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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若嘴唇動了動,卻感覺到喉嚨干涸發不出聲音,蘇念卿的眼神太清澈直白,讓他想好再多的借口都無法說出口。因為不想容祈心里有負擔所以選擇不說,還是因為自己根本就打算一輩子隱瞞。
“二哥,其實你在害怕是嗎?”
容若霍然抬頭,有些不敢置信。
她剛才說什么?
“你也知道容祈知道的,他知道自己的生母不是皇后,但是你知道嗎,二哥!他知道梅妃,他清楚的知道梅妃是他的母親,他從小就知道,一直都是。”
蘇念卿覺得心底開始酸澀,因為容祈內心的難受和那一段時光的艱苦。明明知道這些卻要假裝什么都不知道,叫著另一個女人為母后。而他的母親卻是死在他面前。
“二哥,你感受過一個五歲的孩子親眼看著自己的父皇和所謂的母后逼死一個女人,而那個女子竟然是他的親生母親?”
容若感覺到心里已經麻木了,卻還是覺得難受。
偏偏,蘇念卿還在繼續說著,“二哥,這十幾年,他一個人苦苦撐過來,無非是因為心里頭的執念,想知道一個真相。但是如今知道了,卻不過是一個所謂權勢的犧牲而已。心里頭執念換不回來他要的,如果他知道這個世上還有一個人,和他留著一母同胞的血液,我想他會很高興。很高興,有你這個兄長。”
一下子說完,蘇念卿感覺到自己渾身解脫,憋著這么久,終于可以說出來了。至于二哥要不要告訴容祈,誰也無法決定。
她希望二哥能親口告訴容祈,而不是讓容祈從第三人口中知道這些。
但是,事情往往是出乎她的意料,又像是冥冥中早就有注定。
就在她說完這些,容若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已經有人走出來。
她和容若所站的位置并不算太偏僻,身后一棵巨大的樹擋著,也正因如此,她和容若說的太投入,居然沒有察覺到有人靠近。容祈一身明黃站在兩人面前,烈日的驕陽將他的臉孔照得清晰可辨,可是蘇念卿抬頭望向他,依舊感覺到他臉上一塊黑影,遮住他的眼眸,掩住他的情緒。
這種看不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慢慢的轉移到容若身上,容祈牽扯出好看的弧度,一步步走近。
將蘇念卿拉近自己攬進懷里,細聲呵護的問道,“怎么來了宮里?呆在青竹院悶了?”
沒有情緒的語調,卻還是透露著關切。蘇念卿眼皮一跳,想要伸手掀開他額前的碎發,看清楚他的眼神,卻被他組織了。
“還是不乖,這么喜歡對我動手動腳,嗯?”
曖昧的話,帶著男人獨有的嘶啞,明明是很動聽的語調,卻沒有讓她有那么多的欣喜。
感覺到握著她的手有些僵硬,蘇念卿明白他在緊張,第一次感覺到容祈對自己的情緒沒有控制。卻也只是對著她,沒有讓身后那個人察覺。
這種信任,讓她覺得欣慰又難過。
“嗯,是有些想你了,所以來看看你。”
她想他了,真的,有些想。
容祈將人抱住,就這樣當著容若的面問吻下去,溫柔又急切。
她努力的踮起腳尖,跟著他呼吸的動作加深這個吻,想要安撫他的情緒。
一吻作罷,容祈這才放開蘇念卿,轉過身看向容若,卻見容若依舊是低著眉,看不到他的神情。
“二哥,大婚的事宜怎么樣了,還有三日就是我和卿的婚禮,我不想有任何差池。”
容祈在容若面前沒有架子,一直都是以我相稱,但是這一聲二哥卻讓容若聽到了異樣,總感覺有那么些東西不同了。
“一切都安排很好,不用擔心。”
“那就好。二哥也累了,早些回去。你和司徒璟的婚事,等我和卿大婚后,你們也應該辦一個。”
“嗯。”
容若就這樣離開,容祈看著人走遠了淡出視線,才恢復之前的冷肅。
蘇念卿不自覺的握住他的手,卻沒有說話。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蘇念卿訝異,明白容祈說的是什么,卻不知道該如何說起,她也記不清什么時候知道的,似乎在看到容祈也有同樣一塊黑玉時就開始了懷疑,但是也僅僅是懷疑而已。一直到知道梅妃的事情,在皇陵里看到容若的表情,還有之后的點點滴滴,所有的線索匯聚在一起,這才有了今天的一幕。
“我也忘記了,應該是直到今天才真的確定吧。”
“是嗎,但是,我卻很早就知道了。”
什么!
