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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然眾人皆驚訝的安靜下來，齊刷刷的眼神望向紅玉。舒浩啟也霍的一聲站了起來，不是被晟瀾的話刺激到了，還是太多注重紅玉的表示了。

姚晟瀾也立刻站了起來，攔在了舒浩啟的前面，對甜妹說，“快扶著紅玉啊。”

紅玉看著阿非微笑，又說，“來，我喝這杯，祝你幸福如意！”

賓客們面面相覷，迪菲礙于場面，舉起杯來喝下去時，姐妹幾個人彼此望了望。

莫愁關(guān)切的說：“紅玉，你有病啊。快別喝了。”

紅玉說：“我很好。”接著咳嗽了幾聲，喘不過氣來。一咳嗽，酒也吐出來，酒中帶血。

木蘭立刻起來，瞥見一臉焦急的舒浩啟和擔(dān)憂著的晟瀾，便堅(jiān)持她非立刻回去休息不可。

紅玉說：“我什么時候兒這么快樂過？你為什么非要我走呢？”

莫愁和木蘭立起來去扶她。紅玉轉(zhuǎn)向阿非說：“你來不來？”阿非一躍而起。每個人都想不通為什么紅玉突然這個樣子，因?yàn)樗]有喝多少酒。

姚家的兒女幾乎都出來送紅玉，姚思安只好和眾人解釋，紅玉平素的性情便是有些多愁善感，像極了《紅樓夢》里才華橫溢的林黛玉。

到了紅玉自己的院子之后，紅玉說：“莫愁姐，您可以回去。木蘭姐也回去。我要和表哥說話。”

晟瀾和舒浩啟走在了后面，兩人一路說著話，才給耽擱落下了。

木蘭問迪菲：“你和她吵架了沒有？”

紅玉立刻回答說：“沒有，我們很好。我只是有話跟他說。”

木蘭低聲告訴迪菲要特別小心，并且說她們會在路上等他。

這一連串的事情，迪菲實(shí)在無法了解。

木蘭和莫愁折過身，才看見了舒浩啟和小妹晟瀾，舒浩啟不知何緣故，滿臉通紅，氣虛起伏。晟瀾亦是少了席間的熱情，很是為難無奈的神情。

木蘭不由得問，“舒公子，您怎么也跟來了？”

晟瀾道，“他不放心也過來看看。”

莫愁二丈和尚似的，看了看舒浩啟，又看了看晟瀾，木蘭卻了然于心的樣子，說，“我已經(jīng)叫迪菲送紅玉回去了，沒什么可擔(dān)心的。”

舒浩啟眉梢稍有怒意，極力平穩(wěn)道，“聽聞令表妹快與府中的少爺訂親了。”

木蘭還未答，晟瀾便搶著說，“是的。”

舒浩啟意欲不平，方再想講什么忠敏堂處兒走出來了幾個客人，在木蘭莫愁的身后喚著他們的名字。晟瀾拉著舒浩啟低低又說了聲什么，便和木蘭莫愁一齊回了忠敏堂。

席上，莫愁偷偷的問木蘭，“晟瀾和舒公子怎么了？”

木蘭附耳對她說，“那位舒公子，心底是有著妹妹的，還與晟瀾提了好幾次。今日才聽說了妹妹的婚事，自然著急。”

莫愁恍然大悟，再抬眼瞧舒浩啟的位置，只見他一杯接著一杯的灌著自己，向他敬酒的更是來者不拒，很英俊的人一下子變得甚是愁苦。

午飯過后，酒足飯飽的客人們，開始要求觀看安仁月的演出。安仁月和晟瀾，以及那位先生商量了一下，覺得可以開始了，遂謙虛的答應(yīng)了。表演的場地定在了洄水榭，那里寬敞，可容人多。

彈古箏的先生在琴架前，和大家作揖，又抖了抖身上的長衫，十分鄭重的坐了下來。

安仁月用眼神示意晟瀾，晟瀾微微頷首，兩人也就位。

琴弦一撥，表演就算開始。

古箏弦色清雅別致，由低至高，緩緩波動，恰似大地回春：春風(fēng)似剪裁出的細(xì)柳嫩枝黃葉一搭漸入了水面，一圈圈水暈蕩漾開去，一對鴛鴦拍水，無數(shù)的錦鯉躍起，瞬間生動了整個河山。

高音趁著低音，古箏琴聲宛如那波光粼粼的漣漪，清麗的由瀑布花間轉(zhuǎn)瞬即逝至了迤邐浩瀚的山間云海之中。

花枝亂顫，落英繽紛，一襲暖風(fēng)吹來，晟瀾就這般裊娜的站在水榭湖邊，衣塊翩動，碧色的旗袍隱著水汪汪的波動一樣。賓客們紛紛發(fā)出贊嘆聲，這琴瑟引起人的浮想聯(lián)翩，再與王府花園的旖旎□□融映在了一起。

此時，安仁月的簫聲崛起，似有春燕展翅，一鳴升騰，漸行委婉，細(xì)膩抒情。

姚晟瀾美目流轉(zhuǎn)，似柔水浮動，含笑春風(fēng)，觀眾忍不住隨著她的目光望向靜怡園中與洄水榭一水之隔桃園。薄薄的朦朧的一派宜人緋色，芬芳近身，仿佛置身于桃花開遍的江南岸。

姚晟瀾緩緩的揚(yáng)起頭來，凝眸淡眉，默默的勾起逃之夭夭的瓊?cè)A笑意，渾然天成一派不諳世事的少女放下警惕和猜忌，對心儀之人笑出的那份矜持嫻雅。眾人皆是心頭一跳，著實(shí)驚艷了一番，那樣似曾相識的笑意，那樣含情脈脈的喜悅，道是……恩，人生若只如初見。

董娜秀是外國人，再對中國博大精深的文化如何專研，也未曾如此設(shè)身處地的感受過這一番，唯有在傳奇話本里才有的才子佳人間情意綿綿。

她很小聲的對坐在旁邊的木蘭說，“東方美人，書上寫的應(yīng)該就是這樣。”

隨即，只聽夜鶯婉轉(zhuǎn)聲起，觀眾們不由得噤聲，安仁月的蕭聲忽入低迷嗚呼，萬般感慨嘆息堵咽喉一般悲泣，

“不是愛風(fēng)塵，似被前身誤。花落花開自有時，總是東君主。去也終須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滿頭，莫問奴歸處。”

這一段《念奴嬌》，居然是未和著樂曲唱的念白，可平仄停頓與簫聲音樂的節(jié)拍密切合拍。平添了詞意的悲涼蕭瑟和對紅塵的絲絲怨怪。

人們正在發(fā)愣之際，忽聞古箏急急的波動，猶如陳塘關(guān)大潮氣勢恢宏的涌來一般，打得凝聽者措手不及，險險便有人叫出聲來。簫聲一躍成了主引，如數(shù)千只烏黑的鳥兒筆直而毅然的直直往那驚濤駭浪的窮崖險峻上飛去，人們只得望其項(xiàng)背的訝然和汗顏。

略略的震撼過后，真正的唱詞開始了，“簪花妙格末流香，紅蕊殊色換流年。”

辜老一琢磨這詞，訝異地出聲，“南唐，花蕊夫人？”

晟瀾又唱，“美人紈扇歸何處？任桃花開滿江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