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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的美,這就叫做無懈可擊!
明褒暗貶,怎一個囂張了得。
我就要玩兒!我就來勁!
幾乎是我得意洋洋的大話剛放完,音都尚未落地的一瞬間。
“行啊。”應承下挑釁,我兩肩略一沉,他傾身過來。
“我都不知道你這么崇拜我,你想怎么來?”他順手挑起被面具壓住的頭發,別去我的耳后,悠然開口,“正好這個姿勢這么經典,拍出來鏡頭感一定特別強,拿個最佳攝影獎沒問題。我們別浪費了藝術,是不是先來個吻?”
一把做舊歐式的椅子儼然躍身成為戲臺,兩個盛裝的男女一立一坐,一正一倒。
很近,臉與臉僅僅隔著一拳的距離,他身上特有的氣息向我襲來,久未工作的嗅覺開始高速運轉,敏銳地搜集屬于他的一切,持續不斷地刺激著我的大腦。
他彎腰垂首前傾,瞧著我,眉眼都稍稍彎了。
我挺背舉頭朝后,看著他,嘴角還沒來得及收回。
兩個人都在笑呢。
“嗯?怎么樣?”肩膀的負重量減了一半,他一手墊起我的下巴,臉漸漸更向前探去。
夭壽啦!這不是老演員,這是老流氓耶!
某種意義上,可能定位叫老的流氓演員更準確。
還我是他的小祖宗?不敢當不敢當,明明他是我的老祖宗啊!
您的老祖宗已經上線,快哄我!
是,我脾氣不好,很暴躁,火兒上來得的確飛快,可遇見這主兒,算是群演撞到角兒了,根本剛不起正面,下去時干脆自由落體了。要不是有他按著,我跑不了,能一個百米沖刺竄出門口。
我兩手一齊上,急忙“虔敬”地“請”走那只龍爪,就差來個吻別以示滔滔的敬意了,給送回到陛下身側安安穩穩待好,余光還不忘掃掃左右的關注度,恐怕人瞧見我們這兒搭的戲臺子,“別別別,不來了不來了,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鍋,你君子動手不動口啊,聽話......誒?你為什么沒戴面具?”
不就是哄么?哄你哄你。
我做人啊,沒有別的什么優點,最懂的是識時務。
扯扯他的袖子,立馬換了個話題。
說好的假面舞會,復古禮服,難道他不該圍著拉巴領,踩著老式小腳舞鞋讓我好好樂呵樂呵,回去以后給四-人幫吐沫滿天飛地講講才對么?
然而,他禮服中規中矩不說,臉上更什么也沒戴。
為什么不按規矩來?血族了不起啊?
看來確實了不起。
可恥!
我謹代表全體混血實名制譴責這種行為!
“做你的君子可不容易,一會兒動口不動手,一會兒又動手不讓動口。”見這一波龍發威效果顯著,誰才是真正有話語權的老大高下立判,他便不多糾纏,即時斂容,直起腰身,甩了句繞口令,鳴金收兵了。
強詞奪理,廢話,您老那口跟手前后是一碼事兒么?
然而,我面上連怒都不敢怒了,言更不會。
試問,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亦或是道德的淪喪?
“不貧了?”他睨著我。
我覺得他還是挺給我留面子的,至少沒直接問不作死了?
“不貧了。我知道你對我最好了。”我搖搖腦袋,眨巴眨巴眼,啪啪甩甩不存在的尾巴,手放膝蓋,乖巧坐姿仰觀自家老大,表示洗耳恭聽任何教誨。
仔細回憶回憶,比起其他或臉黑或腹黑或臉黑加腹黑的幾塊臭料,好像他還真算是對我最寬容的一個了,要不我哪兒敢這么蹬鼻子上臉地跟他鬧不是?只不過他在我面前比較......
什么比較?實在是太不檢點了!
“那是當然的。”他也不推辭,但顯然,他一樣不買這賬,完全不想多看我一眼,而是扶著我的肩,拍了拍,“你自己仔細看看周圍,并不是所有男士都必須要佩戴面具。那邊,東邊閣門口就有兩位。”
順著他的指點,我望過去一瞧,果真有兩個身著禮服卻以真容示人的青年分別立在廳柱和門旁附近,時不時張望幾下門口,一看便是在等人。
我不禁發問,“為什么?你們有特權啊?你別以為有錢就能為所欲為啊!”
