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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雪琪是女兒之身，不太方便，換衣地方也找得最遠(yuǎn)，所以最后一個才走出來，眾人看去，只見她梳洗過后，容光煥發(fā)，于原本清麗中竟是又添了幾分嬌媚，登時都是眼前一亮，不用說曾書書、李洵等人眼睛發(fā)光，便是那一直沉默的焚香谷燕虹，也多看了她幾眼。

這八個當(dāng)今正道三大門派最“優(yōu)秀”的弟子圍地而坐，談?wù)撈饋?，張小凡從法相等人口中方才知道，空桑山“萬蝠古窟”中的那些蝙蝠乃是當(dāng)年魔教畜養(yǎng)的異種，兇蠻殘忍，性好吸血，本為魔教幫兇，八百年前魔教在此地?fù)?jù)點覆滅之后，仍有少數(shù)蝙蝠殘存下來，天長日久，居然繁衍旺盛，有了今日龐大規(guī)模，每出掠食，把這方圓五百里內(nèi)搞得是全無人煙。

不過這些蝙蝠似是畏懼陽光，所以都只在夜間活動，白日都棲息在萬蝠古窟之中，昨晚青云門眾人便是碰巧遇上，若是白日上山，便可無事。

聽到此處，曾書書皺了皺眉，向那法相問道：“法相師兄，那些畜生既然都在萬蝠古窟之中，我們又如何進(jìn)去查探？”

法相遲疑了一下，道：“據(jù)小僧這些日子觀察，這些畜生在白日都只倒懸于古窟洞頂，并未活動，我們或可進(jìn)去也不一定。”

曾書書啞然，張小凡卻是忍不住道：“那就是說法相師兄你也沒有把握了，說不定那些家伙看了我們進(jìn)洞就撲了過來，那可如何是好？”

法相向他看來，眼中似乎隱隱有什么光芒閃爍，但神態(tài)依然溫和，道：“正是如此。小僧其實也沒有十成把握，但師門授命，總是要去做的，不若也試上一試，大不了我們退出來便是。今日我與法善師弟還有焚香谷兩位施主本想進(jìn)去打探一番，沒想到正遇上諸位，如此也好，人多好照應(yīng)！”

“哼”，卻是一旁的李洵又是冷哼一聲，青云門四人同時向他看了過去，李洵卻是絲毫不懼，只有當(dāng)他看見陸雪琪的眼神望過來時，神情多少才有些變化。

齊昊不去理他，轉(zhuǎn)頭對法相道：“還有一事，請教法相師兄?！?

法相道：“齊師兄請說。”

齊昊道：“三個月前，我青云門長門弟子，蕭逸才蕭師兄已經(jīng)先行來此，不知各位可知他如今身在何處？”

法相搖了搖頭，道：“我們與焚香谷二位一起到此，并未見過蕭師兄?！?

齊昊皺起眉頭，沉吟不語。

※※※

隔日，朝陽初升，張小凡等八人便來到空桑山上，但見滿山荒蕪，沙石滿地，偌大一座山上，竟連普通的鳥鳴聲也聽不到，料想不是早做了那些兇蝠的點心，便是早已遷移出了這座山峰。

法相等人早來數(shù)日，已經(jīng)找到了萬蝠古窟的所在。當(dāng)下眾人跟隨，一路小心翼翼，終于來到了萬蝠古窟的洞口。

這里是一個巨大的半山洞穴，位在山陰背陽處，微微向下傾斜，只有洞口有些許光亮，再往里處便是漆黑一片。站在離洞口還有五六丈遠(yuǎn)的地方，眾人卻都感覺到洞里陰風(fēng)一陣陣的吹出，拂過臉上，陰冷入骨。同時隱隱還有些沙沙聲傳來，似低語，似鬼哭，讓人心頭發(fā)麻。

齊昊又多看了那洞穴兩眼，回頭強笑一聲，道：“如此，我們就進(jìn)去罷。”

眾人默然，法相點頭道：“正是，不過此洞內(nèi)危險難測，各位最好備好仙器，以防萬一。”

