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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卿將寫好的信箋交給小李子,然后囑咐道,“這信件要親自交給司徒沛,不要經過第三人之后,而后,你直接去一趟邊關,將另一封信件交給二哥。”
小李子接過信,點頭,離開。
蘇念卿坐在位置上,心里默默的祈禱著。
司徒沛這個人,結識的不算白費,果然是和阿璟一樣的性情。她信阿璟,也信司徒沛,這一場仗,司徒沛和司徒非白會幫上大忙。
至于司徒光,算了,這老家伙不嚷嚷她就不錯了,這些年即便是半退休狀態,她所做的一起還是讓他說了不少。
忠君愛國的老人家,她也懶得和他計較。
阿璟說,她爹脾氣不好,心底是好的。蘇念卿認同,這老人家每次見著她就罵,但是每一次在聯名上書上。
三月盡頭,四月開始。
蘇念卿看著天色一日日變化,心底的焦急多起來。
已經過去半個月,為何還沒有任何消息。
就算是沒有動靜,回個信也好,該死的,都不讓她省心,一走就斷了信兒。
祁涼宮依舊,蘇念卿卻覺得脾氣有些急躁。最后看著滿院子的嬌花,恨不得將它們全部摘了!
而她,也如此做了。
一朵,兩朵,三朵……
蘇念卿自己也不知道摘了多少,看著滿院子的慘象,作罷。
心里的那一份情緒始終壓不下,這幾日不知為何,心情起伏特別大。
她知道應該等待,等待容祈帶著孩子回來,或者帶回來凱旋的消息。
可是,沒辦法啊!
邊關那邊,也是毫無動靜!
“影一。”
朝著空氣喊了聲,蘇念卿終于冷靜下來,黑色身影一閃而下,看著滿院子的殘花,影一嘴角微抽,卻依舊保持面癱。“主子,有何吩咐?”
“影一,你說我是不是該動身去看一看?”
影一眉頭一緊,極為不贊同,這時候無論怎么樣,她過去月國都是錯誤的選擇。一旦動亂,大良帝后都不在,一個皇宮空無一個主持之人,甚至連齊王都不在,誰還能做主下面的事情。
“主子,為大局著想。”
影一說的很簡單,卻直指要害。
蘇念卿熄火,最后默默的轉身,走進屋內。看著有些蕭瑟的背影,影一猶豫再三,跟著走進去。
這時候,即便是影一也知道,蘇念卿不過是想要一個發泄口,但是卻硬生生的憋住了。不要憋出內傷才好?
影一想著,于是開口說道,“需要青梅和春蘭過來嗎?”
蘇念卿搖頭,月國一旦起戰事格調在月國的生意會讓她們兩人忙的焦頭爛額。她沒有想過透露消息,所以這件事她沒有告訴青梅春蘭,到時候有的她們忙。
“不用,我只是有些煩而已。”
影一默默的站著,想著主子這樣可不是像煩躁,而是躁動了!
三日后,邊關終于有了動作,容若帶著的大軍開始主動,目標,就是月國。
直接帶著軍隊出發,這一舉動沒有任何圣旨下達,一時,朝堂嘩然。
蘇念卿在今日,第一次登上朝廷。
一身明黃色,皇后的盛裝,主持朝政。而身邊,是小李子,李公公!
大臣再次嘩然,而后掀起軒然大波。
之前也就算了,他們忍了,但是如今,居然連早朝也干涉,這是奪權的地步啊!
蘇念卿看著一個個面色發難的大臣,笑得很冷,一一注意著他們的目光,卻突然感受到一道視線落在她身上。
蘇念卿順著那視線回望過去,發覺時蘇尹。
蘇尹站在人群的前面,看向蘇念卿,微笑。眼底,是無盡的信任。
心,暖了!
蘇念卿想,這個時候,還是有人支持她的!
“早朝,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小李子依舊尖細的聲音,響徹大殿,所有大臣安靜下來。看著上首的女子,沉默不語。
最后,面色極盡難看。
“娘娘,這?”
“若是想說本宮為何站在這里,那就不必了,你們心中罵我的話本宮一清二楚,不差這一項。至于其他,趕緊說。”
娘的,上個早朝,一個個苦瓜臉色!
蘇尹看了看一眾大臣,又看向蘇念卿,走出來,“臣有事啟奏。”
所有人咻的豎起耳朵,死死的盯著蘇尹看,難道兄妹反目了?
但是結果讓所有人失望,蘇尹只是將容若的事情提上來。
但是,這也是他們其他人關心的。
這年頭,事情一件件的古怪,神武將軍居然擅自出兵,要打月國?
難道,大良開始亂了?
人心惶惶,一時猜疑不斷。
蘇念卿無語,這點事情就亂了,什么臣子啊都是。
“這是皇上的圣旨,一早就有過預計,若是神武將軍出征,所有權在他手中,爾等不可異議。”
小李子將圣旨拿過去宣布,然后得意的敲著眉毛,一副太監得勢的樣子,蘇念卿無語的看著,這家伙……
“司徒將軍何在?”
蘇念卿環顧一圈,最才看到氣的發抖的老人家,耐著性子開口,“您老別急,這回聽我說完。”蘇念卿趕緊開口,生怕司徒光一開口就沒她什么事了。
“司徒家兩位將軍,明日出征,隨神武將軍一起。”
蘇念卿看向小李子,小李子立刻拿出另一道圣旨,宣讀起來。最后將圣旨交給司徒光,司徒光看著圣旨,上面的字跡的的確確是容祈的,讓他震驚萬分。
如今蘇念卿當政,下達圣旨并不是奇怪的事情,但是能看到是容祈親筆的,卻是讓司徒光訝異。
別人不清楚,司徒光絕對清楚,容祈無論如何做,那個男人的睿智絕不會失去,當初他司徒光見證著容祈登上帝位,如此男人,怎么會毀了大良。所以司徒光搞不懂,這蘇念卿一手玩的什么!
如今,看到圣旨,司徒光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最后聯想到當初吞下天照時的情景,大良該不會是想吞下月國吧?
司徒光一身冷汗,看了眼蘇念卿,卻發覺蘇念卿沖著他笑,笑得司徒光趕緊的閃人。
看著司徒光都一次沒罵人,拿著圣旨走的極快,其余的大臣懵了!原本還指望著司徒將軍當朝來罵的,結果他看了圣旨就嚇得走人了。
這圣旨里,究竟寫了什么啊!
不都是讀出來了么,難道還有另外不能對外宣布的?
那些大臣不知,司徒光是被那字跡嚇得。
回到司徒府,司徒光將圣旨交給兩個兒子,結果司徒沛上來就是一句,“喲,來的倒是挺快,我以為還要幾日呢!”
司徒非白只是淡淡看了眼,然后轉身離開,留下一句,“我去準備。”
兩個兒子反應淡淡,司徒光終于嗅出陰謀的味道,一把揪住司徒沛,罵人,“你們倆小子一早就知道!”
“爹,這事情不是明擺著么!妹夫都上戰場了,我們司徒家豈會落后,皇上又不是傻了,司徒家可是世代軍人。”
想要月國,少了他司徒沛怎么行!
司徒沛得意之色盡顯,司徒光氣的說不出話來。
“我說的是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件事情!”
司徒沛將圣旨扔給司徒光,最后搖頭,司徒光臉色才算是好轉一切。但是司徒沛接下來一句話氣的司徒光差點吐血。
“不是早知道,是從頭到尾知道,爹,你落后了。”
“好了,我和大哥去準備,至于京城安危,爹就交給你了。”
司徒沛臨走不忘囑咐,司徒光一腳氣過去,直接趕人。
“給老子認真點,敢不凱旋歸來,老子不認你這個兒子。”
司徒沛揉著酸痛的小腿,嘀咕,“你是擔心你女婿吧?”
司徒光瞪了眼司徒沛,卻什么也沒說。
璟兒,他確實擔心。
容若上戰場,那么璟兒和容念呢?
