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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
只見上面看臺吳斯謬雙臂隨意搭在護欄上,沉靜如畫。
他很好找,無論處在何時何地,那顏值和氣質都是人潮中絕對最拔叢出類的存在。今次他換了一頭淺金的發色,閃耀陽光下更襯得那張面如傅粉,唇若涂脂的精致臉龐愈發白皙似玉。
這樣犀顱玉頰,絕倫逸群的他自是十人九慕,被一眾女生或云嬌雨怯的脈脈含情低聲議論,或偷偷摸摸舉起手機咔嚓嚓的拍照錄影,甚至還有不少膽子更大的,嘰嘰喳喳相互慫恿著去他身邊攀談搭訕,總之那一片只要是能看見他的,幾乎無一例外,或多或少都被迷的洋溢起來少女春心。
然而與周遭那種備受異性歡迎和關注的激情喧囂,滿布朵朵粉紅泡泡氛圍所完全不同的是,他孑然一身,帶著一種仿佛渾然天成的冷酷決絕和高屋建瓴的桀驁不馴,自成一股黯淡寂滅的氣場。無論巧妙路過的姑娘,直接靠近的妹子到底是清純還是性感,秋波暗送亦或者借口招呼,他不會去阻攔誰也不會去拒絕誰,因為他在用更過分的方式來回應她們,那就是與他無關。
作為撩動起這一切騷亂躁動的罪魁禍首,他旁若無人,始終充耳不聞,視若無睹,整個人完全置身事外,是那樣的格格不入,既不懂禮數又不解風情。
盡管烈日炎炎似火燒,那望過來的如墨雙瞳也依然透出一道獨屬于他的,仿若發自千尺涼洞,萬丈積冰的懾人森冷。
是的,我不想卻不得不承認的是,他的視線從開始到現在一直毫不遮掩避諱,且肆無忌憚的只射向聚焦于我一人身上。
我倆這一對視,其實他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甚至屢屢喜歡擰起的劍眉都并沒有蹙起,更什么也沒做,可我就是能感覺到在那陰寒目光中暗含著的點點莫名其妙,卻讓人栗栗自危的憤怒。
黑云壓城城欲摧。
這位過分俊朗的少俠,你跟我到底是有多大的仇?
我身形一晃,差點兒打個趔趄,突然有種被捉奸當場的感覺,趕緊就松開了溫予淼的腰。
我勒個去,他怎么來了?!??!他不是說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么?我以為我跟他那茬兒都過去了,他當時只是間歇性“腦病”犯了而已......
我現在一點兒都不熱了,我覺得我冷......
“看來還是最怕男三號,人家一站那兒,就給妹妹嚇尿了。哥,你氣場還是拼不過??!”事不關己,水晶笑得當然恣意,倒是毫不遮掩她的幸災樂禍。
吳煜凡是好相與的人么?很顯然,他不是。他冷嗤一聲,反問,“好歹我寶貝兒還敢看,你不尿你怎么不敢看他?”
“......哥,你今兒要跟我作對到底了是不是?”水晶松開我,一手叉腰一手戳點著吳煜凡戴著護胸的那邊胸脯子。
這個神圣的地方今天可是被鹿謹幾句話玷污得要多不值錢有多不值錢,他揮開她的爪子,雙手抱胸端起肩膀睨著她,臉上是大寫的不耐煩,“我不想跟你這個吃里扒外的玩意兒一個陣營?!?
這種蔑視嫌棄到底的態度讓水晶更火大了,咬牙切齒,“行行行!妹妹,我現在支持你跟溫予淼粉紅,吳斯謬更好!你快從哥那破屋子搬走,擠了吧唧的!”
為什么他們都喜歡拉我下水?
鹿謹搭著簡星辰的肩膀本來是看熱鬧的,聽了這話,插-進來笑嘻嘻道,“誒誒誒!我可沒招你啊,水晶!”
水晶這會兒正是小氣包子狀態,無差別攻擊,“你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你倆一丘之貉!”說完,一把從吳煜凡手里奪過小電扇給自己吹,還狠狠白了鹿謹一眼。
“兩位‘表哥’,兩位同學,能不能讓一讓?我倆要去比賽了。”被遺忘在一邊,半天沒說話的溫予淼完全沒有絲毫的不爽,只是帶著禮貌笑容分別看看這四朵奇葩做提醒,之后拉起我的胳膊放到他腰上,“來,妹妹,摟著我的腰,咱們先去?!?
