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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二十二日,黛玉等人自是搬進了大觀園,其實也不是那么回事,像一些主子們的衣服書籍等大件物品自是早早的收拾好裝在箱子里貼了封條,頭天就讓小廝們搬過去了,今天也不過就是一些貼身用的東西。黛玉的首飾盒梳妝盒等物,紫鵑和雪雁用包袱包好了自帶了過去。
進來這園子,加上黛玉的瀟湘館離寶玉的怡紅院最是近,寶玉當屬最開心,有事沒事就往瀟湘館跑,門口的小丫頭,雪雁囑咐了無數遍,可無奈人家照樣進來。不是那小丫頭不把雪雁的話當一回事,實在是……唉,寶玉是賈府的正經主子,那丫頭也不敢不開門不讓進,加上紫鵑一聽說是寶玉來了就趕緊叫開門,再說也不能整天的把門關得死死的,那賈寶玉一進了門,便什么也不顧就往里間沖,一點也不注意一下,就算雪雁在也不能總是當面頂撞,也不能又像上次那樣直接去攔,好在黛玉現在對寶玉也不是那么的依賴,是以寶玉不顧禮數的行為弄得黛玉都有些惱了。
不過最近寶玉卻沒來,聽怡紅院灑掃的小丫頭說是寶玉最近學問大漲,有好多人來求字等等,寶玉很是忙碌,每天不是寫字就是出去應酬,倒是沒多少時間頑了。看那丫頭雖說得不是很清楚,但明顯對寶玉這種變化很是喜悅。雪雁也不說什么,明白得少的人,煩惱少,活的也未嘗不快樂。心中明白這怕是他那幾首輕浮的詩句得了那些紈绔的眼,只寶玉其人實在是一個不會分辨好壞的人,見著長得清秀的便當個好的了。
寶玉長時間不來,黛玉倒也不介意,紫鵑有時說兩句寶玉怎么不常來了,黛玉也只笑笑,“他不來,我倒是更清靜了,”還取笑紫鵑,“你要是想見了,我吩咐你拿了糕點去怡紅院。”自然是鬧了紫鵑一個大紅臉。
這些雪雁自己也不知道黛玉怎么這么快就不在意了,難不成黛玉在這個年齡對寶玉并沒那男女之情,不然也放得太快了,心中疑惑,但也不敢真個去問黛玉。
那一日,三月間了,陽光很好,剛吃了午飯,雪雁便勸了黛玉出去走走,活動一下。黛玉笑著說,“我現在也懶怠睡覺,那院里的桃花想是都落了,人踩了倒是糟蹋了,我去收拾了埋了倒也干凈。”紫鵑忙收拾了花鋤,花帚和錦袋給黛玉,雪雁在一旁說,“那姑娘先去,晚些我去找姑娘。”
黛玉如何收拾花,又是如何埋的暫不提,只說雪雁紫鵑一起做完了活,紫鵑就催著雪雁去找黛玉。雪雁一徑找去,想著時間也有些了,就直往花冢去,竟沒看到,心下有些疑惑,便轉了方向,沿著那有花又離此不遠的地方走去,不知不覺就到了沁芳閘附近,遠遠的看到一紅衫男子站在河邊,兩手放在背后,一著月白衫的女子站在對面,肩上背著個小鋤,手上拿了掃帚和錦袋,不是黛玉和寶玉還是哪個,便喊了一聲,“姑娘,你怎么到這來了,叫我好找。”說著就快步走來過去,寶玉本伸手遞了手上了東西給黛玉,見雪雁一聲喊,忙又縮了回去,黛玉轉過臉,看著雪雁,笑道,“我去哪里還要和你說清楚么?多走了兩步路就叫苦,哪天放你出去了你就好了。”
雪雁忙笑著說不敢,又給寶玉行禮,“寶二爺也在呢,剛過來時碰上襲人,正急著找你呢,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只說是老太太叫呢,二爺趕緊回去吧。”
寶玉聽言,正要再說點什么,果然襲人就來了,遠遠的就說話,“哪里沒找到,摸在這里來。”又看到雪雁黛玉在,“雪雁倒是比我先到呢,那邊大老爺身上不好,姑娘們都過去請安,老太太叫打發你去呢,快回去換衣裳去罷。”寶玉聽了,別了黛玉,同襲人回房換衣不提。
這里黛玉見寶玉去了,又聽見眾姊妹也不在房,自己悶悶的。便欲回房,雪雁在旁邊跟了,剛走到梨香院墻角上,只聽墻內笛韻悠揚,歌聲婉轉。林黛玉便知是那十二個女孩子演習戲文呢,只是黛玉素習不大喜看戲文,便不留心,只管往前走。偶然兩句吹到耳內,明明白白,一字不落,唱道是:“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黛玉聽了,倒也十分感慨纏綿,便止住步側耳細聽,又聽唱道是:“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聽了這兩句,不覺點頭自嘆,心下自思道:“原來戲上也有好文章。可惜世人只知看戲,未必能領略這其中的趣味。”卻說雪雁本就不愛聽那戲,嗚嗚咽咽的也聽不清楚是些什么,只是聽這曲音哀怨,整好聽清了那兩句,心下便知是那《牡丹亭》,恐黛玉傷感,果見黛玉眼中落淚,正沒個開交。雪雁遂遞了帕子說,“姑娘,我們先回吧,也該去給大老爺請個安。”
黛玉聽言止了淚,點頭道,“只是老祖宗并未叫我去,可就不用去了吧。”
這個黛玉還真是個直腸子,可能是賈母忘了呀,再說也許已叫人去瀟湘館了,那是她的舅舅,不管是個什么樣的人,住在這,雖不用特意去討好什么人,不過親人生病,去看看還是應該的,便說道,“許是老太太年紀大忘了也是有的,自個兒舅舅病了,去請個安也是應該的。”黛玉點頭說是。
剛轉過身,便看到香菱笑嘻嘻的走過來,一條水綠長裙,上面是粉紅小襖,眉間一粒胭脂痣,眉清目秀,一見便知是個美人,“林姑娘雪雁怎么在這呢?”
雪雁笑問,“你怎么也上這來了,猛的出來,倒嚇了人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