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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寸心嘆了口氣,把那把弓從樹上扯下來,仔細地拿矬子和砂輪先把手握的地方的木刺稍稍磨平,再拿小刀把弓兩邊不對稱的重量慢慢一點一點削掉,期間還得注意著不讓形狀改變太多,防止被一眼看穿。雖然他本人的射擊成績基本沒有及過格,然而從小幫陸衡舟做弓的經驗使他對校準還頗有自信,因而他還稍微校準了一下弓的弧度。
完成了,鐘寸心滿意地看了看自己忙活了可能有一個小時才弄完的細長的弧弓,心里覺得輕松了不少,想著上一次花這么長時間才弄好一張弓大概已經是五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他這么一邊唏噓著,一邊隨手拉開弓想試著瞄準一下,隨著“啪——”的一聲,那根充當弓弦的繩子被他一下子拉斷成了兩截。
鐘寸心:……我想我可能從一開始就認錯了,我面前的這兒玩意兒或許可能并不是一張弓。
就著慘淡的光線,好不容易從身上帶的繩子里面挑出了一根顏色形狀看起來跟那根斷了的繩子相似、彈性韌性也都還不錯的繩子,仔細地仿照晏臨原先打的結系好,自己稍微拉了兩把確定這一回應該沒問題了,鐘寸心這才重新校準了下準心,再盡量分毫不差地掛到原來的位置上去。
鐘寸心滿意地看著自己把一切恢復原狀,心滿意足地往回走打算找棵樹掛著睡覺去。沒走兩步,鐘寸心停了下來,后知后覺地思考了一下自己到底為什么要這么莫名其妙偷偷摸摸的?
鐘寸心一邊往樹上爬,一邊回頭想想這兩天看見的墨微那邊的壯觀,以他這種萬事不上心的性子居然沒忍住嘆了口氣。
他去見墨微的原因,當然不是為了他自己。陸衡舟走得干脆,半也是因為因為這一百多年里面里面他們二人之間有些矛盾一直沒有說開,都是各自隱忍著退一步解決的,等到如今這些事情并沒有緩和,反倒是一次性爆發了。再加上他小時候,起碼在收到鐘寸思這個妹妹之前也是跟著陸衡曉長大的,陸衡舟驟然發現自己的姐姐居然拜托鐘寸心保護自己,心里大概也是存了一點內疚。
他們如今這個樣子,都需要一些時間靜一靜。陸衡舟是這么想的,鐘寸心也是。
然而以鐘寸心那種程度的情商都看出來陸衡舟喜歡墨微了,陸衡舟最后接近落荒而逃的時候,也沒顧得上考慮他與墨微這一分開或許就是永別。出于某種道義上的考慮,鐘寸心覺得自己有義務代替陸衡舟關心一下墨微如今的生活狀況。
不過就他的觀感而言,墨微明顯不這么想。
如她自己所說,她去救了那些逃難逃出來的人。鐘寸心這一回倒是沒矯情什么,直接干脆地進去見了墨微。然而墨微非常意外于會看見鐘寸心,那種意外的程度就好像在她心里已經無比自然地覺得他們是這輩子不會再見的人、所以根本沒想起來過他了。而且就鐘寸心觀察看,墨微簡直大概快忘了陸衡舟這個人了。
鐘寸心對此感到非常抑郁,他以為像陸衡舟那種自從他一百四十歲開始外出讀書之后,就渾身上下自帶“引人注目”光環的人,就算他喜歡的姑娘不像他們中學或是大學時候那幫追隨者一樣為他傾倒,起碼他走了也會想念一二吧?
鐘寸心看著墨微那張溫溫和和、對誰都一樣的臉,實在是覺得陸衡舟對于墨微而言未免太雁過不留痕了一點。
她最后想救陸衡舟果然不是因為有點喜歡他啊,鐘寸心捏著下巴這么想著,順便同情了一把自己的摯友,墨微這丫頭還真是對什么都一樣,說她親近溫柔嘛,她這轉眼就把一起生活了幾個月的人拋到腦后了,說她性格冷漠嘛,要是你在她跟前受了傷,不管你是什么人,她估計都能為了救你的命而拼命。
鐘寸心應付不來墨微這個類型的人,也就四處逛了逛,決定要是確信墨微安全無虞就回去找晏臨好了,不過隨即他發覺那些她救回來的人一直都呆在暗處盯著他,一個個看著他的眼神簡直如同看著惡鬼一般。
他仔細想了想,莫不是自己當初在里社覆亡的時候沒跟著他們一起走,讓他們懷疑自己跟陸衡舟還是君徹他們誰是一伙兒的,所以連他也恨上了?他直接拿這話去問了墨微,結果墨微聽說他們敵視鐘寸心的事情頗有些驚訝,解釋說她已經像這些人解釋過了里社那件事的真相,他們不應該對鐘寸心有誤解次啊對。
要是這樣的話,這難道是在害怕他搶走“他們的”保命工具墨微?鐘寸心只能這么推斷。按照那個時候混亂的程度看,這些活下來的人十之九十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輩,鐘寸心倒是很驚訝地看到顧尤也在這群人里頭,不過顧尤倒是不怕他,反而緊緊地跟著墨微,像是非常害怕離開墨微一樣。
也不知道顧尤的姐姐究竟救回來沒有。鐘寸心無聊地這么想著,卻并沒去深究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