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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子一顫,僵在那里,一動不動。
她顰眉蹙頞,繼續道,“就算有兩個純血在這兒坐鎮,初擁也得你自己有想被轉化,想活下去的欲望,但我們都覺得你現在這狀態......如果不是形勢所迫,其實應該再等等的......”
欲言又止,有些話并未點透說完。
我見向來都是大刀闊斧,雷厲風行的她,這次語氣連著表情都很是沉吟不決,瞻前顧后,隨意抹抹臉上的淚漬,張口便問,“發生什么了?”
“這事兒太復雜,我都看不明白,你就別管了。”她沒有答我,但我相信,她既然這么說,就肯定是真的不清楚,我倆這點差不多的,都是一貫不太喜歡摻和進那些男人們的圈子中。頓了頓,她又道,“我只是想要你答應我,活下來。”
語氣堅定,卻也帶著濃濃的懇求。
我別過頭,一語未言。
她抓上我的肩膀,“就不想知道為什么嗎?就甘心這樣不清不楚地被那兩個狼族給放棄嗎?凡哥鹿哥包括那個大冰碴子,他們你就真的一點兒都不動心嗎?你知道選這個地方選這個時間給你初擁,那三個智障準備了多少嗎?你也差不多該明白血族甄選發展新成員有多難,你就真能鐵石心腸到讓我連你這唯一一個同群體的姐們兒都沒有嗎?!”
親情、愛情、友情,她的連串問題,每一個都讓我茫然失措,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真的不想知道為什么嗎?
是想的。
但是,既成事實,別說我極可能再沒有機會去問為什么,即便有,我要去問嗎?像一個癡纏愛人的瘋子和失敗者,這樣做除了將自己永不結痂的心底傷疤扯開,任由他們嘲諷、奚落、撕裂,還有其他的結果嗎?拋下最后的尊嚴,能換回我想要的嗎?人生中太多事情,從開始被拿起來的時候,就要想到將來會被放下去的可能,不是嗎?
顯然,我明白這個道理,卻沒有做好這個準備。
為我做了那么多,卻只字不提,為那樣千萬中都未見得能挑一,圍著我一下就是三個的男人一點兒不動心嗎?不是我不動心,是這樣的我,還有心可動嗎?
活下來,對我,水晶的要求顯然已經低到不能再低。
然而,是我一心求死嗎?行將就木也并不是我的本愿啊。
不記得從什么時候起,不能辜負白賢和蘭焱的感情,不能推卸對奶包的責任,教條一般不能這樣,不能那樣,越來越多的充斥在我的世界中,卻唯獨漸漸沒了我自己。而現在,那些支撐著我走下去的幾乎都已經消逝不再,只留下渺小到近乎沒有了存在感的我一人在那里,正如生命不能承受之輕,人生的信念,活下去的意義是什么,我不知道。
這不是木人石心的無情,是我命由人不由我,無計可施的無奈。木已成舟,我已非人,狼族亦或血族,命運弄人,從來容不得我說不,而是我必須去接受,去融入,去轉化。轉化的最終成敗好像是在我的心思意念之間,但與否卻不在。
生或死,這決定權我只有一半。彷徨無解,不知去向,是因為如今從根本上哪條路都差不多。
剛剛才發泄過,輕松和緩一些的心情,此刻好像再次如墜谷底,也許,我根本就未曾從谷底走出。
“我都快被你給氣死了!你倔死算了!上次還說這輩子沒一件事兒是由著你自己的!一年多不轉化,不是凡哥和鹿哥由著你,可能么?!不是他倆看著你跟溫予淼在一塊兒的時候最放得開,是發自內心的高興,所以明著暗著保護你也讓你跟他一起,你能跟他好那么久甚至談那個什么扯淡的戀愛么?!你有沒有心啊你?!!!”她的聲音不斷拔高,最后更是近似咆哮。
她當頭棒喝的質問讓我恍惚,吳煜凡和鹿謹,他們兩人竟然真的會為我考慮,貼心細致做到了這等地步么?雖然我知道我不可能既跟他們在一起,是一個“同群體”卻不清不楚,身份界限定義模糊地永遠這樣混下去,可如果不是出了事,轉化也好,溫予淼也罷,他們不置可否,但其實默許、縱容的態度仿佛始終未變。然而讓步如此之大,這一切僅僅是因為他們感覺我會更開心?如果不是水晶,所有背后的這些種種我都渾然不知。到底是完全沒有想到,還是根本故意蒙蔽自己的雙眼,麻木自己的內心不去想到,更不去感受到?
主人和玩物?呵呵,是啊,明明欠了一屁股的債,卻抱著這種想法的我,真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到底有沒有心啊!!!
我頹唐了整個人跌坐下去,頭越垂越低,無臉面對,無從辯駁。
她終于仿佛被我逼得怒極,發了狠地搖晃我的肩膀,“是不是不想活了?!你說話啊!看著我!你裝什么啞巴?!我要你說話啊!說啊!!!還轉化什么轉化?!我現在干脆就成全了你!!!”
說著,她攥著拳頭一下下真的用了全力地捶過來。
瘋了般地打我,自己反而卻更肝腸寸斷似的,那方才盈滿了她眼眶,但久久一滴未流的淚滑落下來,泉涌一般,霎時洇濕了她杏臉桃腮一滿面。
這就是我的姐們兒,相比起來,平常騎在我頭上欺負我的時候僅僅是過家家,做做樣子,而今天對我恨鐵不成鋼,真的發起威來,那便是當仁不讓的兇殘母老虎。
可我也記得,這個彪悍十足,渾身匪氣的女暴徒,在面對孟涵瑤那種曾經虐殺過我的生死敵人時,她更是我絕不標題黨,發上指冠的鮮血復仇女王。
得友若此,夫復何求?
人有的時候就是這樣,許久放不下,想不開的事情,忽然可能卻被某個人某件事甚至某句話,讓自己一下子便釋然了。
抬起頭,迎面接扛下那一通瘋狂到仿佛斷不了,停不下地亂揍,我伸手抹去她同樣止不住,流不盡的眼淚,抱住她,期期艾艾,抽咽罵道,“打就...就打吧,你...你怎么也哭了?精神病......”
什么時候我家這外表嬌美的女仙子,內心狂野的女瘋子哭成過這副鬼樣子?
她一把回圈住我的脖子,仍不依不饒地砸著我的后背大放悲聲,“我不管!你答應我!!!”
我上手來回摩挲著她腦后的秀發,順毛撫慰,“好好好,我沒說想死吧?你再哭,你家星辰還不宰了我...哎喲...咳咳......”
我這兒還沒說完呢,她一巴掌捶過來,震得我直咳嗽。
“你連吳大冰碴子都不怕,你能怕他?”說這話的時候,她噘嘴的嬌嗔模樣我不用看都能清晰浮現在眼前,可馬上,她又小心翼翼拍拍我的后背,怯怯囁嚅,氣焰速降,“......疼不疼?”
她就是這么一個可愛的女人。
我剛要開口。
“咳咳!”帳篷外,也傳來兩聲輕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