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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柔聞聲向下睨了一眼,建筑遮擋住二人臉面,獨獨看見墻角下一雙裸足踩著的紅色跟鞋。
“只是...”
“只是什么?”
相對而立的男人聽到女人的遲疑明顯動怒,語氣帶著蠻橫,粗嘎的聲音在窄巷里放大幾分。
盛柔擰眉在腦里描畫過男人當時模樣,收回目光看向遠處。
“只是最近難辦許多,不知是不是......”
“另尋機會吧。”
女人欲言又止,男人停頓后開口,盛柔再轉頭,已不見墻角下的高跟鞋。
盛柔攏攏發,抿一口咖啡,縮回了身體。
“這是狄氏近兩年的財務報表,國際項目40%,國內項目50%,剩下10%不過些皮毛,先從大單元著手,畢竟家族企業,內里還是有很多資料沒有到位。”
盛柔站在紀斯年辦公桌前俯身貼近電腦,密密麻麻的數據顯示著狄氏的運轉速度,她猶疑幾秒。
“狄老接手的有多少?”
“統籌過的不到30%吧,他的繼承者可能連20%都參與不到。”
盛柔一驚,轉頭看向紀斯年,紀斯年跟著聳了聳肩。
“我也想不到他的苛刻,怎么會全用在孩子身上。”
盛柔咬咬唇,眼里幾分思慮。
20%都參與不到,這對一個繼承人來說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我不想狄氏毀在我手上。’
剛毅的眼神卻還是少年模樣,盛柔腦中忽然竄過狄子晉,迫不及待的將計劃書攤開在她面前,還記得他熬夜泛黑的眼底,蓬頭垢面也仍舊熱情的展示著夢想,即便當時聽不懂的盛柔不能完全理解,可看到他那雙光亮眼睛,也足夠相信,他所說的一切,皆是對的,是可以辦到的。
但為什么,卻是這樣?!
那個溫柔善良的男人,四年里又經歷了什么?
*
夏宮入口前后相繼駛進車輛,兩邊喬木形成小型森林,降了白日暑氣,中央平坦路面直通酒店正門前的水景噴泉。
古希臘神話人物變成金色銅像,佇立在大半圓形水池中,水柱隨著音樂此起彼伏,黃金色雕塑沐浴在水幕中,玉珠飛濺,在夜里的燈光映襯下,閃耀著鎏金光輝。
盛柔在酒店門前站定,米黃色外墻的歐式建筑燈火輝煌,光亮照上她羽扇睫毛,她紅唇微啟抬眼瞧著,門上兩翼的鍍金鉤花雕欄,一席白色禮服也金光燦燦。
暖黃色大理石拱門被侍衛拉開,盛柔微笑點頭,細帶跟鞋踏上對拼的花紋石板,璀璨水晶吊燈照的金碧輝煌,鎂光燈不停閃爍,周圍隨處可見舉著相機的媒體記者,廳內名媛闊少齊聚一堂,仔細瞧,這些面孔中不乏熱播劇的主人公。
盛柔接過服務生遞來的香檳酒,燈光忽然暗下,只剩一束追光打在二樓,追光下緩緩走出一對男女,光線映襯的越發瑩潤生光,拍照聲更勝。
安茵挎在余長松臂彎,迎著追光踱步下樓,嘴角噙著禮貌的微笑,她一身粉色禮服露出香肩,黑發被高高束起,鉆石發卡閃出光芒,一旁余長松搭配深藍西服,筆直挺拔的身影猶如捍衛騎士,藍底碎花的羊氈地毯順著扇形樓梯延長而下,兩側雕花鐵藝上鑄著實木扶手,余長松手指隨步伐再上劃過,奪目二人踏著柔軟款款而來。
一瞬看呆了盛柔,盛柔動動唇,來不及思考,就被身旁倒吸涼氣的女孩引去了注意。
“不過資質平平,連科班畢業都不算,憑什么一個生日要這么排場?”
“那算什么,也不看看人家身邊站著的是誰?傍上那樣的金主,今天被捧著的可是你。”
回話的女孩嗤笑一聲,眼里意興闌珊,盛柔幽幽看著,娥眉不由皺起,遲疑著開口。
“他在包/養她嗎?”
兩女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問的一愣,轉頭看見一張精致俏臉,寫滿誠摯問號,搞不清狀況的二人,打量過盛柔一身不菲行頭,想來到場的皆是人物,誰也不敢冒然出聲。
隨便插話總歸不禮貌,見二人噤聲,盛柔頷首后看向余長松與安茵,隱約的記憶,有什么抽絲剝繭的浮現,盛柔挑眉,如果真如她所想,那學長可實在太壞,顧自又搖搖頭,也許不是吧,否定了腦里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