“有。”能問出這話我自然是帶有吐槽意思的,可意外地,他居然大大方方承認了。
緊跟著,他抬手松了松襯衣的領口,又振臂去整理系了系袖扣。
嗯,他是不用穿什么復古禮服,他本尊即是場上最具年代的古董,用不著仿效。
甭問,這套造型一擺出來就知道要準備開始演了。
果然,他一挑眉,點點頭,“Sorry,有錢是真的能為所欲為的。而且,我會讓你明白這種感覺。”
我是借題發揮一下而已,哪里料到大佬居然想也未想地飛快對出了臺詞,還給改編了結尾。
多么可愛又迷人的反派角色啊,有錢就算了,還非常大方。
我剛要狗腿捧兩句場。
他嗤鼻冷哼一聲,“你這女朋友當的夠稱職的,跟著曲歌沒少學,連他那些傷風敗俗的電視劇都沒落下。回去我得給他找點兒事兒干了,我看你們是太閑了。”
好的,我懂了,我也服了。
確實有錢是真的能為所欲為的。
說我?他有本事剛才別對我做傷風敗俗的事啊!老流氓!
不敢頂嘴,我巴巴地等著下文。
......
一分鐘過去了。
毫無反應。
你請接著說啊,沒啦?
怎么擠牙膏一樣呢?我想鹿碎嘴子了。
靈光一現,我忽然想起他之前大力推銷時的廣告詞,問道,“這該不會就是你保證好玩兒到我哭的因素之一吧?”
到底哪里好玩兒了?為所欲為的人是他又不是我!
“這是這場舞會最大的特色。”他并沒有直接回答我。
沒頭沒腦的,講完又不吭聲了。
這死糟老頭子真難哄。
但那也得哄啊,哪兒敢放著不管任他自生自滅呢?
那可是我的老祖宗喲喂!
硬著頭皮,做小輩兒的又找了個話題,“那男的他剛才在說什么啊?你又跟他說了些什么?”
“他剛才說你舞跳得太差,還說你傻乎乎的,不怎么多好看,而且沒什么腦子。”沒多故弄玄虛或是答非所問,他這次的態度誠懇多了。
嗯,是,話也難聽多了。
“什么?!他竟然這么說我?!”聞言,我又驚又怒,再次扭過身子,求證地瞪向他。
幾個意思?我招誰惹誰了?憑白挨這一頓數落。
卻見他一臉正色,不似有假,絕不是在逗的樣子,一時間我也有些茫然了,環顧四周在人群中找了找,那人自是早已不知去向。
我掏出折扇,使勁兒扇了幾下,顧忌到周圍場合,不得不壓下火兒,努力鎮定保持儀態端莊,“算了算了,隨他去吧,忍了......可是,我看他當時表情不像是說我傻的啊。”
這事兒怎么想怎么不科學,哪兒有人對個陌生人這么大敵意的?還不怕死地那樣直白和她的同伴講出來?況且,又不是我去找的他,他勉為其難被迫答應的。對自己肯去主動邀舞的對象更不該是這種感覺才對吧?
不符常理。
“嗯。”一塊疊得四四方方的手帕冷不丁端到我眼前。
看吧,別管是不是正在跟你置氣,當媽的到底還是惦記孩子,就是這樣細心周到。
我跟他也不客氣,接過手帕,沾沾額上的薄汗。
“你的樣子很精么?”身后懶懶的聲音讓我的動作一頓,拭汗的手停在脖子上,“不說你傻,難道還夸你聰明伶俐可愛動人,想跟你交朋友不成?不過你放心,我替你討回了公道,批評了他。”
“......還批評了他?我發現你還真是個紳士呢,Chris,沒看出來你涵養很高啊,你怎么不直接捶他一頓?!”說他胖他就喘,他其實是這么好的人么?我以前怎么沒發現呢?
他面無表情,不置可否。
很好,冷場了。
我并沒覺得有什么值得尷尬的,順手收起手帕,慢悠悠搖起扇子,望向舞池。
恰逢曲子的尾聲,我沒回頭,隨口向我們謙謙君子吳煜凡問了句,聊表關心,“你打算這樣兒站一晚么?不去跳跳?”
有道是男人心海底針,老爺子今晚不是一般的不正常,好像從我見到他開始就有些不太高興的樣子,是我們碰面之前有誰惹到他了么?
我胡亂猜測著原因。
沒想到,他干脆地拒絕了,“不跳,沒興趣。回去吧,我看你也累了。”
說完便紳士地側出右邊胳膊。
我確實是真有些累的,他不想跳,我自然沒有堅持的道理,會意地挽上他,跟他一道走出了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