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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鵬飛端著火銃擺了一個射擊的姿勢,左手拇指一按那扳機,只見龍頭便栽了下去,一松板機,龍頭便又復原。如是幾次他還覺得不過癮,見床頭放著火藥罐、發藥罐和兩個小油布袋,一個布袋輕飄飄的是火繩,另一個沉甸甸全是鉛彈,便一并取了別在腰間,提著火銃出了艙門。
甲板上陳大錢和牛斗正在收拾船帆。見張鵬飛出來,陳大錢連忙拍馬道:“老大,你拿火銃的樣子真是威風!”
牛斗也笑道:“老大刀槍弓馬皆是不行,偏偏火銃玩得轉,特別是這魯密銃。上次我們在大奚山打獵,老大一銃便放翻了一頭大野豬。”
“來人啊,拿幾個壇子放船頭去。”張鵬飛說著用剪刀裁下一節火繩固定在龍頭上,又拿火藥罐裝藥。
這火藥罐設計十分巧妙,罐口是一個長嘴,與罐身相連處有開關,裝火藥時用拇指堵住罐嘴將罐身倒置打開開關,罐中火藥便進入罐嘴,然后按動機括關上開關,罐嘴中的火藥便恰好是一次裝填之量。
依法裝入火藥后用搠杖搗實,然后裝入鉛彈,再將發藥倒入火門,用火折子點燃火繩,火銃裝填便告完成。這時早有家丁取了三個空酒壇放在船頭。
張鵬飛身體前傾,右手托住銃床,左手握住扳機處,將木托抵在左肩部,閉上右眼左眼瞄著照門準星,左手拇指輕輕一按扳機,龍頭上的火繩便如小鳥啄食般一頭扎進火門。
只聽見砰的一聲,火門和銃口同時噴出一股白煙,張鵬飛的身軀微微一震,遠處船尾上的酒壇瞬間成了碎片。
待火銃稍冷,張鵬飛又重新填裝發射,如是三次便擊碎三個酒壇,前后不到兩分鐘。
“好!”家丁和軍戶們站在兩邊觀看,這時發出由衷的歡呼聲。
對這桿火銃張鵬飛也比較滿意,從船尾到船頭有二十多米,能擊中小小的酒壇說明精度不錯,只是后坐力有點大,按鍵式的扳機挺別扭,再就是要用兩種火藥挺麻煩的。
過完槍癮以后張鵬飛便問:“出航諸事都已準備妥帖了嗎?”
張擇善答道:“準備完畢,隨時可以起航!”
“那就出發吧。”
這次出海的人共有80人,50人在前面的海滄船上,另30人在后面的鳥船上,隨著張鵬飛一聲令下,眾人解開纜繩升起硬帆調好方向,還有人去船尾搖擼,兩艘戰船劃開海面向遠處航去。
戰船先是向南航行然后轉向西方,開始時海上風平浪靜,但不久以后便刮起了大風。張鵬飛前世雖沒坐過船,但他繼承了這副身體對風浪的適應,而其他人也不止一次隨以前的張鵬飛出海,所以這點風浪對他們算不了什么。但第一次出海的譚斌和兩個軍戶便撐不住了,都是面色蒼白嘔吐不止,最后差點將黃疸水都吐出來了。
即使在數百年后科技發達的時代對于這暈船也沒有什么好辦法,只能憑身體慢慢適應。張鵬飛見他們太難受有心找個海島讓幾人到陸上歇歇卻被張擇善制止了。張擇善說現在上陸那他們先前的罪就白受了,還不如一步到位的適應。幾人也吃不下東西,張鵬飛怕他們脫水,便讓人調了些淡鹽水供他們飲用。就這樣撐了兩天,譚斌幾人癥狀逐步減輕。
“報,前方兩里處發現一艘商船!”
這天下午船上眾人正百無聊賴之際,桅桿頂端刁斗上的繚手突然大聲喊道。
正坐在甲板上和譚斌、張擇善、麥仲父子等人聊天的張鵬飛立刻一躍而起,大聲下令道:“快,追上去!用旗號通知后面的鳥船繞到前面截住!”
于是舵手扮動尾舵兩艘戰船分兩頭包抄過去。鳥船速度快,沒過多久便追了上去。帶領鳥船的陳大錢大聲喊道:“大明水師例行檢查,馬上停船落帆!”
商船上大約有二十名水手,見兩船追來開始以為是海盜,那船東和管事立刻招呼水手護衛準備戰斗。待到近前看到桅桿上的明字旗才知道是官船,連忙讓手下藏起武器乖乖停船。船東也不怕是海盜假冒,常在海上行走的人這點眼力還是有的,再說即使對方是海盜,有如此武力他們也不敢反抗。
鳥船靠上去,船上伸出幾桿鐵勾勾住商船船舷一拉兩船便并在一起。陳大錢帶著幾名軍士跳了過去,剛站穩腳步他便對那船東大喊:“兀那船主,這船從哪來到哪去?裝載是何物?有無違禁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