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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對誰。
“呵,你真有意思!”他不以為忤,笑意更深,望著我的眼神都變得饒有興味起來,又收回些視線,單手撐頭瞧向我的前面上方,“不過蘭焱,她現在可是價值連城,我又不會吃了她,你寸步不離跟母狼看崽一樣的守著有必要么?”
面對這譏誚地調笑,蘭焱只是抓緊我的手,劍眉入鬢,緊緊盯著他,一句話不說。
T.K.倒也不嫌自討沒趣,話鋒一轉,“本來呢,我覺得你是不會想看到這一幕,讓你晚一點兒再過來的,但你非要跟她一起來。”說罷,抬臂伸手打了個響指。
隨即從尖頂草屋左側油棕樹的陰影下走出來六個男人,走在最后面一位身材稍顯單薄些的穿著醫生一樣的白大褂。
“你們五個,拉著蘭焱。你去抽血。”
T.K.一聲令下,我和蘭焱直接被拽拉分開,打手一般膀大腰圓格外壯碩的五名男人抓上他,而那個白大褂走向了我。
蘭焱瞬時一掃之前的冷臉,克制不在,掙扎對著他怒吼,“她今天才剛醒!!!你就不能等幾天么?!!!”
“等不了。”T.K.翹腳重新拿起酒杯,盯著杯中那層層流轉著的斑斕艷麗色彩,干脆地搖頭拒絕,努努嘴,反問,“我怎么知道我能留住她多久?你的血族情敵們現在一個個可是蠢蠢欲動。就為了你們倆,我的人死傷那么多,總不能白白犧牲吧?”
我方才那張揚的氣焰早已被澆熄,知道T.K.看似玩兒性十足,實則已經動真格兒了,怯怯瞄了眼白大褂拎著的黑色手提箱,吞了口口水,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腦內飛轉。
我和蘭焱能在這里活下去的依靠不就是我們的血么?照之前的說法,他的血已經沒用了,那我再不放血讓他們研究,不是自尋死路么?再說,主動配合和被動強制,殊途同歸,這種情況,老實點兒還能少受點兒罪。配合他們是最無奈,卻也是最安全明智的做法。
想到這里,我擼起袖子,伸出胳膊,等待白大褂的下一步行動。
不是不怕,盡管天氣有些悶熱,我仍情不自禁地在瑟縮,但是人為刀殂,我為魚肉,抵擋不了。像吳斯謬曾經總說的,實力,在暗月那樣一整個部族力量的強勢高壓之下,我們兩人的一切反抗就像個笑話,完全沒有任何招架的實力。
“族長,也是5管么?”白大褂拿出一支粗型針筒,躬身問向一只腳垂進泳池劃拉水的T.K.。
他手指彈了下酒杯,聽著那清脆一聲玻璃響后,仰頸喝了一口,搖搖頭,緩緩道,“10管。如果還能扛,就抽到暈為止。”
“......T.K.我要殺了你!!!啊啊啊啊啊!!!”蘭焱額角青筋暴起,似是再遏抑不住胸中怒火。
犯而不校,被當著一眾手下面前直接點了名的T.K.面不改色,呵呵一笑,瞥了他一眼,“喲喲喲,這是要狂化么?你也不怕萬一再誤傷著你的女人。”穩坐釣魚臺一般仿佛心情極好。
就這么陰陽怪氣簡單的一句話,令蘭焱霎時定住表情,停了動作。
“焱烈!你冷靜冷靜!!!他不會讓我有事的!”我見蘭焱方才嗔目切齒已近瘋狂的模樣,生怕他一時沖動再說些什么做些什么,惹急了T.K.讓他惱羞成怒,受些不必要的折磨,慌忙出聲安撫兩句,又轉去看向T.K.,小心措辭開口,“族長,你真的以后不會再去抽他的血了么?”特意加重族長二字的語氣。
我想求個保證,大丈夫一言九鼎,他作為一族之長更是言出如山,總是得講信用的吧?
“好一段伉儷情深的感人戲!看來你也沒那么傻啊!真是驚喜!”他放下酒杯,咂咂嘴啪啪拍了兩下手,表情言辭語氣仿佛既有嘲謔,又帶贊賞,演了會兒才繼續道,“放心。他的血我們已經夠多了,而且,也沒什么用處。我之前告訴過你們了,他的血以后專供你食用就可以了。但是你們這情況吧,我估計你為了他會舍不得填飽自己的肚子。血族的純血應該對你是最好最補的,可惜我可沒地兒給你倒騰去。不過,倒是可以給你抓點兒人類來,雖然不如他蘭焱的狼族血優質吧,好歹能管飽不是?”
別的我不評價,但他分析我分析得一點兒沒錯。
就像蘭焱護我已成本能一般,我雖人微言輕,力量微薄,卻同樣盡可能地想要保他周全,讓他別再多受無妄的委屈,這也是我的本能。
見我咬唇不語地定在那里亂想,他晃腳踩踢撩起一大片水花想要叫醒我似的,“誒誒誒,混血大小姐,要不要啊?老餓著肚子可不行啊!以后扛不住我們每天抽血我可是會心疼的!”說著,捂了捂心口,一臉夸張的悲天憫人樣子。
“不需要!!!我會喂飽她的!!!”聽到這話,蘭焱掙扎之力更是大了。
我心酸望了眼濡濕著頭發,面掛被T.K.濺了大半張臉水珠,被如此侮辱卻全部怒火只因我而起的他,閉眼強咽喉間澀苦,“......我不想要活人,醫院的那種血袋就可以......”
