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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蝶當(dāng)真被押到了將軍府大門口,架在干柴上,心中惟愿傅休志切勿顧念她,逃了就切莫回來,至此方知,重,他很重,他在她心里分量很重。什么時候積淀著她不知曉,可如今噴薄而出是她所不愿見的,不過徒惹傷心罷了。
可為什么心中竟有了一絲絲期盼,明知他來是一絲生路都沒,她不過自私的女人,如何能得他傾心以顧。
段子方真會殺她么?夢蝶沒底,當(dāng)火苗點(diǎn)燃了干柴,噼噼啪啪作響,她覺得如此了卻也好,最少看不見休志與子方的相互傷害,曾以為子方便是無法根治的頑疾,可如今又中了味傅休志的毒,連夢蝶自己也認(rèn)同段子方說自己的水性楊花。
眼瞅著火苗躥上了夢蝶的腳踝,休志清亮的聲音如驚雷般在夢蝶心中炸響,淚順著夢蝶眼角溢了出來,他終究還是來了。
見傅休志當(dāng)真前來了,段子方卻無半分喜色,臉色陰沉著,如烏云籠罩了大地,不久就會驚雷陣陣。
幾個士兵將傅休志動手架住,段子方這時忙手足失措的自個兒去撲滅火苗,手下士兵也是有準(zhǔn)備的,很快夢蝶只是被煙霧熏污了裙擺,并未受到傷害。
“你不該來。”夢蝶聲音輕柔,帶著無盡眷戀,只是心底痛意一直蔓延。
傅休志很從容,輕笑道:“那我該做什么呢?你本是因我無辜受累,他是沖我來的。”
兩人深情繾綣的對望,似眾人如空氣,那一刻仿佛時間空間都靜止了,只有他二人流光輾轉(zhuǎn)的目光在彼此身上徘徊,訴說著無盡的深情。
一旁的段子方臉色一沉,隨后仰天大笑,溫潤的外表下透著一絲猙獰,他譏笑道:“好一對情深意重、你儂我儂的男女。傅休志,你當(dāng)夢蝶是無辜受累,卻不知道她是我派到你身邊的人中最能干的一位,是我的大功臣,要不是她,你如何能現(xiàn)身。想不到你這清倌將軍也難過美人關(guān),到底是栽倒在美人手下。”說罷,他摟過夢蝶的纖腰,輕浮的在她面上一吻,手指纏繞著她的發(fā)絲,看著傅休志直笑,夢蝶如同被蛇纏住了身子,渾身泛起了雞皮疙瘩。
傅休志眼眸深沉的看著夢蝶,喃喃道:“你知是我難過還是不愿過?”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于夢蝶聽。
夢蝶突然就明白了,他早就知曉自己是段子方派來的,可為何還要來赴這必死之局?淚無聲淌下,五臟六腑都泛起了痛楚,“你為何這樣傻?”
傅休志癡癡的望著她,清俊的面容上扯出一絲笑容:“難得遇上能傻一回的人,如何能錯過。”
段子方笑的詭異,語氣透著一絲嘲諷:“傅將軍的秉性一如既往,對于女人果然有一套,甜言蜜語信手拈來。當(dāng)初嵐兒就被你這花言巧語給騙了,如今還用這一套,不覺俗套么?”
傅休志平平淡淡的回了句:“所謂智者見智,愚者見愚罷了,別人怎么想,我無權(quán)干涉也不屑于計(jì)較。”
段子方臉上一怔,頓了頓,倒是笑了起來,本是翩翩玉公子,可添就幾分陰狠之氣,他一步步踱進(jìn)了傅休志面前,挑眉道:“傅休志你從來都不是我的對手,軍校是、留洋亦如是,現(xiàn)在你可是我的階下之囚,憑你在巧舌如簧,也無法改變你將死的命運(yùn)。”
傅休志回道:“我可從未將你視為對手,我從來不為不值得的人多費(fèi)心思,因?yàn)?.....”話音未落,砰的一聲槍響,段子方身邊的一個士兵應(yīng)聲倒地,胸口汩汩流出了血紅的鮮血,緊接著又有兩個士兵應(yīng)聲倒地,有人高喊:“有埋伏。”段子方一聲令下,所有士兵都拉上槍栓,開始還擊。
就在這時,夢蝶掙脫了段子方的鉗制,掙扎著跑到了傅休志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腰,段子方怒氣沖天,喊道:“將她拉開,將她拉過來。”
有士兵跑過去要拉扯夢蝶,夢蝶如何都不撒手,傅休志焦急的說道:“別這樣,子彈無眼,我如今敗事已成定局,你不必將自己也賠上,快些離開。”
傅府兵變,臨川張誠、宿城陳虎及一些擁護(hù)的政要皆在府中參加婚宴,無一幸免。二位將軍的軍隊(duì),在未出事前就有人假報喪事,又有人從中鼓動挑唆,在軍中引起嘩變,一時間人心惶惶。就在此時,南省四軍的主力將臨川、宿城團(tuán)團(tuán)圍住,本就是為了混口飯吃的士兵,更談不上忠誠信義,在有心者的宣揚(yáng)下,皆投奔了四軍。
而傅休志的軍隊(duì),在喜事當(dāng)日,陳立忻副官為傅軍士兵多發(fā)了軍餉,并放其大假,不必守營。軍營不過寥寥數(shù)人值守,被段子方的軍隊(duì)打的全軍覆沒,而在外的士兵是一盤散沙不足為懼。不得不說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精心策劃的陰謀,連夢蝶的婚事都計(jì)算在內(nèi),不是她小小一介女子就能扭轉(zhuǎn)乾坤的。
夢蝶盡管兩腿微微發(fā)抖,手心里也全是冷汗,耳朵里全是槍炮的聲音,依舊不肯松手。
她如何敵得過幾個男人的氣力,被拉扯著押向段子方,此時對面一顆子彈穿透了其中一個士兵的胸膛,他砰然倒地,緊接著從身后一顆子彈擦著夢蝶的臉頰而出,在白皙的臉上留下了一絲刺目的血痕,幾縷頭發(fā)從發(fā)上悄然落下。
段子方破口大罵,平日溫潤如玉的形象蕩然無存:“誰開的槍,是誰朝她開的槍?”有個士兵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走了出來,被他一巴掌打的鼻青臉腫。
段子方幾個健步將夢蝶拉向自己,怒極反笑道:“你這么在乎他是么?為他不惜去死么?”
夢蝶抬頭看他,眼神陌生又冷漠,一字一頓道:“你說對了,他死我死、他生我生!”
好一個他死我死、他生我生。段子方直覺胸口被重重錘擊了一下,悶悶的透不過氣來,一巴掌劈到夢蝶的后頸,夢蝶隨即意識全無,隱約聽到傅休志高喊著:“夢蝶。”隨即陷入了無盡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