蘇念卿震驚的看向他,他剛才說什么!他早就知道,他說他早就知道!
那為什么還?
“你疑惑我為什么對二哥如此冷淡?剛才的時候,我就像剛知道一般的表情?”
蘇念卿點頭,確實很疑惑。但是她不認為容祈故意,他有他的理由。
但是容祈說的話卻讓她覺得自己將眼前人想的太復雜了。
容祈直接扯著笑,說的很干脆,“我就是故意的,故意這樣子。”
額……
這是什么邏輯。
“早在和容炎交手的時候,我就知道了我和二哥的關系。我想二哥也應該從容炎那里知道了些什么。我不知道容炎為何會知道這個秘密,但是卻告訴我我和二哥,他想看到的兄弟相爭沒有,這一點估計容炎到死都覺得遺憾。”
容祈冷笑著,一邊帶著蘇念卿走回祁涼宮,就算是登基為帝,他依舊習慣住在祁涼宮。
回了主殿,容祈將他和蘇念卿一同安置在榻椅上,才開始繼續,“我只想知道,二哥會如何做。他有他的思量,我不想因為自己渴望而逼他,就算沒有相認,他還是二哥,這一點永遠是不爭的事實。”
他的父皇無情又多情,那么多的兄弟存在,他能接受容睿,能和容凌做兄弟,那么自己的親生兄長,有什么事不能接受的。
“我想他應該只心里有自責的,愧疚自己這么多年來的沒有發覺,沒有能和梅妃好好相處,沒有在你小時候照顧過你。一個做兒子做兄長的責任,他什么都沒有做到。”
蘇念卿從不懷疑容若,也能察覺到他遲疑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考慮到容祈的身份,還有他自己的自責。
“他能一心撲在大良上,這樣的心胸絕對不會心底惦記著皇位,二哥比誰都在乎感情,無論是對待阿璟的情誼,還是在處理你們兄弟幾個的情誼上,二哥一直都是以包容的姿態站在你們幾個人身后,也正因為如此,他覺得自己做的還不夠。”
所以才會在她說起容祈小時候的事情時臉色那樣的蒼白。
容若小時候只知道失去了母妃,但是他沒有那些心里包袱和陰影,所以他反而活得很自在。
而且容曜湛對他也是給予很大的關心,給予絕對的自由。
這些,是容祈所沒有的。
正因為是在皇后的名下,他活得比任何人都累,要學的要做的很多,還要假裝自己的心情,看著他恨的人。容祈一面偽裝自己一面都不得不應付。
容若比之容祈,要幸福。
“這是他的認知,二哥,就是這樣。”
蘇念卿笑笑,將自己從容祈懷里拉出來,臉頰因為長時間埋在他懷里有些紅,連眼神也染上了些嫵媚。
“二哥只是需要時間,他會想明白的。不過我倒是希望也贊成二哥離開。”
“你?”
“不是因為你想的,而是我能給予他的而已。京城,皇宮,不是所有人向往的。容睿不喜,二哥同樣不喜。這里有我就足夠了。他們應該活得肆意一點。至少這輩子,我能給予他們的這番天地。”
所以,大良的強盛,他會努力,同樣希望他在乎的那些人,可以過得更好。
蘇念卿突然覺得心頭哽住了,有些失神,她不知他心底還有這樣的想法。她知道他執著執念,也清楚他要做太子要拿到皇權,只以為是想得到他的答案,想讓容曜湛下臺,卻不想,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給予他們想要的生活。
誰說他冷血無情,只是他不善于表達。
容睿喜歡自由灑脫,在他看著二哥和阿璟幸福時,容祈給予西部最豐沃的封地,讓他在外自由翱翔。
二哥心細大良,不喜皇權,他就讓他所想,讓他自由。
面對容曜湛,面對蘇婉柔,他還是有惻隱之心,明知道自己恨到極致,卻還是手下留情。
甚至是齊王府因為在乎和容凌的情誼,連帶著之前的被算計也排除在外。