事關(guān)生死，眾人都是不敢怠慢，紛紛將法寶拿在手中，當(dāng)李洵、燕虹與天音寺二僧看到張小凡拿出一根黑呼呼的燒火棍時，都是呆了一呆，神情錯愕。張小凡臉上一紅，頗感尷尬，幸好在這個時候，陸雪琪在她天琊藍(lán)光之下，冷冷說了一句：“走罷。”說著第一個向那漆黑洞穴走去，眾人連忙跟上，這才解了圍。

就在快進(jìn)洞口，那股陰風(fēng)越來越是陰冷的時候，法相似乎有意無意地靠近了張小凡，張小凡感覺出來，向他笑了一下，法相報以微笑，同時低聲道：“張師弟，前頭艱險，你可跟在我的身后?！?

張小凡一怔，卻見法相已走入那黑暗之中，一時間也來不及多想，看著眾人都進(jìn)了洞，也急忙跟了進(jìn)去。

才跨進(jìn)洞穴之中，沒走幾步，張小凡便覺得腳下一軟，整個人向下陷了下去。他大吃一驚，但還好只陷到腳踝處便停了下來。此時眾人已身處黑暗之中，不過各自法寶仙器祭起，散發(fā)出道道霞光，張小凡向腳下看去，臉色登時就苦了下來，原來腳下踩著的竟是極厚的蝙蝠糞便，惡臭不說，腳還陷在里面，那滋味有多難受便多難受。他抬眼向前望去，見其他人多半也是一般的神情，尤其是兩個女子，陸雪琪與焚香谷的燕虹，更是緊皺眉頭，面色蒼白。

張小凡搖了搖頭，勉強定下心來，眾人熟悉了這個環(huán)境之后，隨之又向里面走去，此時，那如妖魔低語的沙沙聲也同時大了起來，仿佛在遙遠(yuǎn)處，又似乎就在身旁，前后左右，到處都是。

就這般又走了三、四丈遠(yuǎn)，在最前頭的齊昊忽然低聲道：“慢！”

眾人立刻都停了下來，只見齊昊的那柄寒冰仙劍緩緩升起，光芒漸亮，把前頭洞穴照亮不少時，眾人登時屏住了呼吸。

這是個極大的洞穴，洞穴頂端離地極高，在寒冰仙劍白光照耀下，眾人赫然看見在這山洞頂端，密密麻麻地倒掛著無數(shù)黑色的蝙蝠，幾乎根本看不到山洞的巖石。而那“沙沙”聲音，便是這些畜生摩擦低鳴所生。

黑暗之中，被白光照到的蝙蝠仿佛感覺到了不安，一個個活動起來，但并沒有飛起，而是用爪子在巖石上攀爬著向黑暗處移去，有的干脆就抓在同類身上。那些在黑暗中越發(fā)可怖的獠牙大口，令人驚心。

眾人大氣都不敢喘，停了片刻，眾人便都發(fā)覺，雖然這里的光亮在一片漆黑特別醒目，但這些蝙蝠似乎的確沒有動靜，不會襲擊。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眾人多少松了口氣，法相低聲道：“還好小僧判斷無錯，諸位，我們繼續(xù)前行罷?！?

眾人轉(zhuǎn)頭，又再向這恐怖古窟深處，更深沉的黑暗那端走去。隨著眾人行進(jìn)的腳步，腳下的蝙蝠糞便越來越厚，而寒冰仙劍白光照耀之下，洞頂?shù)尿鹁顾茻o窮無盡一般，越來越多，尖牙利齒，喃喃低鳴，都在身邊呼嘯。若不是他們八人都是身懷正道仙法，心志堅定，換了常人非發(fā)瘋不可。

就這樣也不知走了多久，張小凡走在隊伍中間，而法相卻也始終走在他的身前，看著前邊這個年輕的和尚一身月白僧袍上也染了幾點污穢，張小凡忽然想起了普智。

那個在回憶深處的人，便是和眼前這個和尚來自同一個地方么？

前方，忽然傳來了齊昊輕微的一聲呼喊：“啊！”

張小凡還沒回過意來，便只覺得腳下感覺有異，竟好象是一腳踩到了硬地之上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