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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丫頭,其實每一個地方,都有每一個地方的規矩,杭州有,北平有,上海也是有的,每一個地方都想一個舞臺,我們就是在上面演戲的人,我們有時配合著舞臺改變自己的角色,有時也成為觀眾看別人的演戲,你覺得我們是時時刻刻在變著的,難免口不對心,其實我們不過是按規矩辦事的戲子罷了。”
“小姐,每一個人都必須演著么。”
“不演下去,就是不守規矩,到了哪里你都會覺得格格不入。”
“我還是不懂。”
“其實啊,也不要把規矩演戲什么的想太深,說白了不過就是你到了一個地方,就會換上的一個身份。比如,你在家里是父母的女兒,在杭州你是妞兒,在上海你卻是紫蘇,這些身份都是不一樣的,可那個人還是你啊。”
“哦,紫蘇有點懂了。”紫蘇笑如花絆嬌艷可人,“那小姐為什么要為我取名紫蘇啊?”
“紫蘇是種植物,細長的葉子,由中心到兩邊,由紫漸變成綠的。我愿你也似這類植物一般有顆不爭其外含蓄其內的心。懂了么?”
“懂了。”
俞樂平幾人談了幾句,馮舅爺望著日頭,并對晟瀾道,“小姐,時候差不多了。”
晟瀾見紫蘇紫瑤都上了車去,便點了點,應道,“是該走了。”
俞樂平見馮舅爺和羅武并未上車,車子的座位有限,便道,“不如舅爺他們坐我的車子吧。”
馮舅爺有些受寵若驚,直直擺手,道,“哪里使得。”
晟瀾亦是為難,“怎么說的,這車可是人家款待你的,我們哪里坐得。”
“憑你我的交情,如何坐不得。”俞樂平噙笑的一言,恰似一場驚夢道破。
晟瀾抬眼瞧俞樂平,他眼中有著頗為熟悉的情感如氤氳著的霧,心底不得一緊,故作輕松道,“那……恭敬不如從命。”
“舅爺,俞先生有請,我們豈好不領情。”晟瀾轉過身,對略略失落的顧章道,“顧律師,怎么不開車門。”
顧章尚不明白晟瀾的意思,俞樂平眼底卻是一定,包含著微微的苦澀和自嘲的情緒見姚晟瀾自己打開車門,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小姐,這……”馮舅爺還在躊躇,俞樂平先笑道,“舅爺,請吧。”
“哎,您先走。”馮舅爺招呼著羅武,只好跟在俞樂平的身后。
待眾人上了車,紫蘇紫羅在后座最后一次欣賞著上海的旖旎風光,顧章卻是難掩眉梢的笑意,一直面帶微笑的開著車,卻沒和晟瀾說些什么。
晟瀾用手擋著透過車窗射進來的耀眼陽光,道,“你很高興。”
“我不該高興么?難得姚小姐屈尊降貴坐上我這架老爺車,我顧某人算不算得上三生有幸。”顧章呵呵的笑著。
“我只是不想改變一些本該還是單純的東西。”晟瀾幽幽的說。
“譬如,留在過去難忘的回憶?”顧章接口。
晟瀾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只是側過臉去看車子經過鋼筋水泥構架成的橋底下那滾滾的黃浦江江水,偏偏又惱人的想起一句古詞來,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你即是不愿意破壞了之間的情誼,為何不告訴他,你已經定親了。”顧章瞥見晟瀾莫名的愴然,便是道。
“這一年來,我訂了兩回親,第一回是每一個女人心里最期待的長相廝守,但是到后來才發現,那不過是我一個人的奢望。”晟瀾仍舊沒有回頭,心里卻郁堵著,不知為何就和顧章說了這件事。
顧章閉上嘴,在心里暗暗責怪自己多嘴。腦海里又是靈光一閃,霎時又聯系到《微凝》的故事情節,初看時自己還說過微凝是個經歷一番生死情殤的女子,沒想居然作者的真實生活的寫照。頓時臉上又窘又迫,又不知該如何安慰是好。
顧章尷尬之際,又聽晟瀾在身邊微微感慨的道,“也是,我已經訂了親。嫁予他,必是比起一個人的地老天荒好。”
橋底下的黃浦江水一片渾濁,卻手攜手一般浪拍著浪,前撲后涌,澎湃不羈的沖擊著橋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