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佛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蕭斂抱著我,“南笙真聰明。”語氣帶著少年老成。深宮里的欺凌使他異于其他孩子的成熟懂事,克制著自己的天性與要求,卻忘記了他自己不過是個少年。
不過,他有我。
我抬起頭,天真的一笑,“那是哥哥教的好。”
我不停地練習,那整整的一張宣紙整齊地排滿了我和蕭斂的名字。南笙蕭斂四個字如同宿命的線,將那個叫蕭斂的少年和我的命運糾結地連在了一起。就像一個咒語深深地烙在我的心上,而那咒語,在后來每當我回憶一次,心就會不能呼吸地疼一次。
知道我開始寫字,阿福見到我總是笑得合不攏嘴,等到我跟他講是蕭斂教我識字的,他心里對婉嬪母子除了原先的同情更是多了分感激。我理解阿福的心情,他是窮苦人家的孩子,幼時溫飽尚成問題遑論讀書,到了大時進宮后他便認為自己不再適合讀書,以此造成他如今斗大的字認不了幾個的狀態,甚是遺憾。
而剛好,我趁著每次他來看我的時候,把蕭斂教我的字通通教給他。許是看在我的面子上,阿福學起來分外開心。
過了一個多月,見我差不多寫完一箱宣紙時,蕭斂每日便在晚上開始教我一些詩詞,他總是夸我天資聰穎,一學就會,又說太傅若是見了我肯定會喜歡我。
其實世上哪有過目不忘的天才,就算有也肯定不是我。并不是我真的天賦過人,可以在短短的時間里突飛猛進,那是因為我的廢寢忘食就連婉嬪也總是笑說又不是去考狀元何必那么認真,那是因為我對于蕭斂教給的不斷練習和琢磨,不想讓他失望,也不想讓阿福失望。
過了晚飯,我趴在蕭斂的床上,胖胖的小手撐著下巴,望著蕭斂好奇地問道:“哥哥,國子監是什么樣的?”
蕭斂筆直端正坐在椅子上,剛洗過的發軟軟的垂下來用一根青色的皂帶綁起,宮燈里燈芯發出噗的一聲,火苗微顫,他眼前一片鴉羽微閃。他一邊做著功課,一邊回道:“左右不過是皇家子女讀書的地方罷了。”
“那有誰呢?都在一起上學嗎?”我接著問道。
蕭斂擱下筆,舒了一口氣,轉過臉慢慢數道:“皇后娘娘的女兒梓黎,洛貴妃的一對子女,德妃一子蕭奉,還有便是其他的一些大臣王宮的孩子伴讀。”見我興致勃勃,蕭斂索性也脫了鞋爬上床,倚著他的枕頭靠在我傍邊繼續說道,“梓黎是長姐,父皇第一個孩子,平日里冷淡卻聰敏;蕭恪是二皇子,比我大一歲;蕭奉和我同日出生是三皇子,我排行第四;蕭貴妃一女梓蘇,八歲。”
“蕭奉和你同日出生?”我感嘆道,“好巧!”
蕭斂輕笑,笑容里帶著點點苦澀,他摸著我的辮子,徐徐說道:“確實很巧。聽月河姑姑講我出生那日宮里所有的御醫都去了德妃那里,而母親生我時卻只有她從宮外找來的產婆和月河姑姑守著,疼了整整兩天兩夜才生下我,直到那日深夜掌事房才派人過來。嘖,南笙你看,一個出生便是多余的人。”
他少年老成,早已穩重懂事從來都不愿意帶給他母親和月河姑姑半點麻煩,這樣的話,這樣掩藏著的委屈,如果我不在他身邊,他又能放心而無所顧忌地對著誰說呢?
心底漫過隱隱的疼,我握住蕭斂的手,眉眼彎彎地瞧著他,認真地說道:“可是,若沒有當初哥哥從火海里抱走我,就不會有現在的南笙啊;哥哥別害怕,南笙會永遠陪著哥哥的。”
蕭斂緩緩笑開,尚還年幼的樣貌依稀可以辨出長大以后是怎樣的清奇俊秀,他揉了揉我毛茸茸的額發,“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