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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敏軟語安慰道:“夫人此言差矣!小侯爺的福全在后頭,您只等著享便是。”
郭老夫人不住地拿手絹拭淚,泣涕不止,嘆道:“我如今身上越發地不好了,只是祥哥兒才剛剛入仕,怎能就讓他丁憂叁年?不過是強撐著一口氣罷了。”
這做母親的處處為兒子打算,便是個泥人也要聽得心軟。金敏與一干丫鬟婆子好言相勸了許久,才讓郭老夫人安穩下來。這樣一番鬧騰,老人家精神不濟,困乏得被眾人攙下去歇午覺,也不便留客,金敏也知趣地自請了告辭。
李義山有詩云:“相見時難別亦難。”實在是一點也不假,金、陳二人好容易花前月下、笙歌醉眠地度過了數天,如今又要天各一方、做那孤飛之雁。
金敏縱然心有不舍、情有依依,也不肯做出那尋常婦人的種種悲戚之態。再者陳蟒去出征,面帶哭容總歸不吉利,故而臨別幾日,她臉上都是含笑的。她也并非強顏歡笑,一是真心盼陳蟒平安歸來,二是不愿陳蟒為她掛念。
陳蟒一向輕裝出行,行李一切都從簡,臨行身上不過只打了個小包袱,金敏也沒什么好替他收拾的,倒省了許多功夫。
頭天晚上二人自然是抵死纏綿了一夜,陳蟒不過草草閉了閉眼,天還沒亮就穿衣起身了。金敏困頓著雙目從塌上做坐起來,含含混混地扯住他袖管道:“我送送你。”
陳蟒道:“外頭風大,別受了寒。”
金敏搖頭,黏著陳蟒,鼻尖伸到他懷里亂嗅。陳蟒笑道:“這是干啥?小狗崽兒似的。”
金敏放開陳蟒道:“好了,我不纏你。包袱都拿好了沒有?”
陳蟒道:“都備齊了。”
陳蟒捏了捏金敏蜷在被窩里熱乎乎的雙手,金敏指尖在他掌心輕輕一勾,便從手掌一直癢到心尖兒。陳蟒笑了一笑,起身大步走出房門。
陳蟒走到照壁前,外頭黑黢黢的通衢大街上已經有糞夫小販來來往往。他回頭望去,只見屋里亮起一盞油燈,窗戶紙上朦朧勾勒出一個剪影,正拿剪子剪燈芯。
金敏開窗,虛攏攏鬢似烏云、水汪汪雙目含情,低斂遠山,輕輕地托腮一嘆。一抬眼發現陳蟒正含笑望著她,四目相對,兩點黯然銷魂。
陳蟒叁步并作兩步走到窗下,二人并嘴接唇,甜滋滋粘乎乎地咬著濕漉漉的舌頭。“你專心打戰。”金敏道,“什么都不要想。”
陳蟒點點頭,笑道:“大叔真個兒走啦。”
金敏斯斯文文地打了個哈欠,推推他,“走罷走罷,別忘了給我捎信兒。”
陳蟒理了理背在身后的樸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沒再回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