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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天豹謊報軍情,裘羚其實未死,家主他……”
姜飛擔心不已。
“家主那里有我,你現在立刻、馬上派人去北海!”
姜陽聽到蟲太歲去北海的消息,立即感到不妙。
裘羚充其量是赤焚天納入己方勢力的修道者,而蟲太歲才是一個該鄭重對待的家伙!
赤梁之爭只是地盤之爭,
在楚家已經待了八百年,姜陽完全知道一方勢力全力培養的修道者和道門中全力培養的修道者沒有什么區別。
道門有靈氣、靈脈、靈泉的滋養,可是一方勢力也有靈丹、靈藥和未上繳道門的玄晶石。
而且……誰說普通勢力沒有靈泉!
寒冰大帝開國時,念及自己的養父巫族烏冬老爹的恩情,特意給巫族族長劃出一塊屬地,明令禁止三大世家、八門神將任何一方的干涉。
所以巫族是東南西北幾大勢力中唯一一個擁有地靈泉的勢力!
這點就連與巫族屬地接壤的狂神山、擎天門都是羨慕不及的。
試問普通勢力天生擁有靈根者都被點化上山修道,族中也培養不起那么多的人。
寒疆一等一的道門中,真罡福地、天邪宗、鬼影崖、狂神山、擎天門、瓊山碧海以及極西的雷音圣地,都是有靈脈、靈泉的存在。可是那么多的修道者均分下來,每個人可以吸收的靈氣少之又少,靈氣可是不用轉化直接吸入體內的天地玄氣,吸入后靈氣就會被體內玄氣或者真氣同化,無論修的什么真氣或者玄氣,靈氣就會變成什么!
這也就是許多修行緩慢但威力巨大的真氣或玄氣的修道者對之鐘愛的地方。
而人族和巫族的真氣心法中,有著要把天地玄氣轉化為真氣這一環節,所以人、巫兩族的修道者對靈氣特別看重和偏愛!
“小飛,讓楚隆琦去!”
姜陽說完,便消失無蹤。
……
……
北海海底,一座巨大的行宮已經坍塌盡毀,兩只老龜在用力頂著一塊巨石,巨石之下壓著另一只老龜。
環顧四周,行宮金瓦頂壓在九層高臺之上,將其覆蓋,粗大的梁柱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一些膽大的魚兒似乎嗅到這里靈氣逼人,成群結隊的環游在此,不舍離開。
砰!
突然傳出一聲巨響,驚散了魚兒,九層高臺的金瓦頂被打碎走出一位垂暮的黑衣老者。
黑衣老者身形巨大,但此時臉上萎靡不堪,鼻孔滲著血,佝僂著后背,踩著碎石從九層高臺一步步走下。踩到地面時已經變成正常人大小。
黑衣老者一步步走到老龜面前,將巨石托起,壓在巨石下的老龜吃力的游出,老者發現在它身下,還有五只紫晶水母。
“還好、還好……”
黑衣老者長吁一口氣,從巨石下游出的老龜右腿后肢已經被壓的血肉模糊。它仰著頭看到黑衣老者鼻孔滲出的血,伸手為他擦拭著。
黑衣老者看到此景,兩行渾濁的老淚不禁流出。
“灼其華,白鴻軒,孤昊!玄坤就算拼了老命也要為我這些老朋友討回公道!”
三只老龜看著黑衣老者從角落里抱出的兩只死去的老龜,不禁一齊老淚縱橫。
黑衣老者……便是玄坤。他為保住夜瀾玄明珠,與灼其華三人相斗三年之久,三年時間,對于修道者來說并不長,期間三人與玄坤斗斗停停,為的就是讓玄坤妥協,交出夜瀾玄明珠,可是玄坤也為了拖延時間,迎著三人堅持了三年之久。
不過他還是老了。
老到被三個小輩欺負到頭上。
所以一日前三人不知為何竟發起狠命的攻擊,玄坤就連壓箱底的玄功都用出,一身御海玄氣已經達到極致,但依然慘勝,三人負傷后急匆匆的逃走,看情況一段時間內再也不會回來了。
轟!