或許還有許多她所不知道的,容祈總是一個人默默的做著。
這樣的男人,心里到底承載了多少。
“祈,這樣累嗎!你心里不是同樣不喜這里,不喜皇宮,不喜皇權,……”
沒有得到的同時喜歡仰望著高高在上的位置,亦如容曜湛,對權勢的熱衷,亦如蘇婉柔對權勢的不折手段。他們罔顧親情。
可笑的是,容曜湛所認為的繼承者,不論是哪一個,除了容炎,都興致缺缺。
而容炎,是因為榮耀扎給予的關心不夠,是因為得不到,所以如此渴望吧。
“有你就夠了。”
蘇念卿渾身一震,看向容祈。
“有你就夠了,卿,皇權寂寞,我本來就是打算一個人孤獨的走下去。但是遇見你,我至今覺得自己很幸運,這樣的日子原本枯燥。但是有你,也許也可以過得很好。”
皇位,高處不勝寒。
但是,有人陪伴,或許又是另一番感受。
“嗯,我會陪著你。”
不僅僅是陪著他一同站在高處,還要和他一同,為這個國家努力。
……
蘇念卿連著幾天終于調整過心情,之前因為容祈的話搞得心里頭十分郁悶,想起那時容祈一臉落寞,她就心軟的什么話都應著了。如今想來,心里很的牙癢癢,這廝就算是心里再難受,豈會如此在她面前苦哈哈,還一副十分苦悶憋屈的樣子。
混蛋,擺明了利用她的軟弱和同情心,給她下套,讓她跟著自己鉆進去。
但是,蘇念卿搖頭失笑,即便之后察覺了,她還是點頭了。
因為,陪著他,和他一起,正是她想的。
亦是,她要的。
“哎呀,我的小姐,都什么時候了,你怎么還在發呆。”
明明再過不久迎親的隊伍就要來了,這可是皇帝第一次也是頭一遭親自迎接,這未來皇后的面子可真是大啊!
靖國府的待遇和命運讓人感慨,同時讓人羨慕。
但是,卻更是知道如今的靖國府只怕在朝堂沒有人敢得罪了。
皇上如此看重寵愛皇后,誰還敢在皇后的娘家頭上動手腳。老虎頭上的毛,不是誰都可以去拔的。不小心,就要被咬死了。
蘇念卿看著火紅的嫁衣,又看著梳妝臺上一副笨重的金燦燦的后冠,嘴角抽啊抽。不是說簡單點嗎。為毛還有如此多的東西,光是這些,都已經讓她快要壓垮了。
容祈,為毛你可以一身輕松,她卻要如此被折騰!
“這些可以省去嗎?”
“哎呀,我的小姐!這可是皇后的象征,這后冠可是多少女人羨慕都得不到的!小姐你還嫌棄,真是無可救藥。”
也就是青梅這樣了解蘇念卿的也大膽慣了的丫鬟才會如此無所忌憚,從宮里來的宮女嬤嬤早就被嚇得一臉蒼白,不知所措。這皇后娘娘,還不一樣,言行舉止,如此的……
怎么看都不覺得她十分喜悅呢?
好像,還有些不情愿?
的確,蘇念卿不情愿,十分不情愿,當被鳳冠壓得頭重腳輕時,她感覺到自己已經有些暈乎乎的。尼瑪,這玩意以后再也不戴了!
“小姐,還有喜服,都是金絲繡的,小姐快穿上。等會兒再給小姐上妝。”
春蘭拿著喜服進來,這些都是宮里準備好的,每一樣都是極品的存在,珍貴無比。本來這些就沒有春蘭和青梅什么事,但是蘇念卿不喜歡被陌生人伺候,那些嬤嬤宮女們只能被她打發干些最簡單的事情,比如端端東西,遞遞茶水。
嬤嬤們和宮女頭一次感覺,帝后大婚她們可以如此輕松。
“春蘭,我有些渴了,給我那些綠豆湯來。”
“小姐,婚前不允許和綠豆湯,有紅棗茶,紅紅火火,早生貴子,小姐可以喝一些。”
蘇念卿黑線,這都什么破規定!
“隨便。”
等一切裝扮完,蘇念卿坐著一個時辰被折騰的上妝,等她暈乎乎的快要睡去時,只聽到耳邊一聲好了,她這才覺得如釋重負。尼瑪,終于完事了。若不是為了容祈,這大婚她簡直要發飆了。
“什么!”
蘇念卿睜開眼看著自己的臉,指著銅鏡前的自己,久久回不過神。
這還是她嗎,這還是她的臉嗎?
“你確定這是我?”
“小姐,小姐很美呢!”
