵也知道這人如何。
打眼一看,她面容夾帶愁苦,可見在盧家近一年的生活對她也不是沒有打擊。但饒是如此狼狽,她背脊依舊挺直,可見是自強的人。可惜堅有余而韌不足,處理不好就變成了固執。
“馮娘子,你既知瑾華娶了我家昭珺,又何必如此糾纏?你應當知道,他們感情極好,性趣相投,便是家世也相當,親家公婆對昭珺也十足滿意。你又有什么理由拆散他們呢?”
馮若依不語。
“你想做妾?”
“奴不做妾。”
“那便奇怪了,瑾華和昭珺夫妻做得好好的,你既不做妾,難道想瑾華也娶了你?有妻更娶可是犯了《貞觀律》的。再說,一男娶二妻,這也不合倫理。”
來自法律至上年代的木怡本來是想說這是違法的,但又想到此時世家貴族很是不屑法律,才不得已托上倫理的名號。
“難道江城侯也是俗人一個?什么妻、什么妾,奴都不知道,奴只想要心上人,菡萏花深鴛并突,梧桐枝隱鳳雙棲。”江城侯是木怡得的爵位。
面對馮若依的指責,木怡很平靜。
這不過是馮若依無話反駁的狡辯之詞,抓住語言漏洞強耍口舌之利。
不過木怡也沒糾正她的邏輯錯誤,比如這個世界的主流傳統還是維持禮教倫理。
作為28世紀之人,明知道封建禮教之中壓迫人性的不合理,明知道不對,卻反而運用封建打壓追求自由的人,那才叫諷刺。盡管這種自由走了歧路,但木怡不會如此,這是用一個更大的錯誤來反駁另一個錯誤,十足的荒謬。
木怡平靜地看向馮若依,略過了剛才的話題,說道:“但是,盧瑾華不喜歡你。”
是啊,盧彧章不喜歡自己。
馮若依如何不知道,她非常清楚,但她……放不下。
木怡的話直直刺在了馮若依的七寸上,她臉色迅速灰白下來,什么貴族風度都沒了,挺直的腰桿也彎了下去。
馮若依戚戚然,道:“我只想給自己一個追求心上人的機會,就算沒有未來,但曾經擁有過也好。我……不后悔。”
說完,馮若依又直起身板,雖然面色不好,但一雙眸子精神奕奕,仿佛燃燒著火焰一樣,訴說著不妥協的堅持。
那是只屬于青春的火焰。
馮若依的這種熱烈的感情本身不應受到譴責,只有年輕人才能有這樣的執著,這種不撞南墻心不死、撞了南墻撞得頭破血流也要撞破墻的固執,值得人敬佩。就算不能欣賞,但也要保持尊敬。
但是,錯了就是錯了。
她將追求愛情當做一種自由一種權益,這是正確的。但她選擇的人是錯的,用的手段是錯的,明知追求的人不對還硬要糾纏也是錯的。
馮若依最大的錯誤,是她愛上的人已經有了相伴一生的人。
如果馮若依愛的人也愛她,那么他們之間就成了一個浪漫的愛情故事。如果盧彧章沒有找到人生伴侶,馮若依的行為也不是那么可笑。
錯了就是錯了,就要被糾正。
“馮娘子,你對愛情的追求我不做評價,但是你追求愛情的行為已經影響到了很多人。”
自由本身的限制就是不能傷害別人的自由。
“你們年輕人之間的情啊愛的,我年紀大了也不想再說什么了。是非對錯也不重要,愛情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你覺得你過去一年的生活值得嗎?你覺得你再用一年時間能夠有所改變嗎?”