蘇念卿同樣擔心這個問題,但是她絕對想不到司徒璟竟然帶著容念會去月國,最后竟然和花溪等人一同帶著馨兒回來。
而這時候,蘇念卿看著離去的軍隊,知道戰事開始了。
月國的談判,終于破滅了。
不止是戰事的爆發,蘇念卿好不容易可以和那邊取得的聯系也就此斷裂。
一個人的皇宮,一個人站在祁涼宮內,蘇念卿望著頭頂的湛藍。想著月國那邊的情況。
每一次,聽到的都是戰事的回報,而她一次次的給予后方支援。
自此再無其他消息。
讓人抓狂的事情。
但,更抓狂的卻還有一個人。
蘇念卿看到大門被踢破,看到那一身焦沖進來的男人,突然覺得,容祈還是做的挺不錯,至少留了一個人陪她。
“蘇念卿!”
容睿扯著嗓子吼道,眼中幾乎通紅,不知是不是氣急的反應。但是他卻不能揪著蘇念卿打一場,若是眼前的人是容祈,容睿一早就干上了。
“蘇念卿,你居然敢瞞著我!啊!容祈那混蛋也敢!你們究竟怎么想的!”
容睿將屋子內不大幾處走了一遍,心中的懷疑被證實,最后問道,“人呢?”
蘇念卿不氣反笑,看著容睿抓狂的樣子,說道,“你不是知道么!”
“好,好!”
就因為知道,就因為清楚了,所以才氣憤!
“混蛋!”
容睿一掌拍桌上,蘇念卿看著結實的桌子請客四分五裂,心里一顫,這家伙真的氣了。
“容睿?”
“不要和我說話,”容睿冷眼別過,壓制不住一身怒火,最后站在窗前。良久,蘇念卿看著眼前的男人,一直等到容睿像是石像僵化了才開口。
“你若是生氣,那么,說出來。”
容睿嘴角泛起苦澀,心里頭更是發澀的難受,猛然轉身,雙手鉗住她的肩膀,力道之大,差點讓她脫臼。
“蘇念卿,你們怎么可以如此,如此,瞞著。這樣,不公平!”
看著容睿這樣,蘇念卿心中一疼,有哪個朋友會因為當初她對她隱瞞不想他陷入困難而氣憤成這樣。不偷著樂就是不錯了。
“不公平?睿,什么算是公平,讓你處于這樣的狀態,做內心你不愿意的事情就是公平?容祈說的不錯,你心不在朝政,何必要你做那個人,如果是我可以,那就我來做。”
她可以,所以她希望容睿可以不違心。
容睿第二次聽到蘇念卿這樣單喊他的名字,眼底的真摯讓他心里頭憋得很。
如此說,他還能再說什么。現在,要做的就是盡最大的努力,給予幫助。
“等那混蛋回來,我絕不會放過他!”
容睿咬牙切齒,蘇念卿卻笑了,這幾日來第一次心情放松。緊繃的身體突然松懈下來,整個人卻感覺到壓頂疲憊,眼前一黑。
等她再一次醒過來,已經是第二日了。
耳邊是容睿急切的聲音,還有罵聲。
“什么不行,什么不懂下針,你們這些御醫干什么吃的!”
“什么要皇后娘娘親自開口,你們懂醫術就行了,什么事情都要她開口,要你們何用!”
容睿一聲聲罵著,幾個御醫低著頭一言不發,這事情,確實是皇后娘娘最擅長啊!
“容睿。”
蘇念卿醒來就坐在床頭,看著這一幕,心里溫暖的很。
于是,就這樣看著容睿罵人,但是這后面越罵越讓她聽不下去,只好開口。
容睿聽到蘇念卿的聲音,罵人的話直接停住,趕緊轉身看向床那邊,只見女子坐在床頭,笑瞇瞇的看向他。
容睿終于放松,拉著一個御醫過來,“現在可以說了,究竟怎么回事!”
一群無能的御醫!
容睿氣的搖頭,幾個御醫看向蘇念卿,一時把握不定,明明是一個多月的身孕,按照皇后娘娘的醫術,早該察覺,難道是娘娘故意不說?
御醫開始揣測蘇念卿的意思,于是誰也不敢開口。
蘇念卿自己搭過脈,一開始也震驚了,但轉而卻釋然。容祈那些日子日夜耕耘,沒有結果才怪。但是她這些日子卻專注于其他事情,獨獨忘了這些。
若不是今日暈倒,她還是沒能察覺自己的身體變化。
“我沒事。”
“沒事這幾個御醫還什么都不肯說!”
容睿明顯不信,瞪著眼看向蘇念卿,像是再說,你丫的就會瞞著我!
蘇念卿看著幾個御醫,也猜到他們所想,這些日子風向不斷變化,也難怪他們會如此,于是只好說道,“我是有孕了。”
“你丫的別騙人,你就,什么!”
容睿瞪大了眼看向蘇念卿,最后傻傻的重復,“有了?”
像個孩子一樣的容睿,傻乎乎的讓蘇念卿想笑,于是只好點頭,“是,所以,不要惹我生氣激動。”
“哦。”
容睿配合的應了一聲,隨后又是一聲怒罵,“你們這群飯桶,居然連有孕了也查不出,留你們何用……”
蘇念卿撫額嘆息,沒法溝通啊!
摸著肚子,她安靜下來。孩子,她又有孩子了。
這一回,她一定會好好的保護好,絕不會讓那種事情再發生。
“溱兒呢?”
蘇念卿今日一整天沒有看到容溱,突然有些想見他。她一直沒有動身去月國,不僅僅是因為大良還要主持,還因為身邊還有容溱,她要照顧他。
蘇念卿話音剛落,一個小小的身板突然從容睿后面鉆出來,直接撲到床上,最后依偎在蘇念卿懷里,帶著哭腔,“母后,溱兒乖乖的,母后陪著去溱兒。”
蘇念卿看著一張有些哭畫的笑臉,粉嫩的臉蛋帶著晶瑩的淚珠,看得她心疼不已。
“溱兒乖,母后不會陪著溱兒,母后就在這里,不是么!”
小包子終于止住哭泣,瞅了瞅幾個御醫,然后指著他們說道,“那這些人干嘛,每次他們來,總沒好事!”
在容溱小包子嚴重,御醫是什么概念不知道,但是每一次來都不是好事,所以,心里暗暗的記恨上了,看著幾個熟悉的臉孔,容溱干脆的喊道,“出去,出去。”
御醫們趕緊告退,一邊低頭,“太子喜息怒,臣等這就離開。”
容溱似乎還覺得不夠,趕緊邁開小步子,直接努力的將門關上,才算是滿意放心。
再一次撲向蘇念卿,這一回算是高興了,“母后,母后,溱兒陪著。”
容睿這些年很少回來,長開的容溱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之前因為擔心蘇念卿一直未曾注意,這回卻發覺了容溱。小模樣鼓著嘴巴,可愛的要死。
容睿手一癢,直接抱住容溱舉高著看,怎么看怎么郁悶,“為什么這小子長了一張和容祈一模一樣的臉?”
蘇念卿噗哧一笑,“他的兒子,不像他像誰?”
“可是,也不用如此像吧?”
容溱看著抱著他的男人,有些和他父皇相似的臉孔,卻似乎不怎么和善,于是抬起小腳,一腳踹過去,“走開,壞叔叔。”
容睿被踢中下巴,雖然力道不大,卻還是很痛。因為擔心容溱亂動會摔下來,更是不敢去摸自己的下巴。忍著痛將孩子放下,容睿撕牙咧嘴,“這小子怎么這么狠!”
容溱干脆的爬上床,躲進蘇念卿的懷里,“母后,壞叔叔還罵溱兒。”
蘇念卿看著叔侄的互動,心情終于放開。
在這里,她好好的帶著溱兒還有懷里的孩子,等容祈回來。等馨兒回來。
“容睿,謝謝。”
蘇念卿將容溱哄睡,而后走出屋子,看到容睿坐在桌前,低著頭不知道想著什么,
聽到蘇念卿的聲音,容睿抬頭,卻笑了,“你我之間,無需說這些。還記得我說的嗎?”
“有你在,總是要護我周全的。”她怎么會忘,當初不過一句戲言,如今卻是字字成真。容睿他一路走來,真的護著她。
“是啊,當初我都想不到,會對你比對阿璟還上心。對阿璟的情想開了,只想要她幸福,但是對你,念卿,我突然明白一個真心想疼愛的人,真心希望她幸福的人,這種感覺莫過如此。”
蘇念卿無言,靜靜的看著屋內的男子,溫和儒雅,哪有第一次見到他是的乖張紈绔。
“所以,我和阿璟都希望,你能夠幸福。”
容睿面色一僵,最后別過頭,這個問題……
“孩子沒事吧?”