“美個屁!”
“小姐,大婚不允許說粗話。”
蘇念卿攥著雙手,想要打人。這涂的跟猴子屁股一樣,紅的一坨一坨的,還說好看,她見鬼了這是!
“給我那塊濕布來,還有找些淡粉色的胭脂。”
春蘭將濕布遞過去,心想著小姐這是要干嘛,就看到蘇念卿對著自己的臉就是一陣抹。頓時嚇得驚叫,“小姐,不可以!”
“閉嘴!”
蘇念卿瞪了眼,然后又冷冷的掃過屋子內的所有人,說道,“都給我出去。”
“小姐?”
“我不想說第二遍。”
這是蘇念卿慣有的脾氣,若是這樣的情況下,就表明再觸及她真的要生氣了。春蘭很識趣,立刻帶著不明所以的一群人離開,將屋子的門關上。心里卻還是擔憂不已,小姐難不成忘了今日她要大婚的?
等所有人都離開了,蘇念卿才狠狠的甩開帕子,用干凈的布輕輕擦拭完自己的臉,原本白凈的肌膚終于露出來,看著這樣的自己,蘇念卿才滿意的笑了。
這才是她,這才是自己。
剛才?
蘇念卿又是一陣惡寒,心里卻無比的悔恨,當初想著古代人還不適應彩妝,那些化妝的必備都沒有好好研究,格調一向只做護膚品,沒想到居然真的就這么的沒看頭。她從沒想過自己有一日會被用上這些,若是現代彩妝,多好!
正因為大婚被折騰,蘇念卿才開始了格調的新一番**推動,彩妝問世。當然這是后話。
此刻的她,坐在銅鏡前,開始將原先的護膚品再拿出來,給自己的肌膚打上一層滴,然后拿出珍珠粉和淡紅的胭脂混合,直到調好才用手一點點的細細摸上去,當中再加上一些蘆薈調成的藥劑,做最后的完成工作。
看到鏡子前自己淡淡的緋紅色臉頰,完美的陰影和明暗部,這才是她。
至于畫眉眼,她選擇細小的筆,一點點給自己重新畫上,不同于之前的濃重,一切都是以淡雅為主,最后在眉心處落下一點紅色。眼角畫上一株盛開的桃花,魅惑而不妖,很好。
迎親的隊伍已經在靖國府門口,春蘭和青梅已經能夠聽到那響徹耳膜的聲音,開始急了。
小姐這么久還沒有出來,到底在做什么!
“不會是想素顏就這樣出去吧?”
春蘭搖頭,對青梅的言語沒有反駁也沒有同意,她心里同樣沒底。自己小姐做事,一向是看不透。
“你認為我會如此?”
門打開了,蘇念卿還是一身皇后的裝扮,只不過臉上的妝容讓所有人眼前一亮,尤其是眉心的一點紅,還有眉角桃花,如此的妖冶,好美。
“小姐!”
“這才是化妝。”看到所有人吃驚的表情,蘇念卿滿意了。
“來了?”
“是,來了。小姐要準備了,奴婢給前面的珠簾放下。”說著青梅就將后冠上面的一整排珠簾放下,擋住蘇念卿的容貌,精致的裝扮和原先就美貌的容顏結合,更是美的讓人覺得驚心動魄。而且,那一株盛開的桃花像是被賦予了生命,隨著女子的笑,她的每一次表情牽動而舒展,真是奇妙極了。
就算是珠簾遮掩,那一抹風華依舊絕代,讓人看得失神。
蘇念卿被青梅和春蘭左右扶著,一路走到大廳前。
容祈一身同樣是明黃,威嚴大氣,卻因為大婚更是覺得俊逸非常。尤其是那挺拔的身軀,背對著蘇念卿聽到腳步聲轉過來剎那,那一眼的神情讓人被攝進去。
所有人都朝著蘇念卿的方向看過去,珠簾因為走動而左右晃著,下面的妝容忽隱忽現,卻可以窺見那美,還有一株盛開的桃花。
饒是見過蘇念卿,知道她的美,但是今日的她還是讓人是了心神。
蘇尹看到容祈一閃而過的驚艷,微笑,果然是自家妹妹太美,連皇上如此妖孽人物也看得迷進去了。
容祈的視線很穿透人,他清楚的看到珠簾下女子的妝容,美,而且,動人。
他知道她原本就很美,也知道化妝后她的會更美,但是如今美的淡雅又嫵媚,妖冶的一株桃花在眉角盛開,讓他的心都跟著跳動起來。恨不得此刻就上前,掀開那礙事的珠簾,看個究竟,仔仔細細的看著她的臉。
