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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棋子戲]
——中洲,“活墳場”特雷根尼斯
“早安,大家。”雪松走進餐廳。
“早上好,雪松。”伊凡愉悅地向他打招呼,“又睡了個好覺對不對?但今天我們要辛苦了喔。”
雪松點頭——今天,他們就要沖進“妖王都”了。
“今天加油。”吉恩向他們幾個孩子微笑。
“你們記得要謹慎。”佩特拉不太放心地望著他們,“我們不在場,要學會保護自己。”
“放心,我們可是您的學生啊。”哈登也只有對老師如此尊敬了,“絕對沒問題。但老師,我只想讓您知道,無論何時,我不希望與您交戰。”
佩特拉苦笑了一下,垂下晴空般的眼眸。
“吃飽后好好休息準備一下,到時為了避開安雅,你們要更迅速。”吉恩望他一眼,然后一邊翻開小冊子一邊繼續提醒,“另外注意,今天‘匡正團’的軍陣里還會有三個新派來的鬼山族成員。”
“就是‘玄秘十二使徒’的后補隊伍鬼山妖族——‘鬼山不居者’嗎?”哈登皺起眉。
“沒錯。鬼山妖族的成員大致分為‘花’、‘鳥’、‘蟲’、‘魚’、‘獸’五個小組。這次派來的是‘花組’的鬼山蔦蘿、‘獸組’的鬼山銀鼠和‘蟲組’的鬼山蜻蜓。玄世那邊我的資料不多,不過,目前知道鬼山蔦蘿和其他花組成員一樣,是‘植物操縱者’;鬼山銀鼠也很常規,是‘馭獸使’;至于鬼山蜻蜓,如果按蟲組的常規就自然是‘馴蟲師’,但鬼山蜻蜓是新培養出來的,他是不是‘馴蟲師’就只能讓你們去打一場驗證一下了,”吉恩似乎對情報不足感到不爽,“順便提醒一下,鬼山蜻蜓可能是三人中最強的。”
“玄世高階魔將的特點就是神秘,你能搞到這些已經是奇跡了!”佩特拉驚訝地說。
“可惜這不能讓賀先生加我的工資。”吉恩笑了笑,“總之,你們要趕快跑,不然就惹上大‖麻煩了。”
匆匆享用完早餐,雪松他們走出了黃水仙堡。
一剎那,雪松目眩了——
鋪天蓋地的金黃色落葉,靜靜地閃耀在晨曦濕潤的微光里,層層疊疊的,一直鋪伸到他們視野的盡頭……
那是銀杏樹的長街。雪松還從未看見過如此多金黃的落葉在天地下壯觀地飄舞搖擺!
金色的光明前途嗎……雪松不禁開心地想。
“路口那座房子就是‘傳送門’的所在地,馬上就到恩佩斯了,你放聰明點啊,聽我們的指揮。”哈登嚴肅地望他一眼,“對手是活幾百上千年的妖怪,待會不要嚇得大小便失‖禁啊。”
“開什么玩笑,我好歹是有身份的人,這么點事嚇不了我。”雪松不高興地瞪他一眼。
哈登不屑地笑一聲:“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經由院’一開始就想接你進都,那艾莉西亞為什么不直接帶你們回妖王都?”
“……我哪知道!”
“所以說你有多么笨啊,第一,‘經由院’并不是全聽‘無色妖童’的話的,他們是后來才下定決心管你這戰斗力為1的小兵的;第二,有妖的地方就有妖氣,就你這樣的普通人,進千年妖都大概馬上就被妖氣壓掛了。你沒適應魔法戰斗的話,根本抵御不了妖氣。到現在為止,你也算見識過魔法大戰了,不過能不能適應妖氣還很難講呢。”哈登鄙視地說著,他們已經來到“傳送門”前。
穿過“傳送門”,雪松又回到他來白世的第一站——小鎮恩佩斯。
剛踏出傳送門就僵住了,雪松難以置信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切——
愁云慘淡,妖霧彌漫……不遠處色彩繽紛的樓房像被遺棄的玩具頹然堆疊著,全無生氣。
雪松剛來時,這里正好被“匡正團”進攻。想不到,現在的小鎮竟被匡正團弄成了這個樣子……
果然,雪松已經有點胸悶了。濃烈的妖氣翻卷著,給妖旗翻飛的死寂小鎮再添一筆陰森色彩。
“‘惶’?”雪松跟在哈登他們的身后,看著那些紋有大大“惶”字的獵動旗幟。
“那就是‘匡正團’的妖氣名稱,也是‘匡正團’的標志之一。”泰雅告訴雪松,“據他們說,‘惶’的含義是‘居于人心而為心中之皇’。”
“而那個,就是‘匡正團’的徽標,‘驚惶之盾’。”賽莉娜指著其中一面巨大的繡圖旗幟,對雪松說道。
“‘驚惶之盾’……”雪松連忙瞪大了眼睛看那面旗幟。
旗上繡著一面大大的方盾,盾上是筆勢蒼勁的“惶”字。而方盾下方就是盾影了,但那盾影卻像長了無數尖刺……啊,雪松看懂了,那是刀槍劍戟的陰影啊!……盾影中還有一雙兇惡的巨眼、一張彎彎的獰笑的大嘴!