蘇念卿點頭,走過來坐下,“沒事,很好。不過我想你可以為這個孩子做些什么。”
容睿刷的豎起耳朵,明顯很感興趣,蘇念卿看得發笑,指著不遠處的一堆奏折,“我是處理不了了,容祈既然要你留下,讓你最后一個得知,其用意大概,我估計是這樣。”
幫她分擔,給她解悶。
看著容睿一臉不服氣的樣子,卻最終認命的抬起腳步走過去,一邊看一邊念叨,“真是敗給你了,蘇念卿。那混蛋,回來讓他陪我損失,這些奏折,要死了……”
有容睿的陪伴,蘇念卿一邊逗著孩子,一邊安靜養胎。這一次,她很仔細的注意胎兒的動靜,終于確信這個孩子可以完全健康出生,才算是放心下來。
“小李子!”
聽著不遠處的怒罵,女子輕笑,這樣的情景每一日都會上演,她將政事全權交給容睿,那些大臣果然一臉安心。比起她,容睿這個之前的代管者威信似乎還在。
只是,小李子再一次陷入無限抓狂中,一個堪比容祈一樣的角色,蹂躪不斷。容祈時喜歡玩冷的,容睿喜歡玩火。
“夫人,屬下幫您看著小主子。”
小李子看著容溱,一臉向往的想替代那些宮女,但是容溱回頭看了眼小李子,學著容祈的語氣沉著臉,“這是你該干的事情嗎?”
蘇念卿呵呵大笑,一把將容溱抱進懷里,揉著他的小臉蛋親了親,“溱兒乖,就是這樣,不過你哪里學來的?”
“父皇每一次說話都這樣,然后李公公就哭著臉離開了,溱兒有在看哦,父皇說,溱兒以后要學會這些。”
做面癱?
蘇念卿想起第一次見到行風時,那家伙面癱,后來容祈亦是。身邊的,她想起影一,也是面癱。
自己兒子也那樣?光是想一想,就覺得可怕,好好的一個粉嫩嫩的小包子,怎么可以是面癱!
“溱兒乖,你父皇逗你玩兒呢!……”
于是蘇念卿開始了教育兒子的啟蒙之路,力爭將包子帶著走上陽關之路。
而此時,另一邊,月國。
容祈看著匯合的大軍,容若帶著軍隊,司徒家兩位也帶著軍隊,和他的人三軍集合在一起。
月國,司月。已經和他談了不下十次,最終結果都是不歡而散。
所以,他只能選擇強行突破,一方面救馨兒和花溪,一方面,按計劃行事。
“今晚,我會最后一次找司月談判,你們兵分兩路,一邊去找司北雅,去月洞將馨兒和花溪帶走,另一邊和其他人匯合,等待信號。一旦馨兒離開皇宮,所有人就開始行動。”
容祈指著地圖一件件有條不紊的說著,最后指著地圖的一處紅心,“這里,是最后的關口,若是馨兒離開這里,那么,全面攻打月國。”
“可是,我們的軍隊力量不一定能讓月國俯首,這里是月國的邊境,月國人不同于天照,他們深信大祭司,信仰極重。”
不好對付啊!
即便是拿下月國,也不過是一個空殼而已。
司徒沛不無擔心的說道,而后容若也意識到這一點,擔心的看向容祈。
容祈卻沒有多說,只是說了句,“按計劃進行。”
于是,所有人開始等待,等待夜幕降臨。
容祈一身便裝進了皇宮,依舊去找司月,同時一路暗中進去的還有另一方人馬,按照容祈的指示,救孩子和花溪。
容祈站在司月面前,不同于前幾次,這一次他沒有主動開口,而是靜等司月。天邊一輪月,光茫微淡。
不知過了多久,司月似乎終于有了動靜,轉身朝著容祈走近,最后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對上,司月首先開口,卻仍舊自由散漫,“容祈,既然前幾次毫無所獲,何必再多跑一趟,三年時間,無論你大良如何發展,最終不過是垂死掙扎。你是放縱也好,故意也罷,只要容馨還在月洞,你如何敢對月國如何!最后的結果,終是你不舍,三年前如何,三年后,亦如此!”
雙手收緊,容祈心再一次揪著,他便知道,司月即便按兵不動,依舊將這些看得透徹。
容馨,馨兒,始終是他的一份不舍。
但今日,他就要司月引以為傲的得意,跌入萬丈深淵。
“司月,若我說大良精兵已經包圍月國,兵臨城下,你覺得如何?”
“容祈,有時候玩笑開大了便不是那么容易收場,隨便在我這里說幾句話,你要付出的代價可知?”
容祈點頭,這些他從來都是知道,這三年馨兒在月洞,花溪每每說她恢復的很快,但是每一次念卿看著來信總是一次次沉默。恢復的極快,三年而已,這當中若不是司月搞的鬼,如何會這樣?像是刺激催促孩子成長,司月他這三年做的太多。
而他們,卻無能為力。
“三年,你對馨兒所作所為,一個才三歲的孩子,如此手段,司月!究竟有多大的野心要你如此心狠手辣?”
容祈自問自己夠冷夠絕,但是卻做不到司月如此。司月的冷和絕情,完全是沒有一絲情感在里面。
“夜深,既然話不投機,那么明日便是我們月國對上大良,大良二分之一的疆土,若給,孩子你帶回去。否則,”司月輕笑,紫色的長袍在夜風中飛揚,臉上的自信帶著狂妄的態度,“以月國如今的兵力,你們根本敵不過。不要以為,這三年月國只注重富國。”
司月轉身走出亭子,連最后的一臉都沒有回頭,在他心里,容祈不過是垂死前的掙扎。他起先每一次都赴約,不過是想看盡他無措的窘態,如今看夠了也是時候收拾。三年等待,大良他必定一步步蠶食。二分之一的奪取,剩下的他在一年內要慢慢吞下,看著容祈最后絕望到毀滅。
笑聲在夜風中蕩開,容祈走出亭子,看著前面不遠處的男子,一聲聲冷徹的笑灌入耳內。容祈眉頭微微皺起,司月太過自信,自信到讓他差點以為,今晚的部署都在他掌握之中。
等人離開,容祈沒有直接出宮,而是繞道去了月洞,他知道司月會加派人手,防止他救人。而他也知道,自己肯定會去。
兩人明知的情況下,卻一切沒有說開,而是暗中進行。
等容祈到達月洞時,腳步突然停住,心一沉。
司徒沛帶著的人就在月洞前,而他并沒有看到孩子和花溪。也就是說,他們根本不曾進入月洞?
“你們為何還在此?”
他過來確認,卻看到另一番景象。容祈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想起司月走之前的笑容,難道?
“回主子,月洞,全無入口。”
什么!
容祈快步上前,依照辨識查看,原先月洞邊上的所有機關全部不見,只有光滑的石壁,月光下,容祈瞳孔驟然縮緊,盯著眼前的一切久久沒有說話。
“你們在這里多久?”
“一刻鐘。”
容祈立刻轉身,沉聲道,“立刻返回,離開這里。”
“主子?”
“呵呵,你們走的了嗎?”
一道道明亮的火把突然將容祈等人包圍,最后火把依次散開,司月魅惑談笑的從后頭走出來,看著容祈,“我們又見面了,容祈,我早就說過。要離開這里。不是那么容易的,最后一次談判,我要你有來無回。”
映入容祈眼中的是司月猙獰的臉,還有嗜血的光芒。
他看了看將他們包圍的人,差不多幾千侍衛。
而他們這一方,不過幾百人馬,相比之下,優劣盡顯。
“投降?還是送死?你可以考慮考慮,作為大良的帝王,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如何做選擇,三年前為了一份不舍丟棄大良三分之一的疆土,如今,是不是因為貪生怕死讓這些人全部成為戰俘。還是你容祈要他們為你殺出一條血路來,好讓你能夠順利離開。”
司月仿若沒看到那些恨意的表情,越說越開心,最后竟然走近幾步,望向容祈身邊的人,“聽說你是司徒家的人,大良的世代軍家,那么今日,你是護你主子離開,做你的忠臣成為我刀下之魂,還是選擇榮華富貴,做月國的第一將軍?”
