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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鬢花白,身穿朝服面容矍鑠的徐太傅手拿著一板烏黑的戒尺,然后‘啪’的一聲打在桌子上,清脆又響亮,聲音直直傳到最后一排把還在和周公談天下棋的李遠給扯了回來。我看著太傅手中的那板戒尺,再看了看自己的小細胳膊,不由得一下子憂郁了。
掌事姑姑拿著花簿開始點名,我躲在自己的手臂后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注意著:
“梓黎——”
坐在第一排最中間的尚未脫去披在外面的白色狐裘的少女細著嗓子出聲:“到。”然后褪去外在的披風搭在椅子上,原本垂下的眼皮卻突然抬起,不帶任何情感地回視著注視著她的我,我一驚,連忙轉開眼神。
“蕭恪——”
“到。”坐在梓黎旁邊的少年懶懶出聲,細長的眼角微微向上,鼻梁高挺,專心致志地修著自己的指甲,漫不經心之中帶著養尊處優天成的高傲,仿佛對什么都不屑一顧。
“蕭奉——”
坐在第二排靠里的少年微微抬起手,捂住自己淡紫的嘴唇咳嗽幾聲,才將滿臉病容卻不掩書卷氣俊秀的臉抬起來,淡淡地回了句:“到。”
原本翻著書本的徐太傅聽到蕭奉的咳嗽聲后,臉色不似進來時的嚴肅破天荒出聲勸道:“三皇子,若是身體實在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學業功課雖重要,但要緊的還是身體!”
蕭奉淡淡一笑,“無妨。”聽到這樣的答案,徐太傅更是一臉贊賞之色,而蕭恪臉上卻是不以為意的表情。我笑笑,看來蕭奉在徐太傅心里位置很高啊。
“蕭斂——”
“到。”熟悉的語氣和聲音,我悄悄回頭,果然看見最后一排的蕭斂沖我眨了眨眼睛,然后便轉開了眼睛。
“梓蘇——”
“到!”我瞥眼望去,那個坐在蕭奉身邊粉嫩看起來比我年長一些的小女孩,明媚的眼睛帶著天真與驕橫。
“李遠——”
“到——”同樣拉長的聲音,引起課堂上一片哄笑,徐太傅不滿地瞪了一眼坐在最后的李遠,真真是恨鐵不成鋼。
“長孫紅月——”
“到。”
……
“南笙——”
一串冗長的名字后,終于聽到自己的名字,我舉手怯怯說了聲:“到。”便將課堂上眾人的目光一下子引到了自己身上,很是讓我如坐針氈。
“嗤,這是哪兒家的丫鬟?”我聽到隔了一個位置的梓蘇嘲笑出聲,對蕭恪和蕭奉說道,“穿得那么寒酸!”我低頭看著阿福給我做的新衣裳,微微抿了抿嘴,想哭但是又不敢哭。
徐太傅面無表情地盯著我,微微沉吟,似是才想起有我這么一號人物,才淡淡向大家說道:“……南笙……公主……,今年新生……”他似乎也不知道該怎么接下去,我不禁疑惑,難道我的身份有那么‘難以啟齒’嗎?但話尚未說完,殿里便已經是竊竊私語一大片。
“公主?你是公主?”離我最近的長孫紅月似是很難接受一般地看著我,那表情就像活活吃了個蒼蠅一般。
我不好意思地沖她笑笑,然后,勉強笑笑。
我一直都覺得‘公主’只是一個稱號,并不會因為我是不是一個‘公主’而決定阿福疼不疼我,蕭斂是不是我哥哥,可是現在我看著大家的表情,才發現我想錯了。
蕭恪抱著胳膊偏過頭看了我一眼,但那目光卻像針一樣扎得我無地自容,他手指敲著桌子似是隨意一般道:“原來她就是那個父皇從冷宮里發現的女兒,哼,果然——”聲音不大不小,可以穿過嘈雜的議論,但音量又不會突兀。
徐太傅咳了一聲,示意大家安靜下來,對我說道:“既然南笙是今年的新生,那按照往年規矩,上來介紹一下你自己吧!”說完后,他給我讓開了個位置。
我“哦”了一聲,慢騰騰地站起身,走到徐太傅身邊,細弱蚊蚋地說道:“我叫南笙,今年七歲。”
梓黎微不可聞地蹙了細長的眉,眼眸垂下來,神情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