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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笙!”
一聲暴喝,是蕭斂的聲音。
這個高臺上如同地獄一般,尸體一個壓在另一個上面。
蕭斂看見那個溫潤如玉的男子背后的衣衫幾乎被鮮血染盡,而他懷中的少女仍然瑟瑟發抖,不可抑止地細聲哭著,就像當年那個在冷宮中害怕的孩童不可抑止地哭泣。
他半跪下來將秦墨放下來帶著惋惜與尊重,而南笙抬起頭帶著淚水的眼睛中倒映出他的模樣,她癟了癟嘴巴最后抱著他,像個孩子一樣放肆地哭出聲來。
父王沒有給蕭斂的退路,他為了蕭斂的君位孤注一擲,哪怕代價是我們所有人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可是恐怕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蕭斂竟然真的回來了——
“哥,為什么要回來?”我看著蕭斂左臉頰上一道疤,帶著哭腔問道。
漫天的大雪飛飛揚揚,蕭斂剛想說什么劍眉卻微微皺了一下,似乎有什么奇怪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但是蕭斂看著我的目光很溫柔。
他說道:“這個問題,你不是問過我嗎?”
飛雪落在他的眉睫上,襯得他眉眼越發的沉寂。我有些怔:“什么時候?”
蕭斂的面容失了血色,他輕輕靠在我的肩上,我有些疑惑地看著他的舉動,可是他壓在我身上的重量越來越沉,我想推開他可是入手的地方卻是刺眼的鮮紅。
蕭斂貼著我的臉在我耳旁說道:“因為南笙,我喜歡你。比世上所有的人,都要喜歡你。”
那一刻,天旋地轉——
也許你會碰到各種各樣的男孩,也許你會得到很多的喜歡。可是世間有千百種喜歡,而我只知道那個叫南笙的女孩,是我心上的姑娘,比世間的一切還要重要。
我躺在被冰雪覆蓋的地上,身上壓著失血昏厥的蕭斂,鮮紅的血從他的傷口處漫過我的指縫,汩汩地,落在雪地上就像是冰雪中簇開的湛湛紅梅,觸目驚心的絕美。
身后刺骨的冰涼,身前卻是灼人的炙燙。
天上不斷有如白梅的飄雪柔軟的落下,無聲地祭奠著一場戰爭的結束,戰亂和廝殺都已停止。周遭如修羅地獄的戰場都被這一場大雪所包圍,褪去殘忍和廝殺,天地就像是母體溫柔的懷抱,容納著骯臟不堪的塵世,容納著傷痕累累的我們。
我艱難的呼吸著,雙眼不敢眨一下地瞪著早已因淚水而模糊不清的天空,害怕這一切都是一場多年虛無飄渺的夢境,夢醒之后我依然身處幽暗的冷宮,可是手上不斷涌流出來的涓涓熱血提醒著我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實的,卻是令人窒息的真實。
“因為南笙,我喜歡你。比世上所有的人,都要喜歡你。”
耳畔依舊回蕩著蕭斂的話語,那么清晰卻又模糊如同黎明后從晨曦閣傳來的鐘聲,卻又像是一枚驚雷在我的耳畔心上炸了開來,回聲不斷,使我的人生在遇見他的那一刻開始顛覆。
十三歲那年我迷路在大雪吹朔的草原,蕭斂護著懷里的我。當初我在暈過去前問他,為什么要冒著生命危險來找我,不怕兩個人一起死嗎?
沒有聽到他的聲音,我便失去了意識,而現在——
雪花落下來的瞬間便被眼淚所融化,我像個迷路的孩童一般害怕地哭出聲來,“蕭斂,別丟下我一個人,求求你,別丟下我一個人!”
北狄的將領被人提著拖到拓跋衍他們面前,而這里仍然活著的北狄騎兵也被支援的東遼軍隊收服。
那個將領突然掙脫開桎梏,從懷中拿出響炮放上天空,在半空中發出刺耳的聲音。赫羅走過去一腳將他踹在地上:“別整那些沒用的了,守在長安城外的北狄騎兵已經是我們東遼的俘虜,而你,也是!”
喀什騎在馬上抱著胳膊看著這一切,嘲笑說道:“看來,我們來的不是時候。”
赫羅后怕地拍著自己的胸脯:“還好大王沒來,還好還好!”
拓跋衍像只狐貍一樣笑起來,指著高臺上昏迷重傷的蕭斂,對那北狄的將領問道:“那個人,是你在背后射的?”
那將領猶疑地點點頭,拓跋衍卻哈哈大笑:“雖然我們東遼最討厭背后放暗箭的人,但是那個人確實讓人討厭,射得好!就憑這一點,你,不用死了!”
吳光撐著一口氣,聽到拓跋衍這樣說,連忙說道:“他是侵犯我南夏的罪人,有重傷儲君,應當處以極刑。”
拓跋衍翻身下馬,嘶了一聲,馬鞭指著外面的東遼士兵對吳光說道:“省省吧,現在我們東遼說了才算!本王說這個人能活,你們便不能殺!”
吳□□結:“你!”
赫羅來到拓跋衍身邊,問吳光道:“光君死了,現在能主持南夏大局的人是誰?”
吳光咽下一口氣對著身邊的人耳語了幾聲,又對拓跋衍他們說道:“先王駕崩前已將君位傳給四子斂,如今四殿下當是主權之人。”
拓跋衍嗤笑一聲:“蕭斂活不活的成還是個問題,如果你們再不把你們的新王送去醫治,恐怕又要多一個先王了!”
赫羅不滿地看著沉默的眾人:“難道現在南夏沒有一個能主持大局的人嗎?星來帝姬呢?”
先王后由李樂攙扶著和王室宗親在羽林郎的保護下走過來,先王后看著拓跋衍說道:“本宮是先王的一雙,在此多謝東遼對南夏的仗義相助,不如勞駕諸位——”
拓跋衍抬起手,不客氣地笑了笑:“不必了,本王要找的是帝姬星來,我未來的王嫂。”
先王后低聲問李樂到:“星來呢?”
李樂同他們一樣也是剛出來,她搖搖頭說道:“臣妾也不知道。”
拓跋衍背著手轉過身不耐煩地說道:“按本王看,帝姬恐怕現在還在照料自己重傷的兄長,這個南夏的新君吧!剛才,本王可是好巧不巧地看見了一出‘兄妹情深’的戲碼呢!”
聞言,宗親王室不由得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有什么話來反駁拓跋衍。
喀什對身邊的武士吼道:“愣著做什么,還不去找她!”
“不用找了,本宮在這里。”眾人不由得齊齊向后看去,只見到一個披散著頭發一身血污的少女站在最后,雖然年紀不大,可是卻有一份渾然天成的氣度。
拓跋衍看著怔在原地的赫羅,低聲問道:“怎么,來的人不是她嗎?”怎么一個二個表情都是見了鬼一樣,
赫羅眨了眨眼睛,表情有些糾結,最后說道:“嗯,是她。”
拓跋衍又看了看喀什見他點頭才露出兩顆虎牙,轉過身行了個禮抬起頭時看見我的模樣一怔,笑著說道:“好久不見,沒想到再次見面故人竟然會是這個樣子。”
我朝他行了個禮,拓跋衍偏這頭說道:“帝姬親自寫給我王兄的,應該都還記得吧。”
我點頭,“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