容祈并不看人,依舊站在那里。
司徒沛聽完,連眉頭都不曾眨一下,只是笑著說道,“月國大祭司說的似乎條件很誘人。”
司月挑眉,笑道,“那是自然,如果你可以離開你身邊之人,月國必定給予你無限廣闊天空。”
司徒沛雙手環胸,將司月上下打量一番,最后卻連連嘆息,“若我真的投靠你,那么等大良滅亡的那一日就是我司徒沛的死期。如你這般心狠毒辣之人,豈會留下一個禍患在身邊,我若是能放棄先主那么他日必定會背叛你,你說,你放心嗎?”
司月一愣,隨后哈哈大笑,眼底閃過一瞬的光芒,殺機毫不掩飾。
“容祈,你身邊的人倒是忠心。”
“他可以選擇,不過若他選錯一步,那么此刻就是亡魂。”
司徒沛渾身突然泛冷,容祈這話說的極為認真,他相信自己若是真的做了選擇,還沒有走出一步就已經斃命了。即便是如此險境,他們的帝王依舊面不改色,實在是……司徒沛突然慶幸,他們有這樣一個帝王!
“司月,你認為就這樣可以困住我?”
容祈指著司月身后幾個人,神色放松。與之前的表情凝結,全然相反。
司月看得疑惑,卻認為容祈不過是打心理戰,而后搖頭,“不要再做無謂掙扎。”
“此話正是我要告訴你的,司月,好好束手就擒。”
容祈話音剛落,司月身后的幾千侍衛突然全部圍住,最后將司月緊緊圍成一個圈,最靠近司月身邊的四個侍衛幾乎是一秒之內將司月身上幾處大穴位點住,最后在所有人訝異的目光中,走出來朝著容祈躬身。
“主子。”
司徒沛幾乎驚得要脫下巴,這一瞬間的局面倒戈也太夸張了吧?
明明前一秒他們還是甕中之鱉,如今竟然已經將月國的大祭司逮住了!
看著容祈,司徒沛發覺從頭到尾身邊的男人都不曾有過面部表情的變化,而現在連最初的冷淡都沒有了。一雙如千年幽譚的黑色眸子,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緒,黑的嚇人,卻亮的攝人心魄。
容祈應了一聲,而后那四個侍衛直接讓開道,由著容祈走向司月。
司月被點住穴道,但是卻依舊可以開口,剛才那一幕連他自己都不曾想到,而如今他卻成了被動的一方。眼前的男人,就在剛才他還在信誓旦旦的說,要他有來無回。
“呵呵,容祈,我倒是小看了你!”
司月不得不承認,這一步棋,他輸了。
但是,卻僅僅是一步!
“但是,這是在月國皇宮,你以為這幾千侍衛是你的人,你就可以出去?不要說我幾萬兵馬,單就是這月洞,你就無法開啟。”
容祈沒有說話,冷徹的寒光掃過眼前的男子,最后快速出手一把鉗住司月的下巴,只聽到咔嚓一聲,司月痛的忍不住哼了聲。
“司月,你認為我會做這么沒把握的事情?”
司月心一驚,腦中閃過無數的念頭,但是都被一一否決。他絕不相信,容祈不可能!
“不可能,容祈!”
“不可能!那好,我今日讓你親眼看看,你所認為的不可能,如何在你面前一次次成為可能。”一把甩開司月的下巴,容祈嫌棄的擦了擦手,最后將白布扔開,“來人,帶著月國的大祭司去前殿。”
“是!”
一聲令下,便有人押著司月前往月國前殿,那里,便是月國最高的地方,亦是可以看見月國整個皇宮的一切。
容祈站與殿前,身后那幾千侍衛早就散開,還是司徒沛帶著的幾百精銳。
“這里,是你引以為傲的地方,如今,我要你在這里隕落!”
話落,宮外突然升起無數煙花,幾乎照亮了半個皇宮,司月看著那原先黑暗的夜色如今被照得大亮,那些原本黑漆漆的環境此刻看得一清二楚。越是清楚,他的心越是往下沉。連身上的痛都察覺不到,司月望著眼前的一切,搖頭,“不可能!”
容祈聞聲轉過來,看了眼有些激動的男子,“那就再看看。”
直接從懷里掏出藥丸,容祈親自將藥丸塞進司月口中,然后解開他的繩索。藥丸沒入司月口中,幾乎同時司月就開始感覺身上所有細胞都開始鉆心的疼痛,猶如幾萬只螞蟻在身上啃噬。不僅如此,那幾乎要啃進骨頭滲入血液的難受,讓他差點熬不住。
“你給我吃了什么?”
“你給馨兒喂了什么,我便給你吃了什么,只不過!”
容祈想起第一次拿到那些東西,看著蘇念卿眼底閃過的痛楚,到此刻心都痛。她告訴他,馨兒每一月服下的東西是噬心丸,雖然是改良過得,不要人性命,但是卻會因為長年服用讓人失去自主意識,最后淪為傀儡。花溪察覺時,馨兒已經吃了半年。司月將藥丸磨成粉末,很巧妙的讓花溪沒有察覺。但是終是瞞不住花溪,即便是后來偷偷的停止,但是那半年的痛苦,他絕對記住。司月,簡直該死!
“不過是經過卿改良,加重噬心成分,同時,添加四十九種毒蟲毒草煉制,要的也就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蘇念卿!”
“司月,你可以拿到噬心丸,就應該知道這些東西源自哪里,藥王谷的東西,在她和花溪面前,你不覺得自己太自大了么!
也幸虧是司月這種自大,否則花溪還真的看不出。若是司月足夠謹慎,那么即便此時他就出孩子,也會后悔自己的疏忽。
司月渾身疼痛難耐,卻真如容祈所說,連死都做不到。生生忍受著這一切痛苦來襲。
邊上,司徒沛幾乎看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想想都覺得可怕,無論是煉制這藥丸的蘇念卿,還是眼前的男人,這一對夫妻簡直是要人命啊!
若是和他們為敵,那真是三輩子倒霉!
”司徒沛,去接應外頭。“
”啊?“
司徒沛一頭霧水,看著容祈連腳步都沒有移動,接應?還有后招!
司月也是不解,皇宮他之前安排的人被清空已經讓他震驚,容祈居然還有后招,難道真如容祈所說,月國被包圍了?如今皇宮外兵臨城下?
容祈轉頭,將司月的難以置信看在眼里,這會兒突然笑道,”果然是聰明人,我一說就明了,司月,我早就說過,可以偏偏不信!“
司月一面痛的要死一面忍不住想罵人,誰知道你容祈說的哪一句真哪一句假!
司徒沛趕緊帶著人離開,一時,只剩下容祈和司月兩個人。
在心底糾結很久的問題,這會兒終于可以問了。司月看著容祈,幾乎是斷定的說道,”你早就察覺了?不僅僅在三年前,容祈,你究竟何時開始部署這一切?“
司月不信,他的運籌帷幄會如此不堪一擊,會輸得這般莫名其妙,幾乎眨眼間,他司月就成了容祈的俘虜。
這怎么可能!
所以,唯一的解釋便是,容祈在早于三年前就開始部署這一切。在他還沒有開始計劃如何讓大良歸于月國版圖時,容祈這個男人已經開始先于一步。
想到此,司月忍不住看向身邊,容祈只是側臉對著他,但是一如那一日司北雅登基時他第一次見到容祈,也是你這樣一個側臉。是他疏忽了,所以失去先機。
”可以說說你何時開始部署這一切嗎?這幾年,你根本沒有任何動作,但是卻在潛移默化中將我身邊的人全部轉換成你的,三年前你按兵不動,應該是還沒有完全有把握吧?“
容祈看了眼司月,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前方,”月國幾十萬大軍,我要帶人全部攻陷,你覺得可能?“
司月笑,”絕不可能,所以!“
司月猛然僵住,眼睛突然死死的看向容祈,嘴唇顫抖著,”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容祈搖頭,”這個時候你還問什么意思,你不覺得可笑?“
”是他,是他,居然是是他!“
司月聲音突然拔高,最后仰頭大笑,笑過之后才停下,”原來如此,我竟然是輸在他手上。“
答案很明白,這一切的最終根源不在容祈,而是他身邊那個他一手扶植起來的男子,司北雅!司月的帝王,月國的無上君主,居然是他引敵軍進入,讓他敗得一塌糊涂。
”司北雅,司北雅!“
司月看著眼前由遠及近的軍隊,為首的不正是司北雅,那一身白色的衣袍,不染一塵的出谷,根本不是往常的他。那個可以將他命令執行到完美如斯的男子,那個可以將政治玩弄手掌的男子。
就是這樣礙眼的白色,司月最痛恨的白色,望著如此的司北雅,他仿佛看到司北雅第一出現在眼前。也是那樣,似乎是脫離塵世的清雅,和他的名字如此契合!
