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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如今這副樣子心中著實不是滋味兒,樂是一定樂不出來的,憐憫同情倒是有的,但是為她悲痛傷心真談不上,頂多在這種環(huán)境下,有一些物傷其類的自危之心罷了。
強者自救,圣者渡人。
我能否渡好這葉小舟,保著我和蘭焱脫離這片茫茫苦海尚且不敢早下定論,連渡己都做不到,我去渡人?
而且,這一切還是在他們說姜雪雅想害我之前。
現(xiàn)在?
我雖不至于落井下石同去上前羞辱她一番,但也已經(jīng)徹底收回了方才那股子惻隱。她姜雪雅運好運霉,是饑是飽,是虐是享,是福是禍,是死是活,越瘦秦肥,壓根兒與我全無瓜葛,我只想簡單直接地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再說起孟涵瑤,曾經(jīng)我對她怨入骨髓,巴不得她趕緊死,恨不得將她剝皮抽筋,磨牙吮血,親自下手宰了她才好!她要不是死法太恐怖,執(zhí)行官又是狀態(tài)瘋狂,讓人擔心不已的白賢,知道她后來終于死了,我即便不會變態(tài)到掘墓鞭尸,哈哈大笑出來,心里也得是大仇得報,申冤吐氣后的暢快,沒準兒還真得高興幾天。
可憐她?
當然不會!我只可憐我們銀月,只可憐拜她陰謀所賜,慘死之后經(jīng)歷種種這一切復雜,而今更是身陷囹圄,任人宰割,拖累蘭焱的我自己和傻乎乎被騙了感情,最后付出那么高昂的代價去試圖彌補卻終是做了無用功,白白犧牲未來幸福的鐘衍!
“好了,你真好煩啊,別逗她了?!睖赜桧倒烙嬕娢冶砬椴欢?,情緒隱隱地有些激動,嗔怪一句T.K.,扭回頭示意我看他的手,“不愛她,你以為她就愛么?食客和食物之間怎么會有復雜的感情產生?不論過程,在酒吧里把你弄上去找吳斯謬才是最終目的。只不過她沒想到吳斯謬不僅沒弄死你,還為了你要弄死別人?!?
說完,他抬起掌,鼓圓了嘴將手中辛苦了好一會兒的那一捧“寶貝”呼地一吹。
我揮手掃了掃隨之飄起,紛飛如雪,讓T.K.直呼肉麻受不了,抖抖身子躲去一邊的漫天絨羽。滿腦子疑惑,透過那繁亂偏頭納悶兒瞧向微笑注視我的他,“我還是不太明白,我那個時候明明...”
話未說完。
“小十?。。。?!”人未到聲先到。
隨著頂層鎖鏈卷起的回音,一陣吱呀呀鐵門響和緊跟著踩在鐵梯臺階上噔噔有力地疾步聲,蘭焱擰著眉,風塵仆仆地奔了過來。
湊近以后,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把正和溫予淼一起蹲在地上,對著姜雪雅牢房想要探究詢問的我一把拽起,直接護到身后。
嘩啦啦鐵鏈相互撞擊的聲音,胳膊隨之火辣辣地灼痛。
我只在那一霎條件反射啊地一聲叫了出來,之后怕蘭焱聽到著急難過便趕緊咬住舌頭忍下疼痛不敢再出聲。
周圍短暫而詭異的沉默后。
“...哎喲喲喲,這血流的,我看著都心疼。你那出了名的力氣,把她直接甩進墻里得了,要她還是人類估計馬上就得被你弄暈菜躺這兒...真不是我說,蘭焱,我們倆能把她怎么樣???你到底至于不至于?。俊盩.K.第一個發(fā)言,語氣必然是一貫的嘲弄。
方才,我猛地從蹲姿被蘭焱直接拽起甩轉了小半圈,墻邊掛著的鐵索鉤在這剎那間迅速刮擦過我的胳膊,再加上一直壓抑著的圍觀姜雪雅進食后,如熊火般燃燒的口腹欲望,這會兒確實是眼冒金星。
“......我們走了?!鳖D了頓,這有些顫抖的聲音應該是蘭焱沒錯,他按住我胳膊上正血流如注的傷口,多余的話一句不廢,直接就要轉身帶我離開。
我站定沒動,大喘幾口氣,“......讓,讓我緩緩......”
頭昏眼花的感覺越來越重,我使勁兒甩了甩腦袋想讓自己清醒一些。
“要不要?來,過來,張嘴?!?
天旋地轉之間,前方不遠處飄來一股吸引我注意力的香甜氣息,同時響起的這個聲音雖然我好像從未聽過,但悅耳好聽似音樂不說,和那味道揉在一起簡直充滿了讓人無法抗拒的誘惑力。
“血...血......”視線已經(jīng)模糊不可靠,我抽動鼻翼,本能的憑著嗅覺做指引朝那個方向跌跌撞撞湊去。
“啊啊啊!給我!給我血!??!”這尖銳凄厲的叫聲和捶打鐵門的巨響又是從哪個人那里發(fā)出來的?