“皇上,時辰差不多了。”小李子汗顏,自己的主子失神看著夫人,這樣子的神情實在是,……夫人很美,大家都知道,但是主子,您還是皇上呢,夫人以后成了您的皇后,您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咳咳,好。”
容祈有些尷尬的收回視線,上前握住蘇念卿的手腕,將人牢牢的帶在自己身邊,這個人從今日起,就是他的妻了。
“岳父等人也一并去。”
容祈朝著蘇延霖等人點頭致意,今日不是君臣,在靖國府蘇延霖是容祈的岳父,蘇念卿的父親。
蘇延霖受寵若驚,應下,趕緊的和蘇尹準備,一同前往皇宮。
帝后大婚,是要當著滿朝文武,同時祭拜天地。
容若和司徒璟一起,站在司徒家一眾人當中,容凌是齊王,自有他的位置,很靠前。
至于容睿,不知何時趕回來,比之之前更加瀟灑,臉上的神情更是飛揚,此時卻也是望著走來的兩個人,看著那鮮艷的明黃,心里滿是喜悅。
帝后大婚,是對世人而言。
但是對他們而言,和蘇念卿相熟的,和容祈熟知的,都不是在看一場帝后的盛典婚禮。
與容若而言,是親弟弟的大婚,也是自己妹子的婚禮,他欣慰又覺得感慨。
容睿卻更是簡單,蘇念卿和他的關系,算不知己,卻是摯友。不知何時已經是和蘇尹一樣了,同樣的在乎這個朋友,這份情誼。更何況,南方還是他的兄弟。
而容凌,看到蘇念卿的美,看到蘇念卿的笑,心里還是有一絲淡淡落寞,不過更多的是替她高興,同樣也是替容祈高興。
這兩個人,是很多人在乎的,珍惜他們的情誼。
容祈握著蘇念卿,從頭到尾不曾松開,一直到所有儀式結束,兩人交纏相握酒杯飲下手中的酒。
“等等!”
大殿上原本因為喜悅有些嘈雜的聲音被這一聲突如其來的叫喊嚇得不清,看向大殿外頭,所有人開始猜測,是不是還有什么,帝后大婚,還有人來攪局?
蘇念卿和容祈皆是臉色一變,但是同樣是感覺到有些無奈,黑線之下。
怎么就忘記了這茬!
他們大婚,居然忘記了這個人物,無絕,師父。
明明趕著來參加她的大婚,卻在三天前因為突然發覺藥草,拉著花溪就直接奔走了。蘇念卿無奈之極,卻沒有任何辦法。這老頭做事向來不靠譜。
但是如今算是怎么著,又趕著回來了?
大臣們以為來著是一個年輕的男子,事實看到的也是如此。一個同樣妖孽的男子站在大殿之上,看著蘇念卿和容祈,但是臉上的表情卻精彩豐富。大臣們刷刷的視線射向花溪,讓他欲哭無淚。
“那個,我不是來搶親啊!”
給他這個膽也不敢,花溪隨即笑臉迎著上前,快步來到蘇念卿和容祈跟前,“那個,趕得及。”
看著花溪一副自來熟的樣子大臣們都知道應該是帝后相熟之人,但是對花溪卻沒什么好臉色,因為他一開口就是一句他們皇后娘娘的閨名。
“念卿……”
念卿也是這小子能叫的!
大臣火了,容祈臉色一黑,看向花溪。
花溪立刻知道自己犯錯了,叫的太多習慣了,真是個錯誤。“夫人。”
容祈臉色這才好轉,蘇念卿卻直直的看著花溪,將他上下打量一遍,開口笑了,“你居然還活著?看來沒折騰夠啊!”
花溪原本想訴苦一番,但后頭無絕已到了,于是大殿上又是一聲呵斥。比之之前更加,無絕一開口就是,“小念兒,你居然大婚也不等我老頭子。”
小念兒……
蘇念卿和容祈直接黑線,這話當著大臣的面,怎么個說不清的情況,還有無絕一臉憋屈的樣子瞪著容祈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你小子,竟然搶了我的小念兒,別以為你小子有心就可以,小念兒可是我的寶貝。”
師父,你不要說的這么理所當然,很容易誤會的。
顯然,誤會已經有了。
蘇念卿揉著眉心笑,無奈的很,“師父,是你自己沒事抽風的拉著花溪去找藥草,我和祈沒理由為了等你該日子,是你自己說話不算數。”
一聲師父,總算是讓所有人明白,感情是師父啊!