”司月。“
司北雅張了張嘴,最后只吐出兩個字。
”司北雅,你怎么敢!你居然敢背叛月國,居然將月國拱手讓人!“司月大步走下,一把揪住司北雅的衣襟,這時候幾乎是連臉部的肌肉都在顫抖。因為激動,因為不甘。
如此輸,他司月如何甘心!
算的再精妙又如何,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笑話!
司北雅冷冷的望著司月,甩手將人揮開,司月站立不穩倒地。低著頭,司北雅望著這個和平時根本不一樣的男人,如今的司月,哪有往日的風光和氣定神閑,但是司北雅卻沒有任何變化,蹲下身子,平靜的望著。
”司月,你知道我為何會如此做嗎?“
”呵,不就是因為蘇念卿,一個女人而已!居然讓你背叛國家!“
提及蘇念卿,司北雅眼底滑過痛楚,卻只是一瞬,隨后立刻恢復。
”所以,你錯了。“
”哼!“
見司月不信,司北雅從懷里掏出一條巾帕,司月只一眼,臉色突然慘白,看著司北雅震驚的說不話來。
”現在知道了?“司北雅將巾帕猛地仍在司月頭上,”你做事一向干凈利落,卻將這巾帕留在身邊多年,我當時無意中進了你的寢宮,卻在你床頭發覺。“
那是他最后的記憶,最深處的記憶,那巾帕上的繡花獨一無二,是他娘親的所有物。卻在司月手中!
他一點點調查,一次次抽絲剝繭,最后的真相卻如此讓他想笑。
司月居然是殺害他父母的兇手,那最后的毒藥,他看到父母慘死的一切,原來都是因為司月。
”記憶處的紫色,我居然會因為害怕而忘記,司月,如果我早些知道是你,我絕不會回到月國。或者,在見到你的第一時間,為他們報仇。“
司北雅想起這么多年的忍耐,想起每一個日夜自己輾轉反側,想起自己面對蘇念卿時的苦澀,這些,都因為他必須隱忍。
”你何時知道這些?“
這會兒,司月倒是平靜了。既然是因為這些,那么司北雅倒是有可能。
”這還不足以讓我這么做,司月,你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就是,對我兄長那般侮辱,讓他如此含恨離世!“
司北雅心中最恨的才是這些,父母的離世他還是兒時,這些記憶帶給他的痛苦遠不如司南風離去時讓他痛徹心扉。
他們遠離月國,逃離追殺,好不容易在大良京城站穩,但是卻因為司南風的容貌讓王卓起歹心,最后居然落得那樣的下場。他只以為王卓才是罪魁禍首,卻到頭來發現,這一切種種不過是司月的手段。
逼迫他們走投無路,逼迫他們到大良,連王卓會看上司南風也是他一手安排,他竟然讓那樣一個畜生侮辱他的哥哥,司月,簡直該死!
”司月,你何其心狠,居然如此對待我哥哥。“
”司南風,不過是個沒用的人,愧對司南的這個姓氏。再說,月國只需要一個帝王,你和你兄長,活得只能一個。“只要一個傀儡,足夠了。
”所以,司北雅,真正害死你哥哥的是你自己。“
司北雅臉色蒼白一片,被司月的話驚得倒在地上,是他?是他害死自己的哥哥嗎?
”是我……是我……“
看著司北雅突然的失神,容祈趕緊上前,搖醒司北雅,”不要聽他胡說,沒有誰是可以替代,若不是司月,你和司南風都不會承受這些。活著的生命,絕不會多于。“
所以,沒有必死一個的事情。
司北雅看向容祈,在他眼底看到自己的失神和落魄,最后突然清明,轉而看向司月,”不錯,這不過是你的野心而已,哥哥他,不是你一句話可以否定的。“
”呵呵,容祈,沒想到你還會幫著你的情敵。“
容祈十分不爽這個稱謂,情敵?司北雅?
蘇念卿只是他的妻,何來情敵!
”我從不認為,有人可以足夠成為我的情敵。“
”狂妄的口氣,司北雅,看來你連這資格都沒有。“
司北雅卻不為所動,看著司月同樣泛著冷光。
”如今,不僅是容祈幾十萬大軍包圍,你的人也已經被俘虜。而月國的幾十萬大軍,我已經下令,全部投降。“
”司北雅,你如何對得起月國的百姓,如何對得起皇室先輩!“
司北雅一把拉起司月,貼近他的耳朵,輕笑,”你知道嗎,我父親最恨的一件事情是什么?“
”那就是,為什么要身為皇家人。“
若不是皇家人,父親就不必因為皇室的反對讓他母親受到那些迫害,若不是皇家人,就不會有這些爾虞我詐,落得慘死的下場。
司月望著司北雅清明的眼神,那眼底絕沒有一絲玩笑,突然,心下重重一擊。
他苦苦想要的姓氏,苦苦想要的東西,原來有人如此不屑。司北雅的父親不屑,而他父親卻如此渴望。司北雅不屑,而他卻苦苦追尋。
”呵呵,呵呵……噗——“
司月突然一口鮮血噴出,身體猶如殘敗的落葉倒地,望著眼前的一切,外頭絢爛的煙花,眼前閃過無數的畫面,最后定格在容祈身上,”你們,終究救不出那個孩子,即便死,我也要她陪葬……“
月洞前。
容祈望向司北雅,臉上表情凝結一片。
司月最后臨死前的話,讓所有都反應過來,孩子還在月洞。
司北雅搖頭,望向容祈,”司月將機關全部破壞,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司北雅指著機關邊上的一個凹槽,苦笑,”他用自己的血做機關,要進入月洞,必須要鮮血。“
”那將司月拖過來不就得了!“司徒沛直白的說著,”司月還在前殿那邊。“
司北雅搖頭,”不行,要活人的鮮血,所以他才會說,要馨兒陪葬。“
容祈臉色一暗,沉默。
打不開月洞,難道就讓馨兒和花溪在里面關一輩子?
而且,里面食物有限,不出幾日就會……
”不行,就給我砸了!“
司北雅立刻出聲制止,”不行,月洞連接的是月國的一片山巒,當中被挖空,司月設下機關無數,強行不過是將機關觸動,導致月洞崩塌。最后馨兒只會埋在里面。“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要如何!“
司徒沛糾結的抓著頭發,有些無措,這該如何是好!
”既然如此,我們只能再想辦法。“
容若站在后頭,最后看著所有人臉色難看的樣子,只能開口打破僵局。站在這里不是辦法,而且,月國后續事情還需要處理。
”二哥,你去將月國的事宜處理好,司徒沛,你去協助,將士兵和百姓安撫。“
”你要留下?“
容若明顯不贊同,站在這里能做什么!
”我答應她,要帶著馨兒回去。“
他說過,會帶著馨兒回去,他知道她在大良等她,所以,他一定要想出辦法。
司北雅望著凹槽,身邊只有容祈一人,其余人全部離開。
”也許,我可以試一試。“
司北雅沖著容祈說道,”當初月洞設置,就是由大祭司和君主可以入內,所以無論司月如何改變,最初的機關險要他做不得。司月的血可行,也許,我的也可行。“
容祈倏的眼前一亮,看著司北雅。
”你愿意?“
這一個凹槽要注滿血,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司北雅真的愿意?
司北雅苦笑一聲,看著那個凹槽,二話不說用匕首劃開自己的手腕,鮮血馬上流入,”我想,我能做的也就是這些了。“
能讓她幸福的不是他,那么至少能讓她高興就好,馨兒是她的孩子,讓容祈能安然帶回去,她會高興吧?
