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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涯已無法再戰,只是站起來這簡單之事他都做不到,雙膝跪著,滿頭沁出汗珠,口中鮮血直流,手掐著斷臂,疼的牙齒幾乎都咬碎了。
黑衣人已停住退勢,黃衣老者已掠過他身側,一劍將已無招架只有拼命的方青萍手中寶劍砸飛,再起腳方青萍身形已悶哼著倒飛出去,黃衣老者身形也凌空追去。
黑衣人身形剛穩住,心驚尚未平復,他卻未及反應,和老者前后飛躍來的還有一條纖細輕、盈無的身影,待他心以為是年輕人也到來而回頭的時候,一只白皙的手掌已拍在他胸口,鮮血上涌,胸骨斷折之聲可聞,在他暈厥倒飛之時,身形又被白皙之手抓住,凌空旋轉,一股力道傳導、身形向脫弦之箭般射向凌空追逐方青萍的老者,那邊年輕人給黑衣人的報警之聲便成了給黃衣老者報警。
方青萍身子砸落草地之上,黃衣老者回眸、擰身、探手一瞬間完成,黑衣人已抓在黃衣老者手中,那巨大的力道將黃衣老者也拽著向前沖,落地、旋身,這才卸掉余勁,再看黑衣人時,黃衣老者雙目圓睜,是悲、是怒,黑衣人已口中鮮血直流,生機渺茫。
秦劍在樹上眉頭緊皺,全然不顧暴露的一聲輕嘆,他在嘆著嚴小君的出手兇狠,也在嘆著手中那新折的樹枝籌措不前,若是樹枝先嚴小君而出,黃衣老者就無法攻向方青萍、黑衣人也不會有此時的生死未知,早在手中的樹枝若是折下時便出手,趙天涯的手臂也不會分身而去。
嚴小君已站在斗場中央,冷冷的看著黃衣老者,身后圍著戰團的黑衣人們,這時那茫然不知嚴小君怎樣越過他們出現在斗場中央的表情,已變成了雙眼噴火、怒氣飛沖的神情,若非他們無能,嚴小君怕是頃刻間就要被亂劍分尸了。
黃衣老者已放下奄奄一息的黑衣人,也不再去顧及正踉踉蹌蹌的走向趙天涯的方青萍,緩步向嚴小君走過來。
秦劍手中掐著樹枝卻還是沒有現身,靜靜的看著嚴小君。
黃衣老者那欲將嚴小君亂劍分尸方卸心頭怨氣的神情也隨著緩緩走來而淡了些,立在嚴小君三米外,沉穩的說著:“年輕人、怎么如此心很毒辣,揮手間便傷人性命?”
嚴小君冷笑了一下,簡單的說了一句:“我本就是來殺人的,何來慈悲!”
老者強自壓住的怒火已重現,氣急反笑的說道:“直爽、何來慈悲!那也就莫怪老夫心狠。”
黃衣老者已下了必殺的決心,手中寶劍微微上翹,嚴小君的殺氣已告訴他,多說無益,可他也不敢冒然直取嚴小君,對方出手間便殺死自己劍盟、分堂第三層人物,他心知此戰兇險。
嚴小君也沒有出手,那蔑視的輕笑掛在臉上。
大戰前的心神凝聚,釋放進場中的殺氣讓靠的太近的黑衣人都感到寒意,不覺的往后退,年輕人以緩緩向斗場過來,他的心神已全灌注在斗場中,隨時出手相助本是順理成章之舉。
忽然間、嚴小君動了,身形一動,龍吟聲便起,一柄軟劍已在手中,隨著向前沖刺的遞送之力傳導,軟劍劍鋒一時間象綻開四散的花瓣一樣,經由那投射進樹林中的陽光撫摸,每一朵花瓣都耀眼生輝。
黃衣老者的劍急急挑起,那綻開的花瓣看去極美,他卻覺著一股寒意傳遍全身,他不能讓花瓣隨意舞落,只要有任何一朵花瓣落在他身上,他的劍就再也不能挑起來了,那極美的花瓣也就變成他在這世上最后一眼看到的美麗事物了,所以他不能讓花瓣完全綻開。
龍吟般的劍擊聲響起,黃衣老者身形已后退幾步,一節斷袖夾雜著幾縷華發舞落,嚴小君身形沖破舞落的華發和斷袖,一朵比剛才那花瓣開的更耀眼的花朵又綻放開,如迎風旋轉般,花片離心飛舞、旋向黃衣老者。
黃衣老者大睜雙眼,驚魂未定,劍花又至近前,無奈中一聲沉吼寶劍上撩,腳下卻是后退,龍吟再起,黃衣老者一聲悶哼,肩頭血珠激起、飛落,手臂已垂下,臉上疼痛與驚恐之色并存,看去再無招架之力,又一朵同樣絢麗的劍花綻開,尚未舞落的血珠在劍花中絞碎成血點,四散飛濺,黃衣老者在劍盟弟子的呼喊中全力舉起了最后一次劍,龍吟又起,總是開在黃衣老者眼前的劍花已消去,寶劍垂在地上,嚴小君回頭,緩步走出戰團。
黃衣老者閉氣憋紅的臉上,瞳孔在擴開,沒有慘叫也沒有戰斗,直直的看著嚴小君的身影恍惚。
劍盟弟子們尖嘯聲此起彼落,身形起落間四面散走,黃衣老者身軀依舊佇立,華發花白的頭顱卻滾落塵埃。
尖嘯聲充滿了哀傷、充滿了憤怒的在林間回響、游蕩,秦劍已落在樹下,迎著嚴小君緩步走了過來,臉上寫滿了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