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薇眉上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宴會中,姚晟瀾一直是沉默著和金梅麗一起,偶爾在賓客竄動的間隙,她可以窺見到他,他是春天回的北平,幾個月未見,原來便是清瘦,如此修長挺拔,恰到分好。
在賓客中他無疑是較忙碌的,除了金栓金燕西在一旁作陪,更是有各界的要人聚集在他身邊。姚晟瀾久視了一陣兒,便抿唇別過臉,空遺一束目光滯留在她身上。
李明玉發(fā)覺到姚晟瀾的小舉動,便是輕笑,“汪鴻瑾也確實是一表人才,四弟的懶散真是不能比的。”
姚晟瀾也沒直言李明玉的誤會,倒是金梅麗一會兒瞅著沉默靜美的姚晟瀾,一會兒看看只笑不語的李明玉,見誰也再說什么,便是悶悶的望向了她父親和七哥應酬的那邊。見到歐陽于堅由著舒浩啟領著走過去,不由得“咦”了一聲,偏著頭一臉的不解,那不是七嫂的老師么?舒浩啟為何帶著他去見父親?
李明玉在周圍的名媛之間轉了一圈之后,走到了丈夫的交際圈,眼見舒浩啟急急的帶著歐陽于堅從面前走過,連招呼也不打,便是探首重新回望了姚晟瀾處。
金梅麗不知是和姚晟瀾嘀咕了些什么,兩人交頭咬耳,姚晟瀾原本就白皙的膚色,添了病態(tài)的蒼白,不真切的似香爐嘴里吐出裊裊起舞的青煙,飄飄乎的,一個不慎就會讓風吹散了的無力和憔悴,可眼神堅定,只目不轉睛的望著舒浩啟和歐陽于堅兩個人的身影。
李明玉拉了拉舒浩珍的袖子,往姚晟瀾處示意,舒浩珍注視一陣兒方道,“她是在看著浩啟?”
李明玉亦是在一旁注目,輕輕搖了搖頭,“我倒是覺著這姚小姐是在看廳里許多的人。”
舒浩珍滿不在意,只是哂笑,“浩啟已經(jīng)說了姚小姐不過是普通朋友,也難為他坦白說了句真話。”
“這樣美人,我見了也是心動啊,也難為四弟了。”李明玉咯咯的低笑,攜著丈夫的胳膊,轉而與人話談。
旋即,姚晟瀾憑著呼吸,眼見著歐陽于堅和舒浩啟一步步走近金栓的身邊,心里如同一只懷表,滴答滴答的作響,詭異得如同時刻會引導這大廳的在瞬間邁入阿修羅地獄的熊濤烈焰的計時器。
大廳里的記者轉過臉來,帶著鎂光燈咔嚓咔嚓的作響聲里,姚晟瀾死死的注視著汪鴻瑾的一舉一動,許多有名頭有身份的人物聚集在一起,他便是在中間的位置,金栓父子在他旁邊。冷清秋也來了,金府的幾位小姐笑靨如花,在她晃神的時候,金梅麗不知說了什么,便將她拉到了那群人物里。
金燕西和冷清秋幸福的依靠,洋溢著幸福如蜜的笑臉,恍若一切是為了他們精心準備。這個政商出席的繁華熱鬧的婚禮到底是落下帷幕,有許多絢爛的開始,有許多萎靡的潛伏,咔嚓咔嚓的鎂光閃爍,晟瀾的茫然失措,歐陽于堅的憂郁深沉,汪鴻瑾的意氣風發(fā),交織著陌生而熟悉的人們的相片背后默默的承擔著這三個人的唏噓與重逢。
許多年后,在歷史館里,人們可以看見這些相片,一段關于金粉世家最后奢侈和輝煌的過往,碾塵般慢慢消散在歷史里,隨風而逝。
姚晟瀾在婚禮結束之后,便一直是恍惚的,舒浩啟領著歐陽于堅拍完相片之后,礙于汪鴻瑾在場,便是在大廳之間遙遙的和姚晟瀾點了點頭。金梅麗和金府的女眷們便是供聚著冷清秋去了,端莊貞嫻的女賓經(jīng)過,歐陽于堅隱忍而落寞的眼神,似乎一抹煙火沒入了漆黑的夜。
他們竟真真錯過了,縱然是負了,縱然是緣淺,何故她什么也不要了,他卻軟弱的連一句問候也沒有。
這個男人徒留情非得已的理由,卻是連一句真心的牽掛也沒有。哪怕是在當初,他亦是一開口便說了那句,“晟瀾,我……要離開杭州了。”
姚晟瀾狠狠的對著自己說,他……真的不值得。
遙遠的天際傳來了悶雷聲,是天要下雨了吧。金梅麗送著姚晟瀾出門,舒浩啟是跟著歐陽于堅去了,今日也許要自己步行回家了。
姚晟瀾沿著街邊路燈走,一個人的身影顯得清疏別凄,路上可以做伴的便是金黃色街燈照著的自己的影子。耳邊隱約聽見絲竹之聲,唱著期盼衷腸的婉約之曲,“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挑兮達兮,在城厥兮。”
“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
飄渺弦樂,深情款款,好一片傾盡所有的繾綣癡心。可惜,到底是錯付了。
姚晟瀾捂著嘴,淚默默的奪眶而出。猶記,臨近夕陽時分的花架底下,只聽歐陽于堅在自己的耳邊吟唱,“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唱罷,也只微喘著問,“晟瀾,讓我攜著你,好嗎?”
晟瀾只剩沉默,過來一陣子才答,“好啊,你會攜著我多久。”
她終究難挨,便放肆的在街上狂奔起來,衣帶和發(fā)絲隨風飄曳,她跑至一面墻處,扶著只是大哭。
那時,他只注視著自己……訥訥地,烏黑的眼眸里只住著自己,她便是滿心歡喜的等候著他的答案。
他說,永遠。
姚晟瀾哭得不能自己,蹲下身去,好看的額上露出猙獰的青筋,血一寸一寸涌起腦上,哭得乏力也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