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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顏含玉每天面對醫(yī)理藥草雖說枯燥乏味,但學無止境,孫家又有精通各種醫(yī)學的能人,從蠱到巫,皆通醫(yī)門,孫家門徒皆有通曉之人,這一趟關中之行實在是驚喜??傊謱W到了許多。
京城里的事斷斷續(xù)續(xù)傳來,各地賑災,又有貪官污吏被貶,各地大小官員調整,朝堂之上在無形之間進行了一番大洗牌。
雍熙三年,元月二十九,太宗帝崩于萬歲殿,國喪。
皇太子趙昶繼位,改年號景德。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并復封先帝皇長子趙佐爵位,請回京城。
新的一年春來臨,雷聲陣陣,春潮帶雨,萬物復蘇。
顏含玉馬不停蹄回京,同行的還有她師父孫呈。
“阿容!”
中途歇腳,正準備下馬車的顏含玉只覺突然錐心的疼痛,整個人往下墜去。
等她醒來時,對上師父擔憂的神色。
因為她的身體,這次回京一路走走停停,也不知歇了多少次。
她自己也覺得莫名,與上一世一樣她心口時不時會疼一下,可卻沒有上一世的弱癥,上一世她連榻都下不了,疼得時候人虛弱的整日臥床,現(xiàn)在只是偶爾心跳加速,心慌氣短,嚴重時突然昏厥,但休息一陣身體就會恢復如常。
孫家門徒看出她是中了蠱,卻無法幫她解蠱。蠱毒在中原無人能解,只有去苗疆才有機會。
孫呈擔心的就是她中的蠱毒,他善用銀針治病,不善蠱,對此無能無力。
蠱毒始于蜀地,傳于苗疆,在南蠻使用的人更多。
中原之地禁蠱,更不得使用巫術,所以甚少有人把蠱帶到中原,巫術更是早已滅絕,一旦發(fā)現(xiàn)有人以蠱毒和巫術害人,情況嚴重者重則滿門抄斬,輕則就地處死。
顏含玉想到那人給她喂的丹藥,她早知那不是好東西,只想著她有利用價值那人根本不會輕易殺她,卻根本沒料到是蠱,只是當初為了離開,不得不受制于人。
事已成定局,顏含玉就算想太多也沒用,只得暫時放下這件事。
快到京城的時候,路上遇上趙佐,便結伴而行。
先帝駕崩,趙佐身為人子自然要回京奔喪。顏含玉見他神色抑郁,但精神狀態(tài)平穩(wěn),也放下心來。
回到京城正是桃花爭相開放的時候,因是國喪期間,滿城素白,連一朵艷麗的花色都沒有。
還未進城,久違謀面的趙峰已經等在城門口接應。
顏含玉看他好好的站在跟前,面露喜色。
但趙峰有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覺,又面色凝重,“殿下出事了?!?
因長生丹,唐縱受江湖人追捕,唐縱無路可逃,來到京城。
趙賢得知他的行蹤,派兵圍攻唐縱,意欲殺之后快。唐縱威脅,他死顏含玉必死無疑,他給她下了同命蠱。趙賢雖疑,但又不能拿顏含玉的命開玩笑,便囚了唐縱在府邸。
哪知當晚趙賢突然暈倒在唐縱跟前,宮中太醫(yī)都無從下手診斷。
“怎么回事?太醫(yī)怎么說?”
“呼吸近無,脈象不穩(wěn),形同活死人,已經兩日?!?
情況如此危及,顏含玉心下大驚,匆匆趕回去,回去的路上一直心緒不寧,一直到王府,剛踏進大門就聽殿下醒了。
顏含玉腳下生風,歡喜的跑進內院。
桃花樹下,一身青白長袍的身影站著,身姿挺立。他折了一枝桃花,似是在細賞。
“小玉兒回來啦?”熟悉的面孔,熟悉的聲音,卻是完全不同的語氣。
顏含玉的笑意僵在唇邊,怔怔的站在原地。
那雙眼恢復了,血色褪盡,一雙眼瞳眸光流轉,燦若星辰。
“殿下,您的眼睛能看見了?”被叫的人看過來,朝他清冷一笑,趙峰被那眼神看的一個激靈。
她腦子里瞬間想到巫族的移魂術,移魂替魂,還是這個人卻換了另一個靈魂。
趙賢曾說過,就算她換了一張臉,他還是能一眼認出她。
顏含玉此刻深有體會。她就算三個多月沒回來,也不會忘記他的一舉一動。
還是那張熟悉的面孔,清雋儒雅,可偏偏唇邊的笑意太陌生。
顏含玉站在原地,絲毫未動,饒是做了多少心里準備,也沒想到結果是這樣。
這世上叫她小玉兒的除了父親,還有那個毀了父親的老妖怪。
顏含玉如臨大敵,目光戒備,“趙峰,讓所有人都退出這個院子,守好這里,不得隨意進出,把我?guī)煾附羞^來?!?
趙峰又朝那邊看了一眼,總感覺哪里不對勁。主子眼神不對,王妃情緒不對。
“是,屬下告退?!?
“小玉兒真是好本事!”明明是趙賢的聲音,語氣卻冷漠至極。
那雙眼看過來,眼神陌生至極。
顏含玉重活一世,已經是驚世駭俗,這一世所認知的事情早不是顏家大宅的那一方世界。
可現(xiàn)在面前站著的人已經超出她的認知。
那個老怪物毀了她的父親,又來毀她最愛的人嗎?
“我本事再大,還是不及前輩的百分之一?!?
她對那些驚世之事只是認知,而這個人卻是精通,還能把人命玩弄于鼓掌之中。
“哈哈哈……”他仰天大笑,“你說的沒錯。”
聽著這陌生的大笑聲,她掐著指尖,慢慢調整情緒,聲音淡淡,“我有幾個問題還請前輩解惑?!?
他隨手棄了折枝,舉止風流,卻換了另一種味道。
那頎長的身形慢慢靠近。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尖輕挑起她的下巴,“小玉兒,我們可是成了親的!”
顏含玉心里卻是一陣惡寒,撇開頭退了一步。
“我既知你是誰,您又何必說這些話惡心人。我敬你年長我許多,叫你一聲前輩,還望你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