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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鐘寸心斜了她一眼,“我說過吧,我只是從一定程度上贊同了陸衡舟的理念。而漆雕他不愿意贊同,所以就一個人離開了。”
經(jīng)過了那次看尸體時候的對話,晏臨已經(jīng)了解了鐘寸心的“一定程度上贊同”是多么有限的一定程度了:“那后來呢?”
“我加入的時候,里社才剛剛開始組織起來,微微是陸衡舟前一天才從森林里面撿到的,君徹和孤也只是剛到不久所以想要找臨時棲身之所的新人,所以大家就開始一起組建里社。”鐘寸心笑了笑,“你的話,不是容易依賴別人的性格,可能無法強烈地感覺到,陸衡舟天生就有那種氣質(zhì),能夠讓人下意識地想要追隨而去,想要崇拜和依靠。所以里社的人數(shù)很快就變多了。”
鐘寸心再度換了個姿勢,把雙手枕在腦后躺下,仰頭看著沒有星星和月亮的黑色天空:“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陸衡舟開始喜歡墨微,他的心思從來都坦坦蕩蕩,也不掩飾,所以大家也都看得出來,大多都衷心地祝愿他們能在一起。
不過蘇蘇原來應(yīng)該是喜歡陸衡舟的吧?既然發(fā)現(xiàn)陸衡舟喜歡的是墨微,蘇蘇也不想插足,就干脆地遠離了陸衡舟,轉(zhuǎn)而去跟君徹親近。我聽孤說起過,君徹作為軍火家族的繼承人一直沒有過什么女性朋友,所以對蘇蘇也很是看重,所以她們兩個也很快就熟絡(luò)了。
一直到幾個月之前的那一天,里社的和平時代徹底結(jié)束。”
他稍微偏開臉,避開晏臨的目光:“那其實不是第一次陸衡舟、墨微還有君徹夜里都不在。不過那是第一次,場面失控了。”
鐘寸心頓了頓,像是不太愿意回憶的樣子,晏臨想著君徹說過鐘寸心“沒管這個閑事”的話,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其實是想要阻止但是沒能阻止得了對嗎?所以蘇蘇她被……”
“哈。”鐘寸心沒回頭看晏臨,聽著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很遺憾,你猜錯了,我雖然沒什么本事,保住蘇蘇一個人還是做得到得。”
晏臨呆了呆,脫口而出:“那你為什么沒有保護……”
“誰告訴你我沒有?”鐘寸心霍然回過頭來,鮮紅的雙眼炯炯,在夜色中分外鮮明,“是誰告訴你我沒有保護她?又是誰告訴君徹我沒有保護她導(dǎo)致她也被欺負了?!”
這句話恰如一道閃電,霎時間讓晏臨心中一片透亮,也同樣振聾發(fā)聵:“是……蘇蘇自己……”
她瞬間想起她醒過來的第一夜,那一個同樣失控的夜晚,在鐘寸心攔下那個人之后回頭對她說的那句話:
“我倒是很意外,你沒有義正言辭地問我為什么不去救她們。”
到這一刻,晏臨才總算明白了,那個“義正言辭地問我為什么不去救她們”的人是誰。
“蘇蘇她……”晏臨猶豫了半天還是委婉道,“她想要救其他人?”
“恩。”鐘寸心不置可否地應(yīng)了一聲,“她要我去救其他女人。可是我做不到。雖然那時候里社的規(guī)模還沒有現(xiàn)在這么大,但是人數(shù)也絕對不算少,要想以幾個人的力氣去對抗四五十個成年男人,絕對是在做夢。更何況……”
鐘寸心看了一眼晏臨,猶豫了一下才說出了接下來的臺詞:“更何況這種事情,即便阻止了,也只是如同阻塞河路來斷絕流水一樣,未免天真了一些。只要死亡的壓力還在,就根本不可能阻止得了,所以我根本沒打算救人。”
這確實不是什么能公然拿得上臺面的話。晏臨默然,沒回答。
“蘇蘇她為此恨我。”鐘寸心低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蘇蘇與你我這種人不同,她是個很好的孩子,正義感很強。她想要伸張正義,想要保護弱者,想要讓施虐者得到懲罰,她為了這個目標不惜一切,我以為,她并沒有做錯什么。”
可是她如此肆無忌憚地傷害了你啊。晏臨看著鐘寸心幾乎掩飾不住的痛苦表情,在心里默默地補充了一句。
“這個,也是你贊同的理念之一?”晏臨聽見自己這么問道,聲音里略微有點苦澀。
她看著鐘寸心聽到這個問題略微詫異地回過頭來,稍稍思量了一陣,臉上那些傷感與痛苦都慢慢地消失,最終慢慢地歸于無比的平靜,聲調(diào)亦是非常肯定,絲毫沒有動搖的跡象:
“是的,這是我贊同的許多理念之一。”
回答完這個問題,鐘寸心稍微頓了頓,才繼續(xù)道:“她那個時候恨我,又因為陸衡舟喜歡墨微所以她不想接近陸衡舟,所以她去求助了君徹。”鐘寸心語氣淡淡的,“她甚至擔(dān)心君徹會像我一樣,為了能讓里社不崩潰而袖手旁觀,她跟君徹說,她也被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