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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樹林。
“這小白臉兒果然有錢啊,唔......表是真不賴!”嘖嘖稱奇,贊嘆的語氣里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好不夸張。
是那個男人的聲音沒錯!!!
我躲在樹后,瞥見那男人不知何時穿上了鹿謹的外套,一邊一個背著我倆的包包,正蹲在地上對著太陽擺弄腕上反光閃耀的豪表。
雖然給我的只是個背影,但完全能腦補到他這會兒喜不自禁的表情。
這里遠離行車道路,四下無人是樹林里比較深幽,相對僻靜的地方了,恐怕他膽子再肥也是擔心他光天化日之下干這種趁人之危的宵小之事被發現的。
如此來看,他應該只是個趁火打劫的普通人類,不是什么血族。
這樣好像給我降低了任務的難度,事情確實好辦不少,但他到底是個孔武有力的成年男人,我別說現在還有點兒瘸了,即便是最佳狀態,男女力量上的懸殊也很難從他手中毫發無傷地直接救下鹿謹。
安全起見,我要不要干脆等他洗劫完了再去救人?
轉念一想,可是,我們兩個的全部家當都被那人拿走了,我們之后怎么辦?鹿謹如今是這種情況,我照顧他是肯定沒問題,但總得找“自己人”先給他治療看了傷吧?通訊設備,錢,這些東西要是全沒了,會很麻煩的。
如果主動攻擊那男人,那這是個一錘子買賣,趁其不備,機會只有一次,只能成功,否則那后果我根本承擔不起。不光人救不成,我也跟著得被他抓住,更會激怒他,招來大禍。
權衡各方案的利弊,怎么想怎么難做,前有豺狼后有虎,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到底該怎么辦?
手里緊攥多時的石塊被我的汗一點點浸濕。
小心不被發現的反復深呼吸調節,暗自鼓勵自己好歹在白賢曾經的強制培養帶領下,閑暇時間陪著他玩兒過一兩年棒球,偷襲的話還是有一定的優勢的,但依然壓不住此刻狂跳的內心和充血的大腦。
深知給我考慮可浪費的時間不多,天賜良機那人現在背對著我,等他不知什么時候一旦回了頭,我就絕對沒有勝算的機會了。
再偷偷望了眼那邊方向,那男人佝僂著背,在對鹿謹進行著全面“搜身”。
已經得到那么多了,未免太貪心了吧?打算摸個一干二凈,非要扒鹿謹一層皮下來不成?
難免有些惱了,不行,保守的那一套想必放他這里是沒用的,兇多吉少我決定也還是得出手。
因為樂觀來說一般劫財沒什么,但從他這點能推斷出來這人做事很絕,不給別人留后路,實在叫一個窮兇極惡了,而且選址明確,目的性強,按部就班一樣,手法利索,全程淡定冷靜,明目張膽,沒有絲毫犯罪感的慌亂。
再聽他自言自語那嘴里沒干沒凈的,如此種種看下來我感覺不太像見財起意,臨時沖動犯罪,倒像是慣犯。
方才路過車禍現場,怕是就沒想著真去幫誰,而是惦記著能趁救援人員趕到之前先借機撈一筆吧?
東西沒了是小事兒,照他這樣搶下去,我擔心鹿謹最后有可能會被傷到甚至滅口。
嗯,我所在的位置很好,從背后快速襲擊他,撿的這塊石頭不大不小,只要我把握好時機和力度,一擊砸暈他應該是夠了。
速戰速決,出奇制勝。
閉上眼提起一口氣,筑好最后一次心理建設,壯了膽剛要從樹后現身出手。
男人那邊突然傳來一個摔倒在地的悶響,接著我便聽到他失聲亂叫,萬分驚恐,結結巴巴地胡言,“......血...牙...牙...怪物...怪物!!...不!...吸血鬼!!!”
............
我身子一僵,難道他發現了鹿謹不是人類?!!!
