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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跟這個二貨在這個小家里開始了蝸居生活。
雖然不讓我出去,但他經常是要出門的。
我不是拎不清楚輕重的人,現(xiàn)在我這身份太過敏感,我知道我是個沒什么力量的廢物,但不代表別人明白。我當然懂得為了暫避風頭,他這也是無奈出此下策的臨時安排。
何況這輩子一直以來除了跟著吳煜凡他們,我一直過的就是這樣類似半囚禁的生活,輕車熟路,面對這種情況那是早已得心應手。
退一步講,其實往好的方向想一想,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性,這里的底層,這里的不堪,卻同時給了我以前日子里都沒有的樂趣。
那便是坐在陽臺上,忍著空氣里烏七八糟的味道,看著,好吧,按照白賢那二貨的說法,是窺伺著別人的生活百態(tài)。
“如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聞不到芝蘭之室的香了,一起臭一臭也是可以自得其樂的嘛。
所以說習慣啊,可真是個很可怕的東西。
他固然理解我一個人在家的時間那么長,除了看看書畫畫草稿搭搭模型外實在沒有什么其他事情好做,就是瞧瞧對面樓而已,因此倒不怎么反對,只是叮囑不要跟他們有什么再多的交集。我自是明白他的擔心,保持距離,才能更安全。
畢竟在這里究竟要躲多久具體也沒個數,萬一一猛子下去三年五載,別的不提,對人類來說我和他不老不死的,關系近了對我們沒有任何好處。
不過有一個例外,要說唯一走得稍微近點兒的便是對面樓上次看到的那對年輕夫婦里面的妻子了。她是個極熱情的人,總能讓我想起水晶。她只要沒事兒在陽臺看到我,就會對我揮揮手,有時還會閑聊幾句。
漸漸地,白賢必然知曉了我們這種奇特的“友誼”。他了解我是有分寸的人,故而并沒有說什么阻撓我們繼續(xù)來往的話,如果在家,心情好興致高的時候還會跟我一起坐在陽臺上,捧本書安安靜靜地在旁邊聽著我和她隔空時不時地閑扯一二句。
時間一天天地流逝,有時我甚至有種我倆就要在這里這么過下去了的感覺。
但我深知,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白賢到底在外面忙什么我不清楚,他的隱瞞和蘭焱的不一樣,蘭焱的話我偶爾中彩票一樣,也許還能從很多細節(jié)上的變化而稍微感覺到些什么蛛絲馬跡。白賢要是執(zhí)意想瞞,我便沒有丁點兒接觸探知到事情的可能性,保密工作堪稱地下黨,絕對的滴水不漏。
我心底其實很惦記蘭焱弈哥他們,也憂心系念著奶包變的吳斯謬,以及吳煜凡和鹿謹這三個二貨,T.K.說的他們在我轉化儀式上受的傷到底好沒有,我一直牽掛著,可這些都是然并卵的一堆事情。
血族就別說了,白賢怎么可能知道他們的事情,即便知道也不會告訴我的。
蘭焱的話,白賢說他不明白為什么,蘭焱的意思反正是短期內不想搭理我了。他還隨口問過我一次,說兩個人怎么會鬧這么大別扭到蘭焱那性子的人都回避起了我,是不是我倆在一起的時候我又做了什么大鬧天宮惹禍討打的事情,最好主動交代,從實招來。我是清楚這個中原因,但我哪兒敢說出在暗月最后我們倆之間發(fā)生的那件事,他要是知道了非得氣瘋和蘭焱鬧翻了不可。好在最后見我態(tài)度堅決不想說,他便不多過問,我算是逃過一劫。松口氣之后生怕他那個奸詐之人見微知著看出點兒什么,更再沒膽子把話題往這事兒上引了。
雖然白賢之前是氣壯山河的吼著沒可能,但隱隱地,我覺得我一定會再見到他們這些人。同時我明白,即使再見,大家也都不會回到當初那樣單純的關系了。
我總有種感覺,就是我們所有的這一群人,或被動前行,或主動邁進,仿佛都在卷向一個不知名的巨大漩渦,沒有人能獨善其身,也沒有人能抽身離去。
緩慢非常的生活節(jié)奏,算是無所事事,波瀾不驚地過了兩個月。
這天。
我掐著時間看差不多了,東西準備好,端坐在沙發(fā)上,等著他回家。
終于,那熟悉的咔噠開門聲響起。
我蹭地彈起來,趕緊去迎他,“誒誒誒,白總您回來啦!”
接過他裝著食材的紙袋放到廚房,返回客廳幫他脫下外套,平平整整地掛起,候著他換好拖鞋,然后把他拉到沙發(fā)邊按坐下,倒好水,“累了吧?快,喝水喝水?!迸郎仙嘲l(fā)跪立到他的后側,開始捶背捏肩膀。
他全程任我擺布,挑眉大著眼睛小愣一下后恢復了正常,“這么狗腿?無事獻殷勤,是想奸還是想盜?我喜歡前面的?!?