但是下一秒,眾人無語了,這老頭哪有師父的樣子!
皇后娘娘怎么會有這么不靠譜的師父?
“小念兒好不容易成婚嫁人,為師自然是太高興了,至于花小子,這不是正趕上么!但那時容祈這小子不厚道,就這樣想娶你,也不問問我的意見。”
容祈握著她的手,從小李子手中接過酒杯,遞上前,“師父,請。”
這一聲師父讓無絕徹底閉嘴了,總算是有些滿意,還算是你小子識相的表情掛在臉上,笑得那叫一個得意。
大臣們看著他們的帝王如此態度,對著老頭更是……
一向冷冽的皇上也會服軟?
容祈若是知道大臣們的想法,絕對會吐槽,這不是服軟,是無奈。
無絕這老頭兒是無法用常理去衡量判斷的。
無絕接過酒杯喝完,卻還是覺得不夠,似乎還沒解氣,他來的時候已經禮成。原本想著讓他們給他磕個頭,……
“這樣就夠了?”
無絕顯然想刁難,蘇念卿和容祈還沒開口,另一邊已經有人說話了,開口的是容若。
“這樣差不多了。”
容若如是說著,這話一下子說道大臣們心底,神武將軍果然是不同一般的存在啊!
但是,下一秒,大臣們懵了,他們只看到容若走上前,將無絕拉過來,然后臉上一貫的笑卻有些嚴肅。
“師父,念卿和容祈大婚,你遲到也就算了,酒也喝了,差不多得了。沒一點長者的樣子,還師父呢!”
“你個混小子,還教訓起師父來了,怎么就知道幫著小念兒了……”
扒拉扒拉,大臣目瞪口呆,為毛神武將軍如此英明的人也是這老頭的徒弟……
“師父,這里還有個念兒,師父還沒有見過吧?”司徒璟將容念抱著走過去,無絕看著司徒璟,自然知道這就是容若心心念念的人,但是眼神一下子就被懷里的小家伙吸引了。
“念兒?”
“是,容念,師父也可叫念兒。”
“好好,這才是念兒,為師的乖徒孫,小念兒以后是你的專屬了。……”
蘇念卿無語,不過很慶幸,這小念兒以后都不會是叫她,這種專屬還真是沒什么好的。
無絕的一番鬧場,讓禮成后的大殿熱鬧非凡,同時也耽誤了些時間。小李子看向帝王,得到授意才開始準備接下來的事宜。
“慢著。”
但是,又是一道不和諧的聲音。
這一次,不僅僅是容祈和蘇念卿,在大殿內的所有人都驚住了。看著殿外都進的人,他們恍然發覺,他們似乎遺忘了一個更為重要的人,曾經的帝王,如今的太上皇。
容曜湛,可是還活著呢!
容曜湛一步步走近大殿,看著面前曾經的臣子,還有自己的兒子,如今你兒子大婚,他這個父皇卻是沒有被邀請。容祈!
“祈兒大婚,怎么少的了為父的祝賀。”容曜湛一改之前的霸氣,說的很家常,很悠閑。容眉頭緊皺,看著來到自己身邊的行風,臉色一黑,“怎么回事?”
“主子,屬下無能。”
行風慚愧,主子交代他看牢容曜湛,明明是中毒的人卻還是功夫深不可測,居然讓他防不過來。這才有了容曜湛會來了大殿的情景。
“祈兒難不成不想再大婚上看到為父?”
蘇念卿看向容祈有些擔心他的情緒,對容曜湛,容祈的抵觸情緒太多,還有夾雜著許多還沒有理清的思緒。遲遲沒有對容曜湛動手,只是選擇軟禁,容祈心里其實還是放不下。
“祈?”
蘇念卿喊了聲,卻輕微的可以。
容祈倏的一笑,走向容曜湛,做了個請的姿勢,“父皇怎么會忘。是兒臣疏忽了。父皇請上座。”
接著,容祈和蘇念卿給容曜湛敬茶,自始至終,容祈都是笑著。但是蘇念卿感覺到這笑里的僵硬,還有隱藏在暗地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