馮若依這種“得不到你的心也要得到你的身”的想法,意外的很霸道總裁啊。思想前衛、作風開放,這都不算大缺點。
但這建立在父親焦頭爛額應付三方勢力、低聲下氣求來以往的人情關系幫忙、擔著社會輿論壓力上,說聲不孝,并不過分。
木怡嘆了口氣。
“你的父母很愛你,就沖著這份愛,你應該更冷靜一些,想一想你的父母。”
木怡在這個世界看到有很多子女被道德綁架,明明是正當合理的事,卻被無理取鬧的父母阻撓,還被人說“要多想想你的父母”。
木怡說,這種時候,當斷則斷。
但馮若依明顯不是。他父母寵愛她,放任馮若依追求自由愛情的權力,甚至幫助她的這份叛逆。但馮若依明顯走了錯路。
馮子義能不知道馮若依做錯了嗎?只不過是,不知道怎么不傷害她的前提下勸回她而已。
馮若依頭低了下去,顯然是將木怡的話聽了進去。
之前,盧家上下都恨不得隔離她,自然離她遠遠地,這些話沒人向馮若依說過。盧敬文和荀子葉也是忙著和馮子義博弈,至今一直都忽略了馮若依。
這時,一個小廝匆忙跑到門口,氣喘吁吁但完整地將話說完。他稟告道:“郎君、娘子、木娘子,南王、馮郡守進府了!”
盧敬文捋著胡子的手一使勁拔下來兩三根胡須,荀子葉搭在椅把上的手捏平了一個棱角,木怡也是眉頭一跳。
小廝剛剛說完,就聽到二進門有人高唱“南王進門,馮郡守進門,祝頌嘉順!”
盧敬文和荀子葉連忙起身出門迎接,馮若依走到門邊低頭靜候。
木怡的反應慢了一些,在盧、荀之后走出了門。與他們匆忙的腳步不同,木怡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們后面。
兩方方向相反的人很快就碰上了。
盧敬文與荀子葉帶領著仆從“嘩啦啦”的跪下去叩拜“大王千歲”。
木怡落后他們一步跟著盧敬文,他們這么一下跪,木怡反倒像沒反應過來站到了盧敬文身側。
盧敬文頭磕在地上,余光看到對家曳地的白色裙腳以及紅色外套精致的鎖邊,眼睛猛然睜大,心臟狠狠縮緊,震驚木怡見到南王竟然沒有下跪!
幾乎瞬間時間,他想起,十五年前皇后得了重病,是木怡獻上的藥方救了皇后。皇帝大喜問木怡想要何賞賜,木怡提了兩個要求,一是見皇帝不跪,二是女兒木昭珺婚姻自由。皇帝皆應允。
一驚一乍之間,盧敬文后背就出了大片的冷汗。
心臟強有力的“砰砰”急跳,盧敬文趴在地上很快又想到,南王雖說是受了皇帝的冊封,但南王與皇帝關系微妙。南王掌握了武林在江南說一不二,是否承認皇帝賜的特例還不好說……
電光火石間,盧敬文心思就經歷了三次轉折。
而一切不過尋常人半個呼吸的功夫。
盧敬文心又提了起來,只聽頭上人說的不是“起身”,而是……
“師父,您怎么在這!您……您沒有離開嗎!”
面對唐磊極度驚喜的面容,木怡淡淡一笑,“是還沒走。來盧家處理些事。”說罷,余光看到唐磊身后帶來的小廝、婢女、衛兵一臉茫然又驚奇的表情,唐磊左后方相隔一步之遙的關坤翊也是十多年來第一次掛不住臉上的笑容,一臉的震驚。
一驚之下,不由自主直起身子的荀子葉和盧敬文直直看向木怡和唐磊,一臉“wtf”!
“進屋說吧。”
“是極是極!師父請在前走!”唐磊喜形于外,兩只眼睛熠熠生光,嘴咧的快到腮邊去了,露出一口好牙。
還在原地懵逼的盧敬文和荀子葉見到木怡給他們打手勢叫他們起來,就下意識的從地上起來了。
這時木怡和唐磊已經走了一段距離,聽到傳聞中冷酷似冰雪、無情似草木的權傾江南的南王說“您來盧家為了什么事,有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