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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姨母一定要跪,本郡就要了陸青鸞的命!”
蘇紫衣此言一出,整個正廳里頓時靜若虛谷,吃驚之余全都愣愣的看著這個自來都懦弱的任由人拿捏的郡主,那一直看戲看的入迷的青衣護(hù)衛(wèi),也因這一聲斷喝微揚起了頭,露出了挺直的鼻梁和掛著邪笑的薄唇,一雙朗目在帽檐的陰影下滿溢著贊嘆和詫異。
而陸青鸞也忘了磕頭,紅腫的額頭配上一臉的難以置信,仰臉震驚的看著蘇紫衣。
藍(lán)月心更是在這聲冷喝中,半俯著身子,半跪不起間對視上蘇紫衣陰冷如冰的雙眸——
這一刻,蘇紫衣平靜如古井的眸子,雖波瀾不起,卻折射著冷若寒冰的幽光,視線里像是涌動著無數(shù)掙扎欲出的幽魂,將藍(lán)月心震攝在這半跪之間,一時間竟忘了反應(yīng)。
蘇紫衣跨步上前在藍(lán)月心這一愣之間,將她扶了起來。
蘇紫衣面上的表情仍舊是云淡風(fēng)輕,出口的聲音全然不似剛才的怯懦,反而帶著一份說不出的震懾力:“姨母,之前表妹說過,我縱使化成灰,她也能認(rèn)出我,何況表妹與我常見,怎么就會因我臉上有傷便沒認(rèn)出我來,適才尚且要讓父王將我亂棍打死,如果父王不曾明察秋毫,真就在表妹的慫恿之下,做下棒殺親女的事,我汾陽王府以后還怎么在京城立足?”
藍(lán)月心聞言額頭微微滲汗,內(nèi)府之中無論怎么斗,汾陽王都不曾插手,但前提是不能撼動汾陽王府的顏面和根基,藍(lán)月心眼角余光掃向一旁坐著品茶的汾陽王,汾陽王微闔的眼簾看不出他的情緒,只是面色明顯更為深沉。
“紫衣——”藍(lán)月心看向這個如同變了個人一般的外甥女,對上蘇紫衣陰沉的視線,藍(lán)月心有種把握不清事實的恍惚感,將要出口的話,突然就哽在喉頭,發(fā)不出聲來。
“表妹犯下這樣的錯,本郡只不過是小懲大誡,讓她磕幾個頭,長長記性便罷,姨母這便不忍了嗎?”一聲‘本郡’讓蘇紫衣身上迸發(fā)的氣勢更甚,冷眼含笑的看著藍(lán)月心,蘇紫衣臉上的笑容帶著三分從容七分凌厲,偏偏聲音輕若鴻雁飛掠:“如此——,借由詆毀欽賜郡主,可是夠得上送至宗人府法辦的呀!”
汾陽王嘴角勾了勾,眼簾依舊微闔,專心致志品著手里的茶,眼里一閃而過的贊嘆被眼簾壓制在眼底。
陸青鸞被一聲‘宗人府’給嚇傻了眼,入了宗人府焉能有命出來,身子恐慌的顫了顫,求救似的看向藍(lán)月心。
藍(lán)月心壓住眼里的心驚,沖陸青鸞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安心,轉(zhuǎn)身沖蘇紫衣扯出一分笑意,輕笑著說道:“紫衣,青鸞性子是急躁了些,但也確實沒認(rèn)出你來,你們倆平時情同姐妹,紫衣你——,斷然不會為了這樣的小事,將你表妹送至宗人府吧?”
蘇紫衣輕聲一笑,眼底鋒芒流轉(zhuǎn),掃了眼一直跪在一旁的寶珠和寶悅,心中恨意更濃,今天被這兩個出現(xiàn)的不合時宜的丫頭攪了局,已經(jīng)失去了一次性打死陸青鸞的機會了,如今自己再糾結(jié)于陸青鸞的口誤,也無法將陸青鸞一棒子打死了。
蘇紫衣柔柔的沖藍(lán)月心一笑:“姨母多慮了,紫衣怎會如此不近人情將表妹送至宗人府?除非姨母覺得只讓表妹磕幾個頭是罰輕了?!”轉(zhuǎn)身看向陸青鸞,眸如深潭,聲音很是輕柔的說道:“怎么了表妹?你也覺得本郡罰輕了嗎?不然——,怎么就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