無明業(yè)火騰地燃起,我橫眉努目瞪向聲音的來源,寒下嗓音出言警告,“血只能是我的?!?
誰也不能跟我搶,那血是我的,我的!!!
似乎沒走幾步,卻遽然被擋住前路,緊跟著,正當我面露猙獰準備發(fā)怒的時候,唇邊貼上了熱氣騰騰地新鮮食物。
離得近所以味道更濃一些,我當然知道這不是一開始那令我心神激蕩的甘醇芳香,可美味當前,誰會舍近求遠?我毫不猶豫雙手抓上扶好便開始吸食。
片刻,欲望得到滿足,憤怒平息,暈眩感隨之漸去,神智與視線也徐徐清明起來。
“............”找回自己的瞬時驚愕失色,我手足無措放開蘭焱冒血的小臂,退到一旁,心里五味雜陳,說不出來到底是難過還是自我厭棄的復雜情緒。
溫予淼接過呈上的毛巾,按住同樣正在流血,傷口不淺的胳膊,神色自若,鼻哼冷笑,“這就是你說的養(yǎng)得起她?我可沒覺得她這是吃飽的人該有的樣子。”
很明顯的一句質問。
“知道和鹿謹比你們銀月高明在哪兒么?”他將毛巾隨意一團,遞給侍從,雙手插袋,睨著蘭焱,笑得一貫溫和,卻滿眼鄙夷,自行解釋道,“一樣的目的,但剪羽比鐵籠來的手段更高,也更容易被接受。守不住,不是他們失誤,而是有更強大,也可以給更好環(huán)境的那個人出現(xiàn)?!彼ゎ^看了眼牢中正被T.K.逗弄的人,“姜雪雅在他們手里是食物,在我這里就是給她的禮物。”
“......我們可以走了么?”感覺到蘭焱極力克制到越來越僵硬緊繃的身體,我忙上前兩手抱住他一只攥緊的拳頭輕輕搖了搖,打斷溫予淼那既夾槍帶棒又曖昧不明的話。
溫予淼身后,T.K.拎著方才那條浸滿鮮血的毛巾,一提一落耍著急得張牙舞爪,吱哇亂叫的姜雪雅,邊樂邊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以前啊我是想不明白你們都喜歡這個沒什么特點的傻女人做什么,她那模樣也沒到七仙女下凡的地步吧?現(xiàn)在呢我是想不明白她這樣兒的人,往大了說,找個什么檔次的男人找不到,到底為什么會這么聽你們的話。得,你們倆回去吧,我反正是陪玩兒的,無所謂。予淼呢?你...”
他玩兒得好不開心,卻在不經(jīng)意間瞥了下溫予淼后,被他表情弄得稍稍一愣,但馬上沖口而出,“哎喲你瞪我干什么?我能把你的血真給這瘋狗???咱們大祭司大人的血只能放給誰,我再不知道這個?到時候我找人給你這條掛著你英雄軍功章的毛巾風干了,讓你那‘妹妹’成天摟著睡,行了么?”
溫予淼明顯不想多搭理笑得更開的T.K.,向我們走來,穿越過的時候抬臂順手理了理我的頭發(fā),才從上面拿下一根,至多兩根絨羽,便被蘭焱閃身再次將我擋護到后面所打斷,“雖然會自動愈合,但是妹妹你這傷口最好還是處理一下。我也準備回去洗個熱水澡了?!?
他沖蘭焱微微一笑似是吩咐差遣后,便踩著散落一地,被他腳步帶得低空重新翻飛起來的絨毛,在侍從守衛(wèi)的微躬身行禮中踏上了盤旋的鐵梯。
之前便已得到過許可,蘭焱拉上我也隨即準備離開了。
“嘶......”我是右臂受傷,他是左邊劃開的口子,轉身的時候,兩條胳膊不小心蹭到了一起,傷口互相一撞,全無準備,我疼得倒抽一口氣。
不過我這個是小狀況,因為溫予淼剛剛說過會自動愈合,他肯定不會拿這種事情騙我,沒什么意義。但是蘭焱的傷口很深,且不像是用刀劃開那樣平整,倒像是用利爪撕開鮮肉爛翻的樣子。我雖然一時不明白怎么回事兒,可并不敢亂碰去細瞧,生怕好心辦壞事,反而弄巧成拙,只能匆忙抬起頭問他道,“你...你沒事兒吧?”
他好像完全不在意自己,眉頭都不皺一下,也沒有和我說話,只是挪開我捂住傷口的手,借著墻上火把的光影,低頭粗略檢查看了看,旋即拉上我完好的另一邊胳膊,愈發(fā)快步往前走去。
“等等。”就在我們倆剛踩上旋梯的時候,身后傳來傍觀冷眼好一會兒,安靜到不太正常的T.K.那低音炮一嗓子,短短二字語氣卻是高深莫測,“我給你們倆找人處理傷口。你們幾個,抓著點兒蘭焱,省得他又折騰。”
他一聲令下,我倆立刻便被分開,蘭焱直接被幾名守衛(wèi)壯漢死死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