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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菲眉頭皺了皺,道,“這個解釋我會聽,只是你如何有把握別人去諒解,而我,一直相信自己親眼所見的東西。”又睇看了晟瀾一眼,接近汪鴻瑾一步,壓下聲音道,“你既然已經(jīng)讓她走進了是非里,就不要那么輕易放開她,她受不起?!?
汪鴻瑾側(cè)臉,晟瀾的眼里不由露出擔(dān)憂之色,他深感心愧,只道,“我亦是不會放,這些年我失去已經(jīng)太多了?!?
“你……”迪菲方欲繼續(xù)追問下去,只聞晟瀾輕喚,“哥哥。”
迪菲和汪鴻瑾不過寥寥幾面,但覺得此人隱忍蓄發(fā),是個能進能退的人物,在政治場上不算得心應(yīng)手,也是個不容小覷的角色?,F(xiàn)在卻是和他的小妹妹站在一起,晟瀾自幼便是懂事乖巧,惹人憐愛,他怎么舍得讓她與汪鴻瑾一齊陷入是非糾纏的名利場里。
繼而還想說些什么,晟瀾卻搖了搖頭,說:“哥哥,世界上你是除了父母親最不舍得我吃苦的人,便是一味的呵護痛惜我,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有一日,晟瀾也是會長大的?!?
迪菲只是沉默,眼前的晟瀾篤定也沉穩(wěn),恰似細看之下才會發(fā)現(xiàn),四年已經(jīng)過去了,昔日里年幼文靜的晟瀾已經(jīng)長大了,已經(jīng)可以獨當(dāng)一面為自己做主了,也已經(jīng)可以和自己鐘愛之人盟誓廝守了。過了許久,迪菲才說,“晟瀾,長大要證明的方式有很多種,不是非要選擇以這樣的方式去告訴世人?!?
“哥,我從來不想證明什么,而是我的一種本能告訴我,我……要這般選擇?!标蔀懷壑惺庥袌猿?,望向汪鴻瑾竟是依賴和信任。
“我今年二十六歲,希望的是子襲父職,可是現(xiàn)實不容我遲疑,奉系如今的狀況,我相信迪菲兄剛剛歸國也已經(jīng)聽說。世事向來是弱肉強食,我亦是一直信奉這點。可是讓我坐以待斃,望著賣國求榮的交易達成,這是我萬萬做不到的。我要去爭取,難怕是搶奪,我也要去做。”
迪菲見他見地立場如此清楚,心底不免暗暗佩服,卻是了不得下意識的擔(dān)憂的去看了一眼端坐在藤椅上的晟瀾,見她嬌弱恬白的面龐,襯著滿園淺淺的雪痕,我見猶憐,風(fēng)流入骨。
汪鴻瑾見他眼神,如是鄭重誠摯說,“晟瀾也是我不能放手的,我承認以我的身份說是單純的珍愛一個女子,也許會是一個笑話。無論別人如何想,我好不容易才讓晟瀾道出愿意將她的心托付的話,我便是再也不會錯過了。若有一日,在政治和情感的抉擇之間,我定然不會辜負晟瀾。”
晟瀾神色若有所動,只住住的凝視著汪鴻瑾,半分也挪不開了注意。迪菲胸悶不已,撼不動晟瀾心中主意的分毫,不得不悵廖的吁出一口氣來,“汪鴻瑾,你最好記住今日這句承諾。不是對我,而是對晟瀾。”
便是這樣一句承諾,將二人的一生緊緊的維系在了一起,姚晟瀾本不相信關(guān)于愛情種種,因為那前世遙遠如夢魘的身世,還有歐陽于堅優(yōu)柔的懷疑。這時,他說了,她便是信了。彷徨徘徊了一個輪回,她已然無法拒絕,這份信任宛如她脊椎里最勇敢溫柔的力量,掃清了她前半生所有的質(zhì)疑和飄浮,也是支持著她的后半生一路在等待與忘記的邊緣,苦苦守護的那份信念,直到地老天荒的盡頭。她一直堅信著一個事情,他說他愛她了。
迪菲走后,汪鴻瑾攜著晟瀾到屋里來,躺在碧紗櫥下的美人臥椅上,汪鴻瑾為她捻緊了被角,極是溫柔的望著她,隨即搬了凳子坐在旁邊,晟瀾枕靠在汪鴻瑾的肩膀上,聲音輕緩的說,“你說的我都相信?!?
汪鴻瑾心底一戳,宛如是心底最柔軟的部位,有股暖了的清泉傾流入其中一般。“晟瀾,等了這句話我像是穿梭了許久的流年,渾渾碌碌,我等得已經(jīng)忘記了時間的長短,忘記這樣等的理由是什么。捻著懸絲的希望,我已經(jīng)不抱什么希望了,甚至覺得我就是再自私霸道一些又如何了,所以我在你心里一直便是一個迫人威脅的印象?!?
晟瀾默默無言,只枕在他的結(jié)實寬闊的胸膛上,幾經(jīng)想起他們多次見面時,她的冷漠蔑視和劍拔弩張,以致于誤會越來越多。他們之間又糾纏了那么些的人和事,關(guān)系錯綜,隔著兩個看不見的事態(tài)環(huán)境,情,漸漸成了陌路。
“可是,我真的不舍得,有些事情我自幼習(xí)慣藏在心底,讓人誤解了,我也不愿說出來。因為從沒人在意真相是怎么樣的,他們也不愿去相信?!蓖豇欒缡钦f道。
“是你的父親。”晟瀾深感歉意,又憶起余姨的叮囑,和京中一直便有的流言,他不是汪祈虞的親子。
“尚算是,我應(yīng)該一早和你說說我的幼時的事情才是,”汪鴻瑾揉了揉她的發(fā),氣息繞耳,“你不是也聽聞關(guān)于我身世的流言?說我不是汪祈虞的親生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