”若是不可行,你這些血全部都白費了。“
”那又如何!“司北雅目光灼灼的望過去,一邊又在傷口上加深,”她可以愛你,但是你不能阻止我愛她!“
容祈眸光一閃,看著這樣的司北雅,想起他離開大良時,司北雅同樣是這樣一句話。
”容祈,即便是念卿選擇你,我一樣會愛她。“
如此過了這些年,司北雅還是這樣一句話。但是此刻,容祈不得不承認,眼前的男子,真的愛蘇念卿。
也許,他慶幸,自己得到了蘇念卿的心。
”這些年,你如此做的這些,一次次的要她對你誤會。沒有想過解釋嗎?“
天照大敗,司北雅擅自動用軍隊幫助他,所以他才會如此順利。
臨國的事情,他根本沒有讓司北雅幫忙,但是這個男人卻早就暗中幫助一切。
”她擔心你,所以你不能有事。既然我可以幫忙,那么為什么不做。“
司北雅每一次面對他,對視這樣一句。
嘆氣一聲,他容祈,欠他。
但是,他絕不會因此讓出自己的感情。
”謝謝。不過,只有這么多,你要其他的我都可以給你,唯獨,她不可以!“
”她心里沒我,所以,我什么也不需要。“
司北雅看著自己鮮血注滿,然后臉上慘白一片,兩個人靜靜地等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他們都覺得不可能時,石門緩緩開啟。
司北雅和容祈大喜。
”小雅叔叔。“
石門大開,只見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突然沖出來,直接撲向司北雅懷里,臉上的笑容燦爛無比,猶如一道陽光照亮外面的兩個男人。
司北雅被孩子撲的滿懷,即便是因為失血過多還是笑著抱起容馨,”馨兒可乖?“
”小雅叔叔,你騙人,你好幾天不來看馨兒了!“
孩子撒嬌的語氣和態度,依偎在司北雅懷里,那份撒嬌的樣子,容祈神色一暗。
這些年,他從未見過孩子一面,而司北雅卻每一日都會進入月洞看孩子,三年相處,容馨心里念的想的不是他這個父皇,而是司北雅。
花溪尷尬的看著容祈,再看容膝賴在司北雅身上的不肯出來,于是只好自個硬著頭皮開口,”主子,馨兒這些年,能見到的只有他,所以……“
所以,自然是和司北雅親的。
容祈瞪了眼花溪,卻無話可說。這三年,是他沒有盡到父親的責任,司北雅能給馨兒關愛,他應該感謝。
但是這謝謝,實在是說不出口,怎么都感覺自己的位置被司北雅占了。別扭的難受!
”花叔叔!“
花溪臉色一變,有些無奈,”馨兒,跟你說了不要叫花叔叔,很難聽好不好!“
花溪郁悶,為什么容馨和蘇念卿一個德行,總是讓他跳腳,這花叔叔簡直像太監的名字。
嗷……
”哎,他是誰?“
容馨指著花溪邊上的容祈,一臉疑惑,而后又覺得十分熟悉,”花叔叔,這個人好像你給馨兒看過的畫像。“
”是啊是啊,馨兒覺得像不像,是誰?“
在月洞三年,花溪生怕容馨出去連自己爹娘都不認識,于是憑著自己的畫技畫下蘇念卿和容祈,每一日讓容馨看,告訴她這是她的爹娘。
容馨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后沖著容祈笑,”我知道,馨兒知道的,花叔叔,這是畫里的爹爹。但是,為什么畫里的爹爹跑出來了?“
花溪,”……“
”哎呀,還有霄姨姨和璟姨姨,花叔叔!“
孩子的話音剛落,從月洞后出來兩個女子,便是云霄和司徒璟。
司北雅看到這兩個人并不驚訝,”她們在司月改機關前進入。“
司北雅之所以會放心,也是因為有她們在,即便是關上忌日,她們也帶進去足夠的食物。
”馨兒不乖哦,只顧著自己出來看你的小雅叔叔,將我們忘記了?“
容馨立刻撲到司徒璟懷里,然后拉著司徒璟的頭發撒嬌,”不會不會,璟姨姨好,馨兒喜歡,只是馨兒想見小雅叔叔了嘛!“
司徒璟順著目光望過去,卻看到容祈在身邊,一時覺得尷尬。
這親身父親在這里,但是容馨心里念著的卻是司北雅,真是……
”馨兒,那是爹爹,你叫過嗎?“
”爹爹?可是花叔叔說爹爹在很遠的地方啊!而且璟姨姨說很遠的地方是人死了才能去的……“
容祈一記冷光過去,看著花溪真想動手,花溪,你居然說我已經死了!
花溪淚——他本意不是這樣的……
”馨兒,那個真是你爹爹,我說的很遠的地方是說馨兒故鄉啊,我們要回去。那里還有很多人,都在等著馨兒呢!有你娘,還有你哥哥……“
容馨歪著頭,似懂非懂。
最后看著容祈,叫了聲,”爹?“
雖然是疑問句,但是足矣讓容祈動容!
以后,他會加倍補償馨兒,讓她再也不會缺失父愛。
”馨兒……“
十日后。
容馨終于適應了外界的環境,也開始不再極度依賴司北雅,終于可以放開在外頭走路。
所有人都送了口氣,生怕這三年的生活讓一個孩子從此自閉,顯然,容馨屬于極度活躍型。尤其是面對新事物,適應力很快。
第一日,可以認識所有在場的人,然后不再害怕。
第三日,拉著容若叫伯伯,然后喜滋滋的請他吃玫瑰糕。
第五日,直接揪著司徒沛的頭發,讓大良堂堂第一將軍欲哭無淚。
……
此刻,容馨窩在容祈懷里,指著前面的糕點,”我要這個,這個,這個……“
容祈眉角抽動,實在覺得無奈,這女兒怎么如此活潑!他之前還擔心他和馨兒相處不好,看來都是白擔心了。
”爹爹,你不給馨兒拿?小雅叔叔,我要……“
”爹給你!“容祈立刻拿過來,制止孩子最后的話。還小雅叔叔,這可不行!
司北雅看著容祈和容馨的相處,欣慰的笑著,果然父女天性,馨兒從來拒絕外來陌生,能和容若司徒沛玩耍,卻獨獨不會讓他們抱,只有容祈,這個孩子居然已經坐在他懷里,開始指使人了。
那么,以后她會和容祈相處得很好,他也就放心了!
”小雅叔叔,你怎么不吃了?“
容馨拿著一塊糕點塞過去,笑嘻嘻的喂進司北雅口中,”小雅叔叔乖哦,馨兒喂你。“
司北雅忍不住摸著容馨的臉蛋,真的,舍不得啊!
這三年,他完全將這個容馨當成自己的孩子,如今,卻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她終究不是!
”馨兒,以后和爹爹一起生活,還有娘親,還有許多親人,他們都會很疼愛馨兒,馨兒要乖乖的。“
”嗯,我聽話,馨兒聽話,小雅叔叔也要陪著馨兒。“
理所當然的語氣,卻讓司北雅啞口無言,沒話回應。
”小雅叔叔?“
”馨兒乖,爹和叔叔說會兒話。“
等容馨被抱走,容祈才轉身看向司北雅,”你要走。“
沒有疑問,絕對的陳述。
司北雅點頭,”是,我應該離開了,這里沒有什么值得我再留下。“
容祈眉頭一蹙,”馨兒希望你留下。“
司北雅卻搖頭,”她只是太缺乏關愛,所以這三年對我依賴,以后,有你們陪在她身邊,她還小,長大了就會忘了我的。小雅叔叔不過是兒時的一個模糊影子。“
”你認為可能嗎?“
那樣聰慧的一個孩子,怎么會忘記在兒時每一日陪伴的人,那個她當作父親一樣喜歡的人。
”即便不會,也會慢慢適應的。“
沉默。
”放棄月國,你不后悔?“
月國的帝王,以后月國蒸蒸日上,司北雅絕對會是一代帝王,但是如今他卻說放棄就放棄了。
”當初,我就從未想過會做皇帝,如今不過是回到原點而已。“
但是,走過的軌跡卻無法抹去。
這幾年,做的事,見過的人,愛過的人,都會刻在他心底,陪伴他余后一生。
”不去見見她?“
司北雅臉色一寞,半響才說道,”何必呢?“
是啊,何必呢!
