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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本想說“你管我呢”,又想起雪雁剛說的話,心里一陣迷茫,看著黛玉傷心,又要掉淚了,雪雁心里難受,情憂心生,若是這么容易就丟開了也就不是真心的了,只是這樣黛玉又該受多少苦,這個賈寶玉又時不時的糾纏,就是離得遠了,一天也要來個一兩次,也許她靜下來的心又被打破,這又不是自己能控制的,眼見黛玉為難,便端了茶放兩人面前,“寶二爺,我們姑娘沒生氣呢,只是她想跟我學做餛飩,老太太想吃,姑娘想盡點孝心,便早回來了,二爺還是先回去,等做好了就送二爺那去。”
黛玉忙點頭說是,也勸寶玉回去,可寶玉一聽說要做吃的,就想著是好玩的事,便也要留下來,口里說著,“那我也要學,難得妹妹想到這個,老祖宗如此疼我,也該盡盡孝心。”說著便坐著不走了,只催雪雁快準備東西,又問要什么,好叫丫頭們去拿,雪雁很是無奈地看了黛玉一眼,聳了下肩,黛玉抿嘴笑了,挑了下眼,意思是“還不是你鬧出來的,自己收拾”,便坐一旁喝茶,捻了塊早上做的紅豆糕,小口地吃著。寶玉則在一旁追著雪雁問懂東問西,雪雁只不理,虧得他耐性好,也不計較,只是在那問,又是叫外面的人去拿東西,雪雁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叫他那么拿法,怕是把半個廚房都搬來了,正要開口,門簾響動,只見湘云走來,笑道:“二哥哥,林姐姐,你們天天一處頑,我好容易來了,也不理我一理兒。”黛玉笑道:“偏是咬舌子愛說話,連個‘二’哥哥也叫不出來,只是‘愛’哥哥‘愛’哥哥的。回來趕圍棋兒,又該你鬧‘幺愛三四五’了。”
寶玉只是急著要做餛飩,也沒仔細聽她們兩個說的話,只是拉著湘云說,“云妹妹來得正好,老祖宗要吃餛飩,林妹妹正要和雪雁學著做,我們一起做了給老祖宗吃,又學了東西,又孝敬了老祖宗,可不是兩好的事。”
湘云聽言,也是高興得拍手叫好,老早就忘了黛玉剛才取笑她的事了。真是又來一個活祖宗啊,雪雁忍不住在心里叫苦,黛玉是坐得更穩了,臉上的笑意卻是更濃,只是拿眼瞅著雪雁,就差沒大笑了。
寶玉已拉了湘云議論著該準備什么,竟是忘了是要和雪雁學的,兩人不懂在那說什么,別最后做出什么驚天動地的東西來。只那兩人也不理旁人,雪雁是實在無言了,也不說話,聽她們說什么。
“包些什么?我想吃鹿肉,就弄鹿肉來吧?”這是湘云的話。
“我看就各人的口味來吧,林妹妹喜歡清淡的,弄些菜和豆腐等和了,你要鹿肉便單弄了,我是要豬肉的,老祖宗牙口不好,就弄了素雞,細細剁碎了,定是好的,寶姐姐……”一氣把所有人都說了,就是他屋里的丫頭都說到了,可不是一人一個口味了,竟是把那天下的東西都說盡了,這是寶玉說的,沒把一旁的雪雁聽得肺要氣炸。
兩人正說得熱鬧,紫鵑和寶釵說著也進來了,看雪雁憤憤地站在黛玉身后,黛玉卻是滿面笑容地坐著喝茶,湘云和寶玉則坐另一邊,挨著頭唧唧呱呱地說個不停,寶釵笑著做在黛玉旁邊,說道,“這是怎么說的?云妹妹是來林妹妹這和寶玉密謀林妹妹的什么東西么?怎么又是當著人密謀的,可是叫人看不懂了。”紫鵑已去倒茶了。
湘云兩人這才發現寶釵來了,便又把剛才的話說了一遍,湘云也坐到了寶釵下首,拉著寶釵的手說著話,寶釵聽完,喝了口茶,便道,“講孝心是應該的,我們姊妹學學廚藝也是好的,只是寶玉不該來學,圣人曾說,‘君子遠庖廚’,有這份心便好,要是老祖宗想吃點什么,我們做晚輩的,記在心里,叫人去做了,送來也是一樣的。”
寶玉一聽這話,臉色就不大好了,就要說點什么,湘云也直說好,“二哥哥可不就要做君子,咱們姐妹來做豈不好,只說是二哥哥提議的,便是我們大家的心意了。”
寶玉氣越發大了,黛玉有些擔心,就要開口說話,雪雁忙要攔住黛玉,就聽外面有小丫頭說賈母那傳飯了,請姑娘門去呢。幾人便撂下剛才的去了,只寶玉依舊不快,一個人先走了,黛玉想要跟上,又覺不好,猶豫了下子,寶玉已走遠,便和湘云寶釵一起走。
雪雁正問廚房里東西送來沒,就有一個很是清秀的丫頭進來回話,雪雁沒見過,但見其長得很有些黛玉的身段,就不由得親近了些,拉了她是手問,“以前沒見過,可是新來的?是哪個房里的?”那丫頭一一說了,原來是廚房柳家的名叫五兒的,雪雁便知道是誰了。原來廚房里沒有后腿肉了,上午便用了,雪雁正好想到剛才寶玉說的那個“牙口不好”“口味清淡”等句,便想了用雞肉也許也不錯,就叫她回去殺一只新鮮的去了毛拿來。
因要準備餛飩,黛玉的晚飯就沒太用心做,煮了百合銀耳枸杞粥,配了幾樣小菜,一邊就著手剔骨取肉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