“趕緊走趕緊走!”終于能離開這是非之地了,簡直求之不得,我馬上就響應他往前一起邁腿。
這可比比賽刺激太多了,扯這么久現在連準備時間也沒了......
之后,因為我體育本來就差,而且再加上過于緊張,溫予淼就是運動細胞再強,這次也沒轍了,于是我倆不負眾望的倒數第一。
一天的運動會結束了,簡星辰又臨時外面號稱“跑業務”去了,只有我們六個在保姆車里的回家路上。
我窩在角落里正打算享受會兒獨自看街景發愣的時光。
“鈴......”
耳機里傳來手機鈴聲,我隨手拿起一看。
那上面明晃晃的吳斯謬三個字,嚇得我差點兒就給扔出去。
接?不接?
要是按照我本心和現在所處的這輛裝滿野生猴子的保姆車來說,我是絕對不想接的。
但是......
光看著這個頭像,我都覺得肝兒顫,不接的話,可能真的會死很慘吧...他可不是吳煜凡那種光嚇唬嚇唬我就算了,很好糊弄的主兒。
鈴聲一直響,屏幕一直閃,我這邊天人交戰,他那邊堅持不懈。
終于。
“......喂......”我擋著衣服,偷偷摸摸戰戰兢兢接起電話。
“猶豫接還是不接?沐恩,你很聰明,知道不接的后果?!崩湫?,吳斯謬那一貫令人發抖,毫無溫度可言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
他倒是了解自己招人煩的程度,知道別人接他電話都得做好一番思想斗爭。
雖說是被他一語破的,可我也不敢承認啊,本想解釋點兒什么,“......我...”
“我靠?。?!鹿哥你怎么也跟凡哥一樣了!??!”前面,段猴子一個委屈的鬼叫打斷了我。
受此侮辱,鹿謹話自然跟得飛快,反問,“我是那種沒腦子的么?”
“我沒招你們倆吧?都別作死。褶子你現在張嘴閉嘴就沒腦子,找我抽你呢?”涼聲斥責,只見從最前排吳煜凡座位那里甩出一個不明物體飛向鹿謹。
我前排,水晶扒著椅背,看看吳煜凡,真心誠意勸道,“你們今兒最好都別惹凡哥,我看是要瘋......”
這幫人實在是太能鬧騰了,我生怕惹了這位性情乖戾的活閻王,趕緊道歉,“對,對不起,這邊,這邊有點兒吵......”然而因為過于緊張,不免有些期期艾艾,更不想被他們發現我是跟他在通電話來擔心,幾乎是用氣聲跟他解釋著。
電話那邊很安靜,他沒有回應我。
我跟他本就沒話講,這樣一來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冷場,除了彼此的喘息聲,兩相無言。
耳邊只有那群瘋子還在聒噪地來回吵嚷,好不熱鬧。
很是尷尬。
半晌,就在我臨時想起,再結合他今天在比賽場上那不太正常的反應,覺得他可能是已經極其不高興,而準備搜腸刮肚地找詞兒,多少擠出來點兒什么的時候。
“我后悔了?!彼统林曇?,四個字,很簡單,可好像又有些復雜到讓我不能理解。
“......什么后悔?”我被他忽然這句弄得有點兒懵,其實我真正想問的是,你說什么玩意兒呢?
“三個月,比我想象的長太多,我...”我正有些詫異那話語里夾雜的一絲不易察覺,卻還是被我意外捕捉到的落寞是什么鬼時,他話說一半,忽然一頓,又冷下語氣道,“我的買家等不下去?!?
這才對了嘛!果然我今天曬傻了,耳朵都塞驢毛了!他怎么會有那種扯淡情緒?!
氣死我了,他這是又要反悔?!我一把拽了耳機對著電話沖他低吼起來,“......大小伙子,怎么老是說話不算話啊你?!”
“如果可以,三秒都不想等?!逼滩华q豫,他倒是沒怎么跟著生氣的樣子,卻也毫不在意我的指責,針尖對麥芒和我嗆上了。
“............”遇上這種完全不要臉的主兒,我一時半會兒也接不上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