一個月后,月國全部整頓完畢,以為司北雅作為帝王的投降,以為司北雅將司月種種罪行揭露,大祭司的信仰轟然倒臺,月國百姓憤恨之余,對司月恨之入骨。
以為在月國百姓心里,前太子,也就是司北雅的父親,他的一舉一行,曾深深的讓所有百姓折服。
如今司北雅所作所為,雖然不能認同,卻也無可奈何。
況且,大良帝王保證,月國一切照舊,不會改變風俗,不會剝奪他們的生活,只不過是從此沒有月國,劃入大良版圖而已。
月國百姓心中才算是接受了些。
”等幾十年后,月國的百姓也會潛移默化,最后認為大良為正主。到時候才算是月國真正的歸入大良。“
”或許。“
”那么接下來呢?臨國?如今大陸之上,大良絕對主導,只要打下臨國,那么就是大良的王朝了!“
容祈望向臨國的方向,最后搖頭,”不需要。“
司北雅疑惑,容祈可以攻打天照,占下月國,為何對一個臨國遲遲不肯動手?
”因為落云?“
容祈沒有說話。
司北雅想了想,突然開口,”因為她?“
”那是她的故鄉,也許,當初容曜湛所作不過是因為一時情誼,但是卻讓她含恨終生。“
容曜湛引發的三日屠城,殺盡三國戰俘,最終原因居然是因為得到一個女子,而那個女子便是他容祈的生母。原來的臨國最小的公主,而后成為大良的梅妃,寵極一時。
但是最終,因為梅妃覺得自己愧對臨國那些死去的戰士,恨容曜湛殘暴的政策,試圖改變卻不得而終。最后,居然想到毀了自己。既然容曜湛苦心要得到她,那么她若是死了,是不是一切就隨之結束了。
但是,最后卻是容曜湛更加無情的臨政,對親情和愛情的冷卻,連自己的兒子都開始算計。
”這一切根源,若說錯,大概就是你父皇的情,足夠霸道的情和絕對殺戮的手段。“
司北雅感嘆,想不到竟會是如此。
”這樣的情,注定他毫無所獲!“
容祈冷聲,卻不再做評斷。
……
”小雅叔叔!“
十萬大軍,一個粉色的小女孩看著遠去的一抹白色,嘩嘩落淚,”馨兒要小雅叔叔!“
容祈抱著孩子,卻不知道如何安慰。看著孩子就像是失去最重要的人一般,心揪著很痛。
司北雅,你終究是走進馨兒心里太深。
”馨兒乖,叔叔是要走自己的路去了。“
”可是,可是,小雅叔叔說過,要陪著馨兒的,他說他說,要看馨兒長大的……“
容祈無言,望著再也看不見的人,低嘆,司北雅這話……
蘇念卿站在祁涼宮的院子頭,看著來信,終于露出久違的笑容。
他們,終于要回來了!
”念卿,念卿,蘇念卿……“
容睿一聲聲高喊的嗓音讓蘇念卿覺得聒噪,這近兩個月,容睿每一日皆是如此。
”你可以再大聲點!“
瞪了眼來人,容睿風塵仆仆的樣子,還有一絲喜色掛在臉上。
”這不是急著告訴你么,他們要回來了!“
蘇念卿揚了揚手中的信件,笑,”我早就知道了。“
容睿一把奪過信件,看完內容又看了眼最后的落款,寫著容祈二字,立刻咬牙切齒,”你丫混蛋容祈,為什么給我寫的居然是晚了一天的!這不公平!“
蘇念卿瞥了眼其解的男人,最后拿回自己的信件,進屋去找容溱,”你就一個人慢慢的想吧。“
”小李子,你給我說清楚,為什么你主子這么無恥!還是不是兄弟!“
小李子嚇得趕緊跑,心里哭喊,睿王啊,這不是明擺著么!主子心里自然老婆最重要……
城門前,蘇念卿拉著容溱,和容睿,蘇尹等人站著,一起等待。
他們一早就站在這里,如今正直夏季最熱之時,只一會兒功夫就已經汗流浹背,更何況他們站了許久。容睿望了眼蘇念卿,發覺她已經有些臉色不好一手牽著孩子,一邊等待著。
”你有身孕,先去休息,帶著溱兒一起。“
蘇念卿看了眼孩子,見容溱已經有些蔫了的狀態,于是將孩子交給容睿,”你帶著溱兒去休息。“
”你還要站著?“
容睿看著如此倔強的人,不由得氣了,”蘇念卿,給我回去休息,再不濟到鳳輦里坐著,容祈這混蛋有什么好等的!
“那是我的丈夫和孩子。”
容睿被噎住,無力反駁,他還能說什么,蘇念卿都說到這地步了。
“那好,”容睿拉著容溱,“叔叔帶你去休息。”
哪知小包子直接甩開容睿,哼了聲,“我不要休息,我要和母后一起等父皇,還有妹妹。叔叔你懶!”
容睿心里那個氣啊,這小子脾氣為毛這么臭!
“你小子別學你那臭老爹!”
“母后說了,父皇是英明神武,叔叔你才臭。還有,母后說有其父必有其子,叔叔你說不過溱兒,所以叔叔肯定說不過父皇!”
這一句直接點到點兒上了,容睿哼了哼,直接轉頭。
蘇念卿望著叔侄的斗嘴,笑岔,果然是活寶啊!溱兒和容祈相處,也沒有這樣,如今和容睿湊在一起,簡直鬧翻了!
“溱兒乖,我們一起等!”
“好!”
容祈從月國出發就一直抱著容馨,一來是因為不想放手,因為三年的空白讓他想盡一切辦法的想要補償孩子,二來以為司北雅的離開,容馨對誰都愛理不理,所以只好抱著她。
看著快要到的城門,容祈推了推懷里的孩子,“馨兒,我們要到了,回家了。”
容馨揉著眼睛迷迷糊糊的醒過來,然后看到一片青山綠水,神色淡淡,吱了一聲。
“馨兒,娘親和哥哥在等著你呢!”
懷里的小娃娃終于眼神動了動,望著容祈問道,“真的嗎?”
容祈松了口氣,他還以為這丫頭要一直憋在司北雅離去的心情中,終于有事情可以轉移她注意力了。
“當然,娘親和哥哥都在等你,很想念馨兒。”
“真的?”
“當然……”
“主子,是夫人。”
容祈抬頭望去,不遠處,一堆人排成幾排,站滿著城門,為首的幾個他都是熟悉的,但是最讓他一眼看過去再也移不開眼的,只有蘇念卿。牽著孩子,烈日當頭,卻面色不改的站著,望著他的方向。
容祈指著蘇念卿的方向,說道,“你看,馨兒,那就是娘親。”
看著軍隊一步步朝著城門行來,蘇念卿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快要跳出來,走前面的馬上,一個男人面帶笑容,懷里抱著一個瓷玉般的孩子,那模樣,蘇念卿一眼就認出。
除了她的孩子,還能有誰。
“馨兒……”
情不自禁的開口,蘇念忍不住上前幾步,想要走過去。
容祈卻已經將馬停住,抱著容馨從馬上翻身下來,一步步朝著蘇念卿走近。
兩人面對面,蘇念卿突然覺得眼睛酸酸的,想哭的沖動。但是容祈卻早已一步將她抱在懷里,緊緊的擁住。
“卿,我回來了,還有馨兒。”
蘇念卿看向容祈懷里的孩子,只見容馨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蘇念卿只看,有了容祈的第一此見面,容馨也知道這個和畫像里很像的女子是她娘親。
于是,開口道,“娘親?”
依舊是疑問句,同樣讓蘇念卿感懷,激動的落淚。
一把抱住孩子,蘇念卿感覺到自己雙手在顫抖,“馨兒,馨兒……”
“娘親,你可不可放開,馨兒快憋死了……”
蘇念卿放開,一時竟然有些手足無措。
而此時一只小手突然拉住蘇念卿的衣服一角,然后努力的往上爬啊爬,“母后,溱兒要看妹妹,看妹妹!”