直接吸食一個活人的心頭血,我實在無法接受。
“OK,更省事兒。而且,現在就有。”他見我妥協同意,則回報以更大的爽快,打了個響指,對白大褂吩咐,“你等會兒再給她抽,去給她拿兩袋子血,讓她先補充補充,不然傳出去說我們暗月都是跟孟涵瑤一樣的冷血莽夫可不好。”
我稍稍呆了呆,孟涵瑤不是為了他們暗月去我們銀月當臥底,最后因此喪命的同族人么?怎么幾次聽T.K.這個族長提起她,都是一副這樣不屑一顧的鄙夷態度?
然而,不待我多想,白大褂就拿了兩個血袋出來。
“請吧。”T.K.抬手一個請的姿勢,同時舉起了他的雞尾酒杯,似是跟我隔空干杯的意思。
我也不想多矯情浪費時間,忍著心里排斥又渴望的復雜感覺,撕開袋子,不客氣地仰頭直接往嘴里灌。
剛剛吞下第一大口,“嘔......啊啊啊啊啊啊!!!......”
口中未及得下咽的鮮血呈直線狀噴了出去。
“......小十!!!T.K.你到底給了她什么?!!!放開我啊!!!”蘭焱怔住只是那么一剎那,旋即咆哮如雷。
發生這種意外狀況,T.K.同樣不明所以,愣了下,對著杵在旁邊有些無措的白大褂疾言厲色,“還傻站著干什么?!想辦法啊!她出了事你也別想活!”
明明拿著的是血,但是喝下去就像是硫酸一樣。我只覺得從喉嚨開始,由食管到胃里,甚至整個人全都燃燒起來。
水,我要水......
“噗通......”
落水聲后,我跌跌撞撞滾進泳池中。
池水的清涼雖然能讓我表面身體降溫,卻治標不治本。我依舊覺得那一口血在四肢百骸間來回亂竄,自內而外的令我沸灼難耐,狂躁不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直到我實在憋不住氣了,從池底浮上來,胳膊趴在池邊大喘,體內那陣陣如螞蟻行軍一般的躁動也仍是沒有減輕,隔靴搔癢,我怎么樣都甩不開。
“再這樣下去,她快進入狂亂狀態了......”T.K.來回踱步,眉心緊擰成川,喜怒早已不再不形于色。
忽地。
“......調查顯示,之前她只喝過血族的純血...現在這樣...會,會不會是因為喝不了人血?......”白大褂立在那里踧踖不安,抹抹額上汗,磕磕巴巴地說出他的猜測。
T.K.收住腳步偏頭想了下,“......有可能!那趕緊把你的血給她啊!!!”
他順手扔給白大褂一把匕首,瞧也不瞧他,盯著泳池邊猙獰表情,眸光混亂,已經快被折騰廢了的我蹲下身,憂心忡忡地做著近距離的端詳。
白大褂接過匕首的手微微顫抖,臉色煞白好像他的衣服顏色,斂容屏氣對T.K.一個躬身,恭敬道,“......是,族長。”
之后,便開始動手解開自己的衣服扣子。
“放開我啊!!!用我的!用我的啊!!我給她我的...小十!......”蘭焱見此,直接便要沖上前去,卻被五人束縛幾乎趴在地上,動彈不得,滿眼的絕望,喊出名字的時候甚至帶著一絲壓抑的哭腔。
“閉會兒嘴行不行?我耳朵早晚給你們銀月這倆瘋子喊聾了...我之前沒讓你來看吧?仁至義盡了吧?你自己非要來,能不能就邊上老實點兒地圍觀,當好你的吃瓜群眾,別搗亂?瞎折騰一溜兒夠你不是對我也沒招兒么?”T.K.掏掏耳朵,然后用手撩起一瓢池水潑向蘭焱,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臉頰,喋喋不休,“冷靜點兒,你怎么毛毛躁躁地還不如你女人呢?你是真不怕放透了你自己啊,今天抽走那么多血,難道還不累么?你變成條狼干兒當標本我倒是不心疼,但你死了她跟著死,我可受不了。”
這時。
“我來吧。”油棕樹下的陰影中這次走出一個雙手插袋,一派清閑自在,身形清瘦的男人。待到走近后,他從已經赤-裸了上半身準備向自己心口下刀的白大褂手中拿過匕首,“把衣服穿好。”
“大祭司。”眾侍者行禮,連帶蘭焱身上不方便動作的五人也低了下頭示意。
“你來了。”T.K.見到來人,眼前一亮,徹底大松口氣,起身坐回躺椅上,把局面的控制權讓出去,視線卻來回掃視著三人,臉上再次掛笑,且帶著十足的玩味和戲謔。
“............”看著他,蘭焱在短暫的失神過后,頓時怒目而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