接著,端起茶幾上自己那獨屬的藍色杯子,小抿一口里面的冰鎮(zhèn)檸檬水,又道,“我沒給你喂飽是怎么的?使點兒勁兒。不然開除你。”
享受服務,提出改進意見,好像天經地義,再自然不過的一件事。
開除我?進入總裁角色還真是迅速!
“......你現(xiàn)在是不是三句話離不開下三路了?”我翻個白眼兒,誰讓咱還就是讓人家“喂飽”的呢,老實地加重手勁兒,“我就不能看你辛苦工作,我卻白吃白住,深感慚愧,好好犒勞犒勞你么?”
“算你有良心?!彼c點頭表示對這個馬屁是認可的,捏著水果叉扎起盤中一顆草莓送入口中,“我是商人,所以我這個人不喜歡玩兒虛的,你說了要好好犒勞,那就得給我來真的。一會兒去把我這一身衣服洗了,手洗,熨好。然后,再把我鞋都給擦了。哦,對了,你還是先洗菜去吧?!?
“............”什么叫得寸進尺?什么叫蹬鼻子上臉?你是商人,而且是奸商!?。?
“說吧,有什么事兒。看事情程度,我再加?!彼仡^斜我一眼,“怎么不接著捏了?我這兒正舒服著,你繼續(xù)?!?
深吸一口氣,按捺住要捶死他的沖動,為了達到我的目的,忍了忍了。應咱們大老板的要求,手下用力重新上工,換回諂媚的語氣,再次討好,“下周是你生日,你忘啦?咱還不找地兒慶祝慶祝?難道生日也在家窩一天?太無聊了吧?咱找個不會讓人發(fā)現(xiàn)我們,沒什么人的地方,你看怎么樣?”
小心點兒選個安全一些的環(huán)境,都逃出來隱居這么久了,風聲應該沒那么緊了,不會有什么大問題的吧?
他捏著叉子,這次腦袋沒動,只回過一只手將一塊蘋果遞到我嘴邊,不置可否,“你想在沒什么人的地方對我做什么?那你就直接在這兒做吧。”
“......白賢!能不能好好說話了?你有點兒正經的行不行?!”我是忍無可忍,叼過蘋果邊嚼邊怒喊他大名,上手啪地賞了他后背一熊掌。
雖然吃起來沒有任何味道,但是這貨說為了我的牙不要總是不用早晚退化全掉光,每天也要磨一磨,外加不管有沒有效果,權當均衡補充營養(yǎng)還是該吃什么吃什么。我只好奉命不停嘴,偶爾還得特意被他投喂啃一些堅果和高纖維的蔬菜,光看菜單簡直被養(yǎng)的像只倉鼠一樣。
就在我開動腦筋,搜腸刮肚的想理由好繼續(xù)跟他斡旋時,自前方輕聲淡淡飄來兩個字,“準了?!?
“誒誒誒?真假???”皇上今日這么好說話?!沒有什么附加條件,就這樣批準了?我不是幻聽了吧?!
扶著他的肩膀,從他身后轉到側面仔細觀察他的表情,想看出是不是在玩兒我。
小心駛得萬年船,尤其對這種老奸巨猾的東西,必須不能掉以輕......
他忽然偏頭過來,快速親了下我的唇,“真的?!?
盡管僅是莞爾的程度,可笑得那叫一個漂亮,偷襲成功的喜悅溢于言表,恐怕別人看不出來他的無恥。
防不勝防,真是情場老手??!我的臉瞬間燒燙,“......臭流氓!??!”嬸兒可忍,叔兒都忍不了了!唾罵著,使勁兒推了一下他的腦袋,從沙發(fā)上躥起來,“以后少碰我!我鄭重警告你!”
這是一個多么嚴謹不允許自己形象上出任何岔子的人,當即順順被我弄得微亂的所謂發(fā)型,不過忙碌中還是應了一聲,“哦。”
雖說極其簡單,有糊弄的嫌疑吧,可以他最近的無恥表現(xiàn)來看,少有的能如此妥協(xié)聽我發(fā)聲,反倒讓我有些不習慣地懵了,杵在那里半信半疑地打量著他。
臭美很快完畢。
“碰不碰這可由不得你?!彼┲?,一臉大寫你真可笑的表情,然后又發(fā)號施令做出新的安排,“先做飯,吃完了一會兒我洗澡你過來給我搓背?!?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人還是他最賤。
我不由得叉腰作茶壺狀低頭跟沙發(fā)上的他嗆聲,“......你覺得這合適么?你洗澡,我進去給你搓背?都多大了?咱倆男女有別!你確定你不是在逗我?!”
怎么那么會使喚人呢?下限在哪里?喂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