于是,兩個孩子好奇的湊在一起,你看我我看你。
大軍進城,月國的事情交給容若等人,容祈直接帶著妻子兒女回了祁涼宮。
當晚,等兩個孩子全部熟睡之后,容祈直接抱著蘇念卿,回到自己的屋子。
溫涼的夜,如水的月光,思念的人,容祈望著自己日夜思念的人,直接話所有為行動,將人抵在床邊,剝奪她嘴里的溫熱和呼吸。
蘇念卿心中動容,直接順著容祈的意,攀上他的脖子,將自己所有的重心靠過去,主動回應。
原本就是相思成疾,蘇念卿的主動直接將他所有的隱忍全部推蹋,腦中最后的一絲理智化為烏有,幾乎是同一時。一邊將人帶到床上,一邊開始伸進她的里衣。
吻,從上至下,一個個濕熱的印子點點圈紅。蘇念卿全身都感覺戰栗著,渾身都敏感著。
當兩人坦誠相待時,容祈所有的行動直接化為一次次狠狠的掠奪,所有的激情都隨著動作淹沒在曖昧的夜色中。
“卿,想你……”
“卿……念卿……”
蘇念卿感覺隨著那動律渾身都要酥麻,看著幾乎剎不住車的男人,看著他揮汗如雨的樣子,看著他動情的眉眼,嚶嚀一聲。
男人猶如打了雞血一般,更加的狂風暴雨。
蘇念卿直接按住容祈,看著被打斷有些臉色憋屈的男人,她不得不出聲。原本只想讓他緩解一番,哪知道這男人簡直像是吃了興奮劑一樣,這可不妙。
“你若不溫柔點,不輕點,那就給我停住。”
容祈臉色一僵,看著蓄勢待發的自己,火熱的要命,這時候要他溫柔點,輕點,那簡直是要他的命!
“不適應?還是幾個月不做,你太敏感了?”
蘇念卿臉頰轟的一下發燙,容祈你色胚!
“不是。”
“那不就結了,為什么要忍著?卿,你明知道,我對著你,只有更熱情,根本忍不住。”
“那就給我出去。”
容祈,“……”
看著身上男人的樣子,蘇念卿噗哧一笑,將人拉近湊上他的耳朵,“你若是再熱情,小心嚇壞孩子。”
“嗯?孩子?”不都睡了?
“他們聽不到。”
“容祈,那孩子在肚子里,你若是敢再來這樣激烈的,是想我流產么!”雖然三個月之后行房事可以,但也不是像他這樣激烈的,她可吃不消。
容祈被蘇念卿震得渾身僵住,連其他動作都沒了。低頭看向蘇念卿的肚子,大手覆上去。
“孩子,你說你?”
“三個多月了,這幾個月,他一直陪著我等你回來。”
三個多月,那豈不是那個晚上?
容祈一喜,然后卻又覺得悲劇,望著自己模樣,如今騎虎難下的狀態。
“卿,怎么辦?”
蘇念卿看著這羞人的姿勢,直接無視之,“你自己看著辦。”
容祈……
最后,在蘇念卿的笑意中,他只好去沖涼水澡。而后再回來時,抱著懷里的女子,幸福又郁悶。
“這個孩子,我不會讓你再擔心。”
再也沒有那些事情,他絕不會讓事情在發生一次。
蘇念卿靠著他,將自己的耳朵貼在容祈胸口,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說道,“我也是。”
月國的歸并,大良之前失去的三分之一疆土重新回歸。容祈一改之前作風,重新上朝,勤奮業績。
比之以往,更加的勤勉。
而后宮,皇后再無干政之事,一眾大臣打心里覺得他們的帝王回來了!不僅闊展疆土,而且將皇后的野心也收服了。
如此大良,不興盛都不行!
一年后,皇后誕下二皇子,賜名容盛。與大良如今繁榮昌盛,昭相輝映。
祁涼宮,容若容睿等人剛離開,殿內就開始一段新一輪的爭吵。
容馨一把抱著小不點容盛,然后瞪著眼瞅著自家哥哥,“皇兄走開,弟弟是我的!”
容溱心里憋屈,為毛想要個妹妹,居然如今都欺負到他頭上來了。這小丫頭怎么這么強勢,而且好兇!
“弟弟是我的!”
“我的!”
“我的!”
小李子站在邊上,開始左右為難,這兩小祖宗能不能不要搶了,不就是二皇子殿下么!
“太子殿下,公主,二皇子快要哭了!”
“閉嘴!”
“閉嘴!”
兩兄妹異口同聲,這時候倒是同仇敵愾的很,一起指著小李子,“不準說話。”
小李子欲哭無淚……
“容溱,你壞,你壞!欺負馨兒,我要告訴父皇!”
容馨邁著小胳膊小腿往外走,一邊哭著嚷嚷,容溱嚇得趕緊放下弟弟,去追。
“馨兒,馨兒不要哭啊!哥哥給你,哥哥不跟搶了……”
容馨捂著小臉慘兮兮,看著容溱一臉討好的樣子,嘴角彎彎。
“真的?”
“真的。”
“不和馨兒搶?”
“嗯。”
一問一答,真誠無比,若是忽略容馨嘴角得意的弧度。
吧唧——
容馨直接親在自家哥哥臉上,然后樂呵呵的跑進去開始逗弟弟去。容溱呵呵的跟著,然后沒事人的跟進去。
小李子看得直搖頭,太子殿下,公主那是逗你玩呢!
“小李子,那是本宮讓者妹妹。”
容溱小大人的冷著臉看向小李子,然后看得小李子發毛,最后趕緊閃人。
果然,兩個都是腹黑啊!
殿外,蘇念卿拿著一份信件,看著里面的內容,最后苦笑一聲。
月國的歸順,大祭司司月死去,但是月國的帝王卻無影無蹤。
容祈只說司北雅走了,但是卻什么也沒有多說。這一年多,蘇念卿一次次在容馨的夢囈中聽到小雅叔叔,司北雅……
“主子,這就是所有調查。”
影一也感嘆,那個男人,如此心甘情愿的默默做著這一切,最后居然就這樣離去。
“嗯,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要再提及。”
“是。那皇上那邊?”
“不用說。”
影一看了眼站在身后的男人,憋了憋嘴,心想,可惜人已經站在后頭了。
“退下吧。”
蘇念卿聽著熟悉的聲音,猛然轉身,手中的信件滑落。容祈一把接過,上面司北雅的名字一次次的刺激他的眼球,但是最后他只是將信件放在桌前。
“他,為你做了很多。”
為他做的,全是因為她而已。
“那三年,是他陪著馨兒。”
容祈突然有些急了,看著沉默不言的女子,心里有些悶,一把抓住蘇念卿拉近自己懷里。
“我不知道該如何告訴你,他那樣為你。我突然嫉妒司北雅,可以如此默默付出不求回報。”
若是他,絕不會如此。要的,想的,愛的,絕對會去爭取。
“卿,若是沒有我,你是不是會選擇他?”
一個塵封的問題,久久的憋在容祈心底,今日終于問出口。
蘇念卿看著眼前的男人,如此小心翼翼,是她從未見過的。
“祈,你知道!我也曾這樣問過我自己。”
“那你的答案是什么?”
急切的,容祈突然很想知道,卻又不想知道。
女子俏顏一笑,望著滿院的繁花,燦爛,奪目。
“我問我自己,如果當初小雅不曾離開,如果當初我們深信彼此一直下去,是不是會走到一起?但是,世上沒有如果,也沒有曾經。”
蘇念卿將容祈抱緊,貼著他的胸膛,“走進我心里的人是你,愛上的也是你,容祈,我從不設想追憶過去。我只想把握珍惜自己擁有的,我很慶幸,陪在我身邊的人是你。”
她的心很小,裝的下一人而已,走進來的第一個人是容祈,那么就只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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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終于上傳了,故事終章。感覺好像一下子完結的感覺。不管你們如何看待大結局,我只能說我真的用心在寫,所以一切將結局看完,畫上圓滿句號吧。
關于番外,過年很忙,我只能兩天一更,二十四號開始。么么!還想看的繼續關注啊!
關于新文,故事大綱在準備,年后估計會開新文,到時候一定更加努力,而且絕對會存稿滴,喜歡青言的妹紙們,一定要支持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