玄坤一腳將倒在地上的梁柱踏成兩截。御海玄氣的威壓下,身前兩截梁柱砰地一聲化作齏粉。
五只紫晶水母默默地圍著兩只死去的老龜吐著泡泡,過了一會,它們身上一陣紫焰晃動,兩只老龜的身體慢慢被紫焰侵蝕著。它們到死都抱在一起,沒有分開。
“走好,老伙計們。玄坤會為你們向天虛神王禱告的……”
三只老龜好似在安慰一般地拍著玄坤后背,有的用頭拱著他的腰間,可是看到死去的同伴,自己也忍不住張大嘴巴無聲的悲泣。
五只紫晶水母似乎對所做之事已經習慣,它們中間死去的兩只老龜身上,不一會紫焰大起,五只紫晶水母口中吐出金色上古妖文,五行文字形成螺旋打入老龜體內,相擁而死那兩只老龜的尸身幾息之后,只剩兩只龜殼粘連在一起。
上面殘留的一些紫焰侵蝕不了的尸身殘渣被五只紫晶水母吞了下去。
畢剝一聲脆裂的響聲,兩只龜殼突然裂開,一個珠子滾到玄坤腳下,被他俯身拾起。
……
……
“黎青,你決定了?”
風天傲赤著上身,骯臟不已,看著他蓬頭垢面的樣子,黎青覺得像極了瘋鬼大人。
“嗯,我覺得……對你而言,我似乎已經幫不上什么忙了。”
黎青黯然自嘲著,不過難過的心情轉瞬即逝,他揚起頭又道:“成人禮那天其實應該算是我敗了,所以我想變得更強,其實……我偷偷想過要打敗你一次。”
風天傲聽著黎青的話,有點不明其意。
“可是……成人禮上你的確勝了,如果要殺我,你有無數機會。”
風天傲來此之前一只胳膊已經浸入水中,所以此時粘癢難忍,當著屈庸和九岑的面使勁地撓著胳膊,指甲蓋里全是黑泥。
“沒有什么可是,我一直對自己的殺人技巧非常自傲,但是這三年里九先生讓我改變了很多。”
黎青微笑著看向風天傲,那張眉清目秀的臉上不知什么時候起變得成熟了許多,一雙人畜無害的銀眸也透露著深邃。
屈庸身旁的九岑已經不忍再看面前那尊令人作嘔的殺神,聽見黎青提到自己,九岑疑惑地說道:“小狐貍,我讓你改變了很多?”
黎青看著九岑說道:“是的。”
“規矩也是戰斗環境的一種,所謂戰斗環境,可以挑選,可以控制,可以掌握,但是不能抱怨。”
“敵人會飛,你叫囂著別人下地上來比斗。”
“敵人會水,你大怒著告訴他如果不是在水中的話還能活到現在?”
“敵人不畏瘴氣劇毒,你徘徊在毒氣之外又不甘心被他戲耍。”
“敵人身法奇快,你心中暗嘆若不是他的速度早已將他擊斃在掌下。”
“敵人有圣器,你嫌借助外物。”
“敵人有結界,你抱怨他壓制自己的真正實力。”
……
“這些話是九先生說過的話?”
黎青看著點點頭的九岑,轉頭看向風天傲。
“風天傲,我是黎青,我不是一只會抱怨的狐貍。”
黎青的雙目充滿堅定。
“我要變強,強到在任何時候,任何環境下,都能從容取走敵人首級。”
黎青微笑著,說出能說完的話。
風天傲揉著鼻子,在黎青的微笑下,聽到了他未曾說完的話。
那句話很簡單——我是黎青,一只會殺人的狐貍。
僅此而已。
十三年之內的黎青對于狐族來說,就相當于十三年之前的風一清。
那是狐族信仰的一種傳承,千年了,狐族缺一個人將他們再次領上歷史的舞臺,那位命中注定的英雄本應該是風一清,可是風一清放棄了。
臨走之前父親黎墨曾經告訴過自己:“青兒,寒疆大陸自寒冰大帝一統起,就不缺英雄。即使紫寒冰死了,即使他是我們妖族的大敵,他值得我們尊重。可是狐族式微,狐族需要一個英雄。這個英雄本應該是瘋鬼!可是瘋鬼曾經告訴我‘一個男人,連自己的女人都無法守護,他是打不起任何自信去守護本族的’,瘋鬼的時代已經過去了,至于你愿不愿意開創屬于自己的時代,我不想干涉。”
黎青心中對黎墨的恨無法用言語表達,但是經過成人禮后,他知道自己太過幼稚,因為這種恨……他曾經恨過整個狐族。
他一直恨著黎墨,但也一直記著黎墨的那句話。
瘋鬼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這是一種信仰的終結。
他兒時的偶像已經是一個舉止粗魯的打鐵匠,他的時代……已經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