再不敢猶豫,立刻沖了出來。
那男人股戰而栗,正踉蹌要從地上爬起來。
我和他相距有段距離,唯恐來不及讓他跑掉,定睛稍瞄了一下位置便揚起石塊對著他的腦袋那里狠扔過去。
“啊!!!......”他只痛叫一聲便軟綿綿摔倒癱在一旁。
我的準度雖然沒有一擊把他打暈,但還是相當可以的!
趁他本能捂著頭還沒別的動作反應的功夫,我忙拖著瘸了的腳沖過去撿起地上的石塊。
我明白以我的一只手是掐不住他寬粗的脖子的,唯有用全力死死揪住他的后脖領子這招兒勉強可行。
努力相對固定好他又砸下去。
一介女流,本來我是決計弄不過他的,可他本身處在被鹿謹嚇得極度驚懼的恐慌情緒里,又猝不及防憑空突遭奇襲,以至于沒有我想象里那么大的反抗能力。
但也有可能,是我的原因。
一下下,我越來越用力地砸著他的腦袋,后來更是為了方便而騎到了他的身上。
渾身黏膩冒汗,胳膊發酸,石塊掄起的速度越來越慢,我卻還是不敢停下動作。
“......你這個賤...別砸了...我把東西還給...救...救命...別再打了...求...求求你了......”
漸漸地,他由一開始的高聲叫罵,變成小聲的苦苦討饒,到后來連呻-吟的亂哼都沒有了。
放過他?
不!怎么可以!
我什么都聽不到也什么都看不到,我只知道他不能走,不能讓他說出鹿謹的秘密,絕對不能!
一遍又一遍重復著機械般的動作,很久很久,久到沒了概念。
力竭幾近虛脫,感覺他再沒了一絲動靜,我像燙手山芋一樣趕緊丟了躍身成為作案工具的石塊,從他身上倒下去,跌坐到了一旁。
看著他血肉模糊,紅白相間已然變了形認不出來原有模樣的腦袋,險些吐出來。
片刻,屏息強忍緊張和不適感,慌慌張張又爬向他,哆哆嗦嗦將鹿謹的外套、表,以及我們的包包分別扒了下來。
把東西快速收拾好才顧得上去查看邊上的鹿謹。
他兩側獠牙外露,血雖然不再流,可人還是沒有什么反應。
無怪乎那男人會嚇破了膽,我認識他那么久都是第一次見他這兩顆顯示真實身份的血族鋒利尖牙。
要不是傷重至此,無法自控,萬萬不會這樣的吧。
明明之前在車上都沒露出來牙的,他還能撐得住么?......
想到那個可能,不禁悲從中來,鼻子發酸,喉間泛苦。
揚起手,一嘴巴子狠狠抽上自己的臉。
給我清醒點兒!現在是想這些的時候么?!
管不了那么多了,有了那個男人的尸體,此地不是不宜,而是根本不能久留。
沒時間和精力去找個什么家伙事來方便拉他了,咬緊牙關,決定靠我人肉來帶他,把他搭在我的背上就抬腿往前走。
幾乎沒邁出去一步。
氣喘如牛,本就已經快耗盡體力還左腳劇痛的我,怎么可能背得動鹿謹這個高我大半頭的男人?而且還是在昏過去,死沉死沉的狀態下,即便他再瘦也不行啊。
毫無懸念地,我和他一起栽倒在及膝高的草叢里。
我當然明白僅靠我一個人是很難弄走他的,但無人可靠又能怎么辦?提起一口氣,繃好勁兒準備再次把他扶起拽到我背上。
“......唔......”耳邊隱約傳來一聲悶哼。
他估計是被我這一摔給弄醒了。
不愧是血族,這么快就緩上來。
“你醒了?!你快醒醒!!快啊!!!我扶你走!”來不及好好端詳檢查他的情況,我警惕四周的同時,邊驚喜地小聲叫著他邊把他的胳膊搭在我的肩上。
只要他醒了,有了意識,自己可以稍微用用力,那我就不必那么費勁也能帶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