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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鵬飛有些納悶,便問那兩個守衛(wèi)的軍士。兩人翻找了半天,才在一堆雜物中翻出半桶火藥。打開一看,因為有蠟封所以火藥還算干燥,但還是粉狀火藥且分層嚴(yán)重,要使用的話還得重新攪拌。再看看那些銹跡斑斑的火炮,張鵬飛便打消了放一炮的想法。
“防衛(wèi)這么松弛,要是有敵來攻可怎么辦?”張鵬飛一臉感慨的說道。
張擇善笑著上前說道:“千戶大人過慮了,自從戚、俞兩位大帥剿滅倭寇以后這海面上還算平靜,汪鋐汪大人在屯門擊敗佛郎機人以后西洋人也老實不少,再加上劉老香死在鄭芝龍手里,現(xiàn)下海上雖還有不少海盜,但都是小股,已經(jīng)沒有能力上岸攻擊所城了。”
張鵬飛知道這些人眼界所限看不到整體情況,不過他卻知道這里數(shù)年后將迎來最強大的敵人,抱殘守缺無異于束手待斃。張鵬飛走到城墻邊將雙手撐在跺口的兩邊向下看去,城門外是個極大的校場,不過顯然荒廢很久,到處長滿了蒿草,頗有些風(fēng)吹草低見牛羊的韻味。他心想:“這大好江山要不了多久便會成為滿州鐵騎隨意馳騁的跑馬場,這一切我真的能改變嗎?還是只是螳臂擋車般的癡心妄想?”他又轉(zhuǎn)身看了看這古色古香的城樓,“不知它會不會和這華夏文明一起在未來的戰(zhàn)火中化為灰燼?”
城樓上一件物品引起了張鵬飛的注意,那是一面大鼓,放在架子上顯得威風(fēng)凜凜,旁邊還有兩個擂鼓的大木錘。
眾人見張鵬飛看著大鼓發(fā)呆,都納悶千戶大人今日為何顯得心情沉重。張擇善走到他身邊說道:“這是城樓鼓,有傳訊示警之用。”
“如何傳訊示警?”張鵬飛一偏頭問道。
張擇善答道:“三聲急敲表示有敵來襲,全所屬官軍士必上城墻;四聲緩敲,則是集合全體軍士來校場校閱。”
“擂鼓!”張鵬飛聽了立刻道:“集合全體軍士來校場校閱!”
“我來!”牛斗最是好事,聽到張鵬飛的命令立刻興致勃勃的跑過去拿起鼓錘便敲了起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牛斗臂力雄強,這鼓點敲得有模有樣。一陣?yán)坐Q般的鼓聲回蕩在所城上空,打破了這午后的沉悶。但鼓聲響了大約一頓飯的時間,校場上一個軍士的人影也沒有,軍戶們該干啥干啥,根本不把這鼓聲當(dāng)回事。只有附近的幾個軍戶伸長脖子向城樓上看一眼,心想敗家子又在胡鬧了,嬉笑著搖搖頭走開。
牛斗停下鼓錘,回頭用詢問的眼神看向張鵬飛。
“繼續(xù)敲!”張鵬飛連番失望之下憋出了火氣,“一直敲到有人來為止!”
牛斗只得轉(zhuǎn)身繼續(xù)敲鼓,又敲了好一會,街上響起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只見遠處一隊全副武裝的軍士精神抖擻的跑步出城,卻是周泰怕張鵬飛太難堪,偷偷下城回府將家丁拉了出來。
武裝家丁們五人為一伍,設(shè)伍長,兩伍為一什,設(shè)什長,連周泰一共56人,都在城樓下列隊向張鵬飛行禮,但鼓聲還在繼續(xù)。
“誰無事亂敲城樓鼓?”
城里一群人沿著街道而來,打頭的正是副千戶康伯沖,后面跟的是幾個他的一些家丁和幾個屬官。隔著老遠,康伯沖便向著城樓上大聲呵斥,待爬上城樓看清是何人,他才稍微客氣一點說道:“是鵬飛啊,何故如此啊?”
張鵬飛心想終于有了點反應(yīng),立刻換上笑臉道:“康伯,鵬飛添居本所千戶之職,一直任性胡鬧實是慚愧得緊。現(xiàn)下遭逢大變幡然悔悟,明白這食俸祿就得盡忠職守的道理。這所中軍士久不操練也是我等失職,今日小子心血來潮敲響了這城樓鼓,驚擾了各位叔伯還請見諒。”說在向康伯沖等幾個年長的屬官一拱手。
康伯沖心想這小子一口一個職位這是在提醒我他才是千戶啊。不過康伯沖雖然大權(quán)獨攬,但這大鵬守御千戶所畢竟不是獨立勢力,而是大明軍制下的一個單位,在這里官職才是最終極的力量,只要張鵬飛愿意輕而易舉就能將他的一切奪去。所以見張鵬飛打官腔他只得低頭:“千戶大人有命我等自當(dāng)遵從。”跟著他回頭對身后眾人道:“還不快去集合軍士供千戶大人校閱!”
幾個百戶磨磨蹭蹭向城樓下走去,分明有人小聲說道:“沒事找事,發(fā)什么顛?”張鵬飛知道不是跟他們計較的時候,只當(dāng)沒聽見。
不一會,就如同一滴冷水落進了沸油里,所城中好一陣哭爹喊娘雞飛狗跳,就見到一群群稀稀拉拉的軍戶三五成群走出城門,看那樣式,既像去趕集,又像去看熱鬧。還有不少人扛著鋤頭、牽著牛、背著犁耙從城外遠處趕回來,應(yīng)該是下田勞作的軍戶。直忙活了個把時辰,所謂的軍士們才在校場上排成方陣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