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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青！”

風天傲氣沉丹田，發足狂奔。所過之處，青石板盡數龜裂，一路小跑揚起無數碎石。

天啊，這個傻小子會狂化嗎！黎青心中大駭：怎么回事，為什么他突然變得這么強。

風天傲感覺昏昏沉沉，心中暗道：那酒被做了手腳，小爺居然著了別人的道了！此刻無論他多想停下，身體都已不受控制。

“該死！”

風天傲狠狠大罵著素心羅，這話在黎青聽來，再配上風天傲那雙通紅的眼睛，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黎青經歷過大小戰斗算是年輕一輩最多的。此刻不是生死相斗，黎青幾乎一半本領都使不出，只能挪移逃遁。而反觀風天傲，手中殺招頻出。通紅的眼睛配合上那滿身傷疤，如同一尊殺神，臉上憨厚的表情已經換成了殘忍。

他……被人下藥了？

“風天傲！”

兩人斗在一起，黎青看著揮拳而來的風天傲，俯身、側轉，借轉身之力右拳直取風天傲軟肋，趁著空隙試探著問道。

“還清醒的話你停下先說句話！”

黎青見自己蓄起六成力道的攻擊竟然無效，風天傲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單腳踩破青石板立住身形就朝黎青繼續奔來。

果真被人下藥了……

或者是一些強行提高修為的魔功！

黎青見風天傲左手四指頂住拇指，急忙運起惡鬼步。

風天傲四指彈出風錐，竟沒有預判，風錐直直朝黎青胸口飛去。

嗖嗖嗖嗖，四道破空激射的風錐竟然借著形狀優勢，較風彈還要快許多。

不過黎青更快。腳踝一轉，身形逐漸模糊、消失。

什么？！黎青突然大駭。

風天傲此刻速度竟然快過風錐和黎青，在黎青腳踝剛轉，準備向一旁閃去時，風天傲就已經到了黎青身后，雙手緊緊箍住黎青身體，使他動彈不得。

看著四枚風錐已經到了胸前，黎青面如死灰。

看臺上，一個人影一躍而出。

“住手！休傷我兒！”

呔！

臺邊素枯離得最近，聽到看臺上傳來的急切聲音，祭出法器寒芒聚風鏡，一束藍光打向場中四枚風錐。

黎青聽到那一聲熟悉又陌生的聲音，一掃頹然，竟挺了挺身子，面露微笑。

突然，以前的一幕幕畫面在自己腦中不斷閃過，他的腦海中出現一張慈祥的面孔。

“乖孫子，修不成氣道就不修了。開開心心的活著就好啊，像爺爺一樣，每天處理處理族中事務，多充實。”

“爺爺沒什么追求，看著族里人開心就好。許多許多年前，人族剛剛崛起的時候啊，有一場大戰，我們死了很多人……當時我們不該打的。我們當初也不該去欺侮弱小的人族，遭報應了吧……”

“人每天就得笑著，不管開心不開心……因為看見你笑，別人也開心。人哪有為自己活著的道理。”

“看在你為爺爺捶背的份上，爺爺就破例教你一招啊……你得答應爺爺，不許用這招欺負人……”

“哈哈哈哈……爺爺哪有賴皮，看見了吧，這叫姜是老的辣！~混小子！敢罵我是老狐貍，找打！……”

“青兒，人族有句話講得好，生來平等。可惜我們妖族學不來啊……”

“好啊，想改變這個世界那是好事，那就得自身強大起來！……首先得超過爺爺我吧。”

……

突然，腦子慈祥的臉龐漸漸消失，化作一個尖瘦的面孔。

“青兒，過來在爺爺遺體前磕個頭，你爺爺今天被熊妖……青兒，青兒！你干什么去？回來！”

……

那時他知道，對他最好的人已經死了。

黎逢——狐族在位時間最短的大長老。

卻也是最具有傳奇的一位長老。

因為他有一個徒弟，叫風一清。

他有一個孫子，叫黎青。

這就夠了。

“爺爺，我來了。這些年我并不開心，不過我每天都笑著。我想讓別人也開心……”

“黎墨，你總算當我是你兒子了。晚了……”

陽光下，黎青笑著笑著，眼角閃過一絲光亮，那一抹光亮順著臉頰滑下，沒入了脖頸。

四枚風錐打到了胸前，不過并沒刺進去，也沒傷到黎青。

黎青依然微微笑著，一揮長袖，打散了素枯寒芒聚風境發出的藍光。

風錐刺來時，兩邊觀眾就已屏住呼吸，有的甚至捂住眼睛。此時見場中突然沒了聲音，捂住雙眼的風小愛偷偷從指縫中望去，只見黎青身上發出陣陣黑氣擋住風錐的攻勢，而且黑氣越來越濃。

沖下看臺的黎墨看著眼前的一幕，止住了身形，一張尖瘦的臉上露出震驚的表情。

黎青輕輕地掙開了風天傲，微笑著彈走胸前止住的四枚風錐，如同彈開落在胸前的米粒。

風天傲被黎青身上突然爆發的強大真氣一沖，清醒了過來。

“風天傲，我又在生死邊緣中突破了。”

風天傲怔怔地看著那微笑著的普通臉龐，發現身前的人周身黑氣的濃郁竟與他不相上下。

“等你輸了，我得好好感謝給你下藥的人。”

黎青看到風天傲的雙眼又逐漸變紅，嘴巴大張吃力地呼吸著。

殺生散！竟然是殺生散！這么烈的藥！

黎青望著滿眼通紅的風天傲突然躍起，右手中聚集了所有真氣，化作了一個巨大的風錘。

這真是一只殺狐貍的人，竟然一通百通。

喝！啊啊啊啊啊……

場下觀眾都看到黎青的長袍無風而鼓，以他為中心蕩起層層塵浪。

撕拉一聲，黎青長袍碎裂成無數條，周身濃郁地黑氣猛然間一變，化作相差極大的白色！

“白……白虎真氣，他娘留下的那本氣道玄功竟是《白虎卷》前半卷！”

黎墨在場邊沉重地呼吸著，耳中所有聲音都已消失，只剩下十五年前的那段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