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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這是人參養(yǎng)榮丸?我是說成分看著也像,又不像,一時也不敢確認……”聽到這雪雁心里一緊張,難道真的是有問題,也不管會不會被別人知道了,就急著問,“那……”剛開口,發(fā)現(xiàn)自己打斷了胡大夫的話,臉一紅,話就說不下去了,胡大夫也不計較,微笑著示意雪雁繼續(xù)說下去,雪雁只好說了,“人參養(yǎng)榮丸本應該是為體弱的人調(diào)養(yǎng)身子的,只是不知道改了份量后效果是不是……”說到這,雪雁還是有些緊張,以至于說不下去,也沒直接說出這藥是體弱之人吃的,但話說了,相信胡大夫也聽明白了,那胡大夫卻不急著說話,反而動作利索地把桌上的藥包好,遞給雪雁,才開口說話,“按說這藥里的各種藥都是上好的,雖份量有細小差異,但是一般人吃了也沒事,一樣也是對身體很好的,如果吃的人體質(zhì)很弱,短期吃的話也還沒事,若是長期吃的話,就不好說了。”說到這,胡大夫也沒說下去了,底下的話也明了,總之是沒好處的,心下稍一計較,便已明了,雪雁本就學過醫(yī),只是一時急了,就把這茬給忘了,當下謝過胡大夫,付了診費便走了。
雪雁天性總把人往好了想,不是因為有了這種說法也不會去懷疑王夫人的,沒想到人心真是這么壞,再想想王夫人那慈眉善目的樣子,雪雁還是有點覺得剛才是一場夢,不是外面人群喧鬧,恐怕也醒不了。
知道了是誰害黛玉,心多少放下了一些,卻不由又揪了起來,以前在榮國府吃的又有沒問題呢,也不知道,也無從查起,好在回家了一年,那藥也自是家里配的,是沒事的,也算是調(diào)養(yǎng)了一段時間,以后自己再好生照料,應當是沒事的。
心里事已定,便不再磨蹭了,想著去賣字畫的地方要多花點時間,現(xiàn)在也到了吃午飯的時間了,早上根本沒吃東西,現(xiàn)在饑腸轆轆,就往熱鬧的地方走去。
滿街的小吃,看的雪雁口水直流,卻一時也決定不了,想選這,又覺得那樣更好吃,走走停停,來來回回,竟把賣小吃的逛了幾個來回了,肚子都叫了起來,倒是讓旁邊聽到的人都不由地看將過來,雪雁就假裝自己是要去吃東西,就徑直走到了一個攤位前,也不知道人家賣什么,只是想找個地方坐下來,讓別人不知道是自己出的丑,只是她自己都沒覺察到,自己的臉兒已是粉了,有幾個察覺了的,見是個俊俏的女孩兒,也不好取笑,只是微微笑了下就裝作什么也沒發(fā)生的樣兒。雪雁也就不知道了,還真當自己掩飾得極好呢。
就有老板來問了,“姑娘,您一位么?”雪雁才有機會看了旁邊之人吃的什么,餛飩,看起來還不錯,也不好再起來說不吃,人家老伯那么和氣,笑瞇瞇地看著,“一碗,不放蔥花。”
“好嘞,一碗餛飩,不放蔥花,姑娘,您稍等,馬上就好。”
說著話,就見那邊一婦女已手腳麻利地把餛飩放鍋里了,見有新的顧客來,老人家忙著去招呼,一邊問著客人的要求,一邊收拾著桌子。看著這一幕,雪雁的嘴角鉤了起來,多美的畫面,平靜而豐富的生活,只是有幾人能看透呢?
快速吃了餛飩,問過老板哪里可以寄賣字畫的,老板不知道,周桌到是有好心人告知了,道了謝,雪雁也不停留,徑直朝那人指點的方向走去,不多會子就到了。
上墨軒,這名字倒是有趣,寫得也漂亮,鏗鏘有力,如游龍虎奔,雪雁看了一眼確認了一下,就進去找店里的小廝說明來意,也不和小廝談,只要見老板。雪雁想靠這個吃飯,不見著老板,不知道那人是否賞識自己的畫,也怕店小廝不識貨把自己的東西當下品了,那小廝卻只說老板不在,有事出去了,雪雁無法,只得把手中的畫給了那小廝,那小廝看后只說不值錢,就問雪雁是否還愿意把畫放在這,想著出來一趟也不容易,這小廝是有眼不識金鑲玉,看墨色新,又不是當世名家所繪,便當一般的落魄書生的東西,這類的很多,當然給不了好的臉色,雪雁也不愿與之糾纏,只說放在這,一定請店老板親自看看,請老板親自估個價,最后才說自己過些天再來看,再三叮囑了幾遍要給東家看,只到那小廝恨不得拿掃帚趕人了雪雁才走。沒辦法啊,誰讓自己沒什么本事呢,又沒錢沒人力,就算有好的點子也做不了生意,賺不了錢啊,知道人家看不上自己,還得厚著臉皮和人說好話。
總算是把兩件重要的事做完了,看天還算早,畫店這里出了點意外,根本就沒花時間,時間就還早,雪雁也不急著去買材料,邊走邊逛著,看著極其新鮮又不粗俗的估摸著黛玉也會喜歡的東西就買了,不一會子兩只手就拿滿了,卻意猶未盡,只恨自己少生了兩只手,只得含恨離去,才最后去買了材料,太陽也要下山了才回去。
迎頭就碰上春纖守門,就忙不疊地把東西塞了些到她懷里,“好春纖,幫我拿一下,膀子都要掉了。”春纖看著雪雁在門口毫無形象地揉著膀子,趕忙伸出能動的手拉了一把雪雁,關(guān)好門才說,“我的姑奶奶,你怎么出去了一天,這時候才回來?你也注意點,哪有大姑娘家家的在外面那個樣子的,也不怕人笑話?”
