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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樂回過神來，被一個少年這樣在眾目睽睽下抱著難免尷尬，原本嚇得蒼白的臉這時染上一層紅暈，對背后的蕭恪冷聲說道：“二殿下，你打算這個樣子多久？”

眾目睽睽之下，蕭恪很是曖昧地湊到她的耳廓處，呵了一口氣，舉起被鞭子打得出了紅痕的手對李樂調笑道：“你不打算感謝我嗎？”

李樂身子往前頃了一些，誓要和他劃清疆界的樣子，反問道：“我有讓你救我嗎？”

非但不生氣，蕭恪哈哈大笑縱身一躍跳到他的馬上坐好，“我送你的發簪呢？怎么不見你待？”

“不喜歡。”李樂偏過臉，不冷不熱地說道。

蕭恪挑著眉看著李樂，似是在打量什么最后很滿意的樣子，才說道：“但是我覺得不錯。”見李樂不愿意理他，他自討了個沒趣便將手中的馬鞭拋給梓蘇，擰著眉毛喝問道：“我看你是把我的話當作耳旁風了是嗎？”變臉速度之快真是讓我瞠目結舌。

梓蘇堪堪接住那馬鞭，嬌嫩如花的臉上滿是不服氣，但卻不敢冒犯她眼前的兄長。驕橫如梓蘇在蕭恪面前也只能伏低做小，低聲解釋道：“我只是……不小心……”

長孫紅月連忙柔聲說道：“殿下，李小姐驚了紅月的馬，紅月不小心摔了下來，公主只是好心為紅月打抱不平向李小姐討個說法。公主的鞭子也只是不小心脫手，想必李小姐的鞭子也是不小心抽到紅月的馬。”

好一個四兩撥千斤。

我在一旁看著戲，看著眼前這個長孫紅月低垂著頭發髻散亂，含淚訴苦的模樣我見猶憐，只嘆道小小年紀便能將女人間的勾心斗角玩的風生水起不去后宮中真是屈才。

卻不想，蕭恪冷笑一聲反而抽出馬鞍上的辮子，勢如閃電地朝長孫紅月抽過去。眾人還在驚愣之中，長孫紅月原本只是散亂的發髻這時卻是連發髻的樣子都沒了。翠玉做的釵子叮叮當當地摔在地上，就連她的臉也被鞭子帶起的疾風劃出一道小小的紅痕。

半響，長孫紅月回過神來，捂著臉想哭又不敢哭的樣子實在讓人可憐。就連我身邊的李樂也是臉色白了又白，嘴唇輕輕抿著，又驚又懼的樣子，我暗暗嘆了口氣伸出手捂住她的手卻發現她的手冰得嚇人。

“皇兄，你這是在干什么！”梓蘇怒問蕭恪。

蕭恪收回鞭子，漫不經心地說道：“只是給她一個教訓，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真是讓人惡心！就憑她，也想在我面前玩心眼？不自量力！”

他簡直就是一個瘋子！

我緊緊握住韁繩，目光緊緊鎖著蕭恪，他從骨子里透出來的關于門第之見的觀念根深蒂固得可怕。只因為長孫紅月在他面前耍了些小聰明，他甚至只差一點便毀了她的容貌，將她羞辱至此，他的心狠手辣□□霸道可見一斑。

連梓蘇也被他嚇到了，只聽蕭恪對梓蘇緩緩說道：“我跟你說過的，我不希望重復第二遍，如果再有下回，我雖然不會和自己的親妹妹動手，但是我可以對其他人動手，你知道的。”

梓蘇深深吸了一口氣，點頭說道：“知道了。”

蕭恪回頭見李樂一副冷淡的表情，挑眉無所謂地笑了笑然后狠狠地一夾馬腹，揚塵而去。

等他一走，我明顯感覺到身旁的李樂神經松下來，我擔憂地看著她：“你沒事吧？”

梓蘇惡狠狠地用眼睛剜了我們一眼，但又不得不被蕭恪的話給深深威脅著，她調轉馬頭對那幾個看呆的少女喊道：“看什么？還不走！”

我有些好笑，什么叫一物降一物，今日才算是見識到了。

我調轉過頭，卻見陽光照耀下李樂發間有金閃閃的東西在發光，我湊近了看發現是一朵薄金打造的鳳凰花娥心，笑道：“李樂，那朵娥心我怎么不記得你戴過？”

沒想到，李樂聽到后臉色刷的一下又變了，她迅速摸著頭發，拔下那朵金色的鳳凰花娥心捏在手中，秀眉緊緊蹙著，貝齒咬著下唇一臉復雜。

見她這副表情，我便猜到了：“是蕭恪剛剛給你戴上的？”

李樂有些頭疼，“他這個瘋子！”

我認同地點點頭，說道：“他確實是個瘋子。不過，他待你很好。”至少，比蕭斂要上心許多。

“他是待我很好，可是我不會也不能喜歡他。”李樂看著手中的鳳凰花娥心，眼中帶著莫名的情感嘆了一口氣，說道，“南笙，我有些怕。如果我能嫁給蕭斂哥哥，那個瘋子不知道會做出什么樣的事情來！”

這姑娘的感情史，也太復雜了些。

我嘆了口氣，坐在馬上拍拍她的肩膀，安慰說道：“你看那些那么多喜歡你的少年，不也還是生龍活虎活蹦亂跳的嘛！李樂，別太杞人憂天了！也許……也許蕭恪有一天就不喜歡你了呢？”

李樂終于把目光從那金燦燦的鳳凰花娥心上移開，轉過頭有些無語地看著我，手不停地向上抬著似是想說些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才能表達，最后懊惱的垂下手，“誒，算了！南笙，你還小，反正……反正說了你也不明白！”

我還小？

我只比差半歲好不好？！

怎么只差半歲到了李樂的嘴里就跟我比她小了一個年輪一樣！

一副看破紅塵表情滄桑的李樂需要一點時間和空間去整理一下她錯根復雜的感情，于是對我瀟灑揮手：“南笙，我回家了，你一個人在這里慢慢練習吧！”

我呆呆地朝她揮手，看著她駕著馬的背影，眼前浮現出從前那個胖嘟嘟嫩嫩小小的鼻子還喜歡冒著鼻泡的小李樂，一時之間感慨萬分，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心酸吶！看來，哥哥想要娶到李家最得寵的小姐，路途艱難吶！

遠處紅日已經掛在了飛檐上，我揚唇一笑，一低頭將地上靜靜躺了許久的小球瀟灑給了一桿，策馬而去。

半響，校場的另一邊有人緩緩駕著馬往先前熱鬧非凡的地方噠噠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