盾后隱藏著看不見的利兵,盾里隱含著未知的獰惡怪物——這就是“驚惶之盾”,“匡正團”的象征!盤踞在人心中讓人畏懼的皇者,“心中之皇”,原來就是這意思。
“雖然有點邪惡,但挺帥的……到時候不要告訴‘經由院’的妖怪啊。”雪松自覺失言。
前面有一輛古老的馬車……雪松好奇地望了一眼,頓時覺得妖氣像尖錐一樣扎眼睛,疼痛難忍……
“叫一聲‘寧野’就沒事了。”哈登平淡地說,“這是它的種族統稱,說出來就可以壓制住它的氣勢——‘惶’了。當然,你夠強的話,不喊也可以壓制他的‘惶’。”
“哈哈哈,修行千年還被哈登大人你們壓制住,我也覺得沒面子呢!”古老的辒車慢慢穿過霧氣駛來,妖車大笑著開口說道。
“‘寧野’……”雪松驚訝地注視這輛活的車輛,“妖怪?”
“‘故車之精名曰寧野,狀如辒車,見之傷人目。以其名呼之不能傷人目。’”駕馭辒車的白衣可愛童子微笑說著,坐在其中一匹白馬上俯視雪松:“雖然你沒有察覺到,但這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了,‘無色將軍’周雪松大人。我是慶忌。”
“我們見過?”雪松疑惑地望著慶忌。
“‘故水石之精名慶忌,狀如人。乘車蓋,日馳千里。以其名呼之,可使入水取魚。’”哈登冷冷地對雪松說道,“這兩個家伙都是古書《白澤圖》上記載的妖,很弱的。”
“真傷心,我們都活很久了,不強但也不弱啊。”慶忌微微一笑,俯下臉打量雪松,“你沒看過《白澤圖》吧?也不知道妖怪的事?”
“……沒看過,也不知道。”雪松誠實地回答。
“哈,聽見了嗎寧野!”慶忌高興地回身給了辒車一拳,“我就說不可能是抓妖大天師的弟子什么的,吶吶吶,五塊錢!我贏了!”
“……能給你們制造歡樂是我的榮幸……”雪松無語地望著這兩只妖怪,“寧野大叔,對不起我讓你破財了……”
“討厭!”辒車忽然原地瘋狂旋轉起來,嚇死雪松了,“五塊啊!”
“給我停啊笨蛋!”
“我不會給你錢的慶忌!不就是猜對了嗎!”
“喂,你耍賴啊!你一輛車要錢有用嗎!”
“我自己去洗車行保養不行啊!”
“保養個鬼,誰開馬車去洗車行保養啊!還要自己說‘老板你把我全身上下洗一遍一定要用沐浴露’嗎?你不要這么搞笑行不行啊!”
“喂!”哈登一手制服了瘋轉的妖車,“羅剎和知女在哪里?”
“就在鎮長辦公室吧……”
“好,你們玩,我們走了。”哈登瀟灑地一招手,“走!”
“不坐車嗎?”寧野大聲叫,“來來來,起步價50!”
“不要管他們。”伊凡笑著拉雪松往前走,“他們就是這樣子的。”
離開了兩妖,雪松他們向濃霧更深處走去。
“有好多眼睛在盯我們……”雪松害怕地拍拍伊凡的肩。
“只是鳥嘛,”伊凡還是氣定神閑,“雖然有點大……”
陰冷的風掠過高崖一樣的荒樓,吹動盤桓不散的妖霧。遠遠地,雪松就注意到那些忽隱忽現的巨影。走近些后,雪松才看到那是一只只牛犢大小的鳥,迎風一動也不動地立在樓宇上。
那樣大的鳥,有點像鶴,卻又有著鷹一樣的鉤爪巨喙,是猛禽吧?……它們灰黑蓬松的羽毛沒有光澤,在風中不祥地飄動著。一雙雙陰黑發亮的眼睛一路冷漠地盯著雪松他們,大鳥們卻石雕一樣缺乏生之氣息……雪松不禁打了個冷戰。
(那是什么啊……)雪松很想出聲問伊凡他們,但四周好寂靜詭異,他不敢開口。
即將下雨了吧,黏重寒冷的風就像海浪一樣波波襲來。雪松受不了地瞇了瞇眼,睜眼時卻發現一只大鳥悄然順風飛來,直撲向他的頭頂!
“小心。”伊凡輕輕把嚇僵了的雪松拉到他的身側,大鳥的鉤喙就像能劃破空間的利刃,咫尺之間破風掠過!
灰黑的蓬羽拂過雪松的頭發,大鳥陰冷透亮的眼就在雪松的眼前慢慢而過,漠然冷冽地穿透他驚恐的目光……
滿含敵意的大鳥帶來一波寒風,雪松卻不敢再抬眼,只驚慌地感覺著它與龐大身體相比出奇地輕捷干脆的拍翅聲。感覺中巨大的身影翻空回升了,雪松睜眼,發現它竟然選擇了盤旋!陽光透過濃濃妖霧疲軟地投射下來,投射出淡淡的、完整罩覆住他和伊凡的巨大浮影!風穿過它的翅羽,就在他們的頭頂發出隱隱的陰森之聲……
不由自主地緊緊抓住伊凡的手臂,雪松卻仍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