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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盡量逆著黑夜追來的方向走著,然而她的步速還是太慢了。等她走了下一次覺得餓而摘了一些漿果的時候,黑夜半圓的界限已經追上了她,天色全暗了下來。
不遠的地方有個山洞,這一回晏臨小心了不少,先碾碎了一個硫磺漿果扔進去,等著那洞里的幾只小動物都受驚嚇呼哧呼哧地跑得沒影子了,她才小心翼翼地鉆了進去,拿附近的枯草藏好洞口,這才打算睡一會兒,等危險的黑夜過去。
她在心里對于自己理直氣壯地鳩占鵲巢的行為汗顏了一把,默默地對那幾只大半夜被人從自己家弄出去的小動物表示了抱歉,隨即也就放寬了心,躺在冰冷的石頭上,合上了眼睛。
然而這一回,她只躺了一小會兒就覺得冷,無可奈何之下只得起來,在行囊里頭仔細翻了翻,卻沒有能點火的東西。晏臨仔細回憶了一陣,還是沒想的起來里社的火焰是怎么來的,忍不住后悔沒能好好利用里社的那幾天收集更多的生存情報。
一邊這么后悔著,她把身上原來用來包行李的獸皮也解下來裹在身上,總算是覺得溫暖了一點,靠在山洞上,就這么慢慢地睡著了。
等晏臨睡熟了有了一會兒,一道黑影慢慢地從不遠處的草叢中直起身來,悄悄地走到了她的山洞之前。
鐘寸心盯著堵著洞口的那一團枯草看了半天,實在是沒想出不讓枯草發出聲音就溜進去的方法,只得把手里剛剛采來的、有消炎效果的漿果從草堆縫兒里悄悄地扔了幾顆進去,想了想,估計晏臨不點火的原因大概是沒有打火石,又從口袋里拿了兩顆天青色非常顯眼的打火石放在洞口。
鐘寸心呆了一陣,略微焦躁地原地轉了個圈兒,再撓了撓頭,還是沒想明白自己究竟為什么這么鬼鬼祟祟的,最后只得再撓了撓頭,自己轉身爬到樹上也小睡一會兒。
大概是走了整整一天疲勞得厲害,這一此天亮了好一會兒,晏臨才醒了過來,一睜眼,她就看到地上有兩個不認識的漿果。想著恐怕是先前這洞里的小動物收集的,既然小動物能吃,那想來也沒有毒了,晏臨撿起來擦了擦,就把它們啃了下去權當早飯。
遠處樹枝上因為經常無法與他人同步頻道、所以總是不能正常與人溝通的鐘寸心內心的咆哮:……那個是外敷的!吃了也太浪費了啊!
不幸中的萬幸是晏臨在離開山洞的時候發現了那兩顆打火石,并且成功地認出了那是打火石,心情很好地收了起來。
兩件事起碼成功了一件,鐘寸心總算松了口氣,利索地跳下樹,開始思考接下來做什么。
自從炸平里社、跟陸衡舟道了別之后,已經過去了一天多了,他本來是打算追上晏臨之后同樣跟她道個歉來著,結果昨天早上發現晏臨呆在樹上之后,不知道為什么他居然沒敢上前。鐘寸心在經過一整天的深思熟慮或者說是自欺欺人之后,果斷下了定論,一定是因為跟晏臨沒有跟陸衡舟那么熟悉,所以拉不下臉。
鐘寸心這么自我安慰完了,解開外套,從他的領子里探出一個雪白的、毛茸茸的頭來。這是一只長得有些像貓的動物,然而耳朵很大,仔細看又有點像松鼠,眼睛碧綠碧綠的,滴溜溜地轉著看著鐘寸心。
鐘寸心當初為了實驗漿果的毒性,設陷阱抓了很多類似的小動物來試吃,絕大多數都在某一次實驗之中中毒死去了,只有這一只運氣很好,一直沒有中毒,然而奇怪的是,它吃過安然無恙的漿果,喂給別的動物,它們中的不少卻死了。
雖說無域中的生態大多是史前狀態,研究動植物學出生的鐘寸心也能認得出其中大多數史前的動物,然而這一只卻大大超出了他的認知范疇,他干脆把它養了起來,為了防止被里社的人當成食物吃掉,他還把它藏得頗為隱秘。
他給這只動物取了個名字叫“雪沾”,并且相當不人道地進行了長時間的實驗,確信了這只動物不會中毒,嗅覺異常靈敏,而且能長距離追蹤氣味,最重要的是服從性很好,也不清楚算不算動物中斯德哥爾摩綜合癥的一種,在認知到鐘寸心是它的食物提供者和命運操縱者之后,立刻開始用它那屈指可數的智商試圖討好鐘寸心。鐘寸心也就不大客氣地開始訓練它做點別的事。
鐘寸心把雪沾從懷里拎了出來,丟到晏臨待過的山洞里,拿晏臨吃剩的果核兒喂它,那只雪白的小家伙抱著那果核,利索地把里面的仁兒扒出來吃掉了,再抬頭看著鐘寸心。
鐘寸心從口袋里挑了一種新的漿果給它,它立刻抱起來高高興興地吃掉了,看沒有別的吃的了,就竄回鐘寸心懷里。鐘寸心拍拍它的腦袋:“雪沾,你記住這個人的氣味了?下次給你這種漿果的時候就去找這個人。”
雪沾當然不會回答他,只討好性地在他懷里再蹭了兩圈。鐘寸心坐下來想了想,從身上翻出了一顆黑色的漿果喂給雪沾:“還記得上次喂這個的時候的那個人的氣味么?帶路去找她。”
雪沾一口叼住黑漿果,沒等鐘寸心廢話完就從他身上跳了下來,在他前面兩步開始不緊不慢地向前跑,鐘寸心慢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向著墨微所在的地方溜達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