知道春纖后半句說的是自己剛才行為不雅,雪雁只吐了吐香舌,笑著說,“謝春纖姑娘提醒,小的記下了,下次是定然記住的。”說著還行了個禮,春纖聽了就要過來抓雪雁,只是懷里東西多,不得動,只得口里說著,“今兒就放過你了。”說著就進屋去放東西,雪雁也隨后跟著,就有人打簾子出來,是王嬤嬤,她也是一臉著急的樣兒,口里說著,“怎么這晚才回,剛姑娘也是急得很,怕你出事,又不敢去找人。這好歹不是自己家,你這丫頭也太不知輕重了。”邊說邊接過雪雁懷里的東西,責備了一通,又見雪雁揉膀子,又有些心疼,“累了吧?也不知道少買點。”雪雁知道嬤嬤關(guān)心自己,雖心里不認為自己有錯,也認了,“雪雁知道錯了,下次不敢了,只是外面不認識路,怕碰上壞人,也不敢隨便問,找好了人才敢問,就耽擱了,又想著姑娘從沒出去過,肯定會喜歡一些玩藝,就忍不住買了些,沒成想這么重。”說著搖著王嬤嬤的胳膊,王嬤嬤無奈,笑罵道,“還有下次?”雪雁也不管,只是笑,又問早上中午黛玉吃了什么,晚上的有做么?做的什么?王嬤嬤少不得一一說了,又說晚飯還沒做,老太太那留了,黛玉也說叫雪雁回來就不忙做了,就在老太太那吃了回來。
雪雁想了想,還是不相信黛玉,她那胃口,以前在賈母那就不怎么吃的,這段時間又得雪雁想方設法的做了好吃的,紫鵑在旁看著,才好好的吃了,就不信她在那還能好生吃了,就忙著去小廚房做了幾樣今天剛買的新鮮蔬菜。
剛做完就聽到前面春纖的聲音,黛玉回來了,接著就聽紫鵑問話,“雪雁回來沒?”就聽春纖說,“雪雁姐姐回來有一會子了,姑娘和姐姐剛?cè)ダ咸蔷突亓说模F(xiàn)正在后面呢。”聲音就近了,應該是到了里間,紫鵑繼續(xù)在說話,“姑娘可不用擔心了,今天飯也沒好生吃,要不我去叫雪雁做點?雪雁這小蹄子該管教了,姑娘可不能再縱著她了。”雪雁一聽黛玉還沒吃,哪里還管什么別的,就跑去端飯菜了,紫鵑后面的話也沒聽到。
叫旁邊有小丫頭打了簾子,雪雁端著托盤進去時,黛玉正做在一旁歪著,紫鵑在書桌旁拿書,見雪雁進來就待要說,又看她端著托盤進來,盤里幾道菜甚是可愛,心里的氣也消了些,嘴上還是不肯繞了她,“知道錯了?就來這套,看在飯菜的份上,今兒個就不責罰你了,”說著已走進去,清理好了桌案,見雪雁還在剛才地方傻笑地站著,也不禁有些好笑,“你還來氣了不成?趕緊端來,難不成要姑娘親自要你才端來不成?”雪雁驚醒過來,這才過去,心里也笑話自己,怎么就發(fā)呆了?
黛玉聽見紫鵑說話就看見雪雁進來了,接著就聞到一股子香味,就覺得腹中有些空,自己坐了起來,等著紫鵑收拾好了才過去吃,就問雪雁出去都做了什么,雪雁也一一回了,當然,藥和畫的事沒說,其它的都沒隱瞞,說著就叫上春纖一起去把買來的東西拿來給黛玉看。
看一樣,說一樣,順便再把那好笑好玩的事說了,在這府里,吃飯很講究,是不可以說話的,今天雪雁也沒管那些,只是說笑,紫鵑畢竟也是小孩子,那些心性還是在的,聽得入迷了,也沒覺察到雪雁此等行為不好,只是津津有味地聽著,等發(fā)覺到再想起說時,又發(fā)現(xiàn)黛玉今天那一碗飯竟吃完了,黛玉竟也不知道,只是聽著雪雁說話,搛著雪雁夾進碗里的菜,一口一口地吃著,紫鵑見黛玉如此,心里也放下了對雪雁的成見,忘了之前的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