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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進門始,老爸介紹的長輩,我大多數都見過或者被長輩聽說過,因為據老媽說,老爸以前是含蓄型的曬女狂魔。沒見過的,我也在和老爸的日常交流中聽說過。現場的老中青三代,基本上是同一流派不同分支。除了一個人。
我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拾憶書店的老爺爺,真是太巧了。我悄悄拉老爸的袖子,小聲詢問:“窗戶邊上穿白色唐裝的老爺爺是誰?”
老爸笑笑,反問:“你見過老先生?”
我回答:“見過,在一家舊書店。”
“那就是了。”老爸確定,然后告訴我:“周述先生寫詩,是師公舊交。”
我仍然很疑惑,沒怎么聽說過。老爸繼續:“周老先生出過五本詩集,最近一本在十三年前出版,圈內有很高的聲望。”
以周老先生的年紀論,五本詩集確實有點少,但是老爸對圈內人物臧否謹慎,既然說有很高的聲望,那么周老先生肯定是備受行內尊敬的。我本就不愛讀詩,十三年前的詩集……
老爸拍拍我的手,感嘆到:“老先生造詣非凡,卻不喜交際,向來但聞其名不見其人,我今天才有幸見得一面。”
原來如此。誰能想到一個大詩人,就像退休老爺爺一樣,守著一所舊書店。拾憶,風雪夜歸人,到底有著怎樣的故事?
老先生從容淡然,遺世獨立。賓客高談闊論、妙語連珠,老先生立在窗邊,靜默了一個角落。
我忽然覺得沒有了陪著老爸應酬的力氣,此處的衣香鬢影都黯然失色。
老爸察覺不妥,握著我的手,安撫道:“妹妹,我們和師公說過話就回去吧。”
“嗯。”我平復一下心情,微笑著,和老爸一起走向劉老先生所在的位置。
老爸也沒有問什么,就帶我離開了。我感到愧疚:“對不起。”
“沒關系。”老爸很體貼:“先回家吧,卸了妝好好休息。”
“嗯。”我有氣無力地應著。
“妹妹不要有壓力。不同的人都有不同的生活方式,不必勉強自己。”
“我還是太任性了。”明明答應了的。
“怎么會呢?如果沒有妹妹照顧媽媽,我可應付不過來。”車停了,老爸說:“妹妹還小,任性也有理。”
“好吧,我先回去了。”我解開安全帶,下車,指指后座的盒子:“哥哥喜歡吃,爸爸記得帶回家。”
“嗯,我會轉告白日希的。”老爸向我揮揮手,驅車離開。
進門,衣服換下收好在盒子里,我卸了妝,盤腿坐在沙發上,抱著小白兔,沒頭沒尾地想事情。
我好像真的沒什么用。在家里,老爸寫寫,老媽畫畫,老哥負責賺錢養家(我和小白兔)兼美貌如花,而我,頂多打打雜。沒有學到老爸的思辨能力,也沒有遺傳老媽的藝術細胞,更是被老哥拋下十萬八千里,除了宅在家里看書做家務,我好像真的沒有什么可以做的。
前世習慣了平凡,今時今日,竟變得難以接受。
此時此刻,我希望有一個人可以來打擾,中斷我的胡思亂想。這種情緒真是太負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