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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兒粉唇鼓處，嬌艷生姿，極不情愿得被巴圖莫日根背起，忽覺骨羽甚是暖和，有的刺在臉上，癢癢的，極是有趣，蓮兒道：“前輩身上有好多羽毛，那蓮兒取它一根，權(quán)當(dāng)做大和尚送我的禮物罷。”未及巴圖反應(yīng)，蓮兒伸手便已拔出一根，見其在月光下鱗鬣瑩透，毛茸茸，紫燦燦，極是唯美。她將羽毛放于掌心，邊沿處隨著夜風(fēng)浮動，顯得輕盈俊逸。

她伏在巴圖莫日根的背上，覺得肩膀甚是寬闊，沒有了最初的結(jié)締，她不禁抱得緊了，臥得深了，猝爾漸漸睡去。巴圖莫日根聽得蓮兒鼻息之音，笑著搖頭，仿佛已然多年未笑，竟不知笑意為何。

項(xiàng)羽祠佇立風(fēng)中，殘破得頹然四壁。星輝下，巴圖莫日根背著蓮兒向鄆城走去，風(fēng)染層林，似是為蓮兒譜寫催眠樂章。她在夢中正與婉兒相會，二人相談?wù)龤g，一抹笑意映著瑩澈淚光，不可方物。

月夜籠罩大地，泛眼一片蒼涼。

秦越一路上跌跌撞撞，強(qiáng)忍著劇痛，瘦面沒了血色，直若垂死之人。他右手握緊了傷處，沿著溪水穿行，鵝卵石凸凹無序，仿佛刻意拖緩行程。在他眼中，萬事萬物充滿了敵意，皆欲逐漸消磨自己殘存的意志，企圖耗盡自己僅有的微末體力。

終于眼前一暗，秦越癱倒溪中，殷紅鮮血隨著湍流之水匯聚成線，蜿蜒而去。他在這一刻，仿佛感受到了祖父刀下之辱，仿佛看到大齊政權(quán)的沒落，仿佛聽到父親臨終囑托。秦越心道：“孩兒復(fù)國無望，去得地府陰曹，卻教我如何面對父王殷殷寄托。”

他含恨而泣，不覺間布袋罩頭，冰冷鐵索瞬間纏繞單臂，一股勁力到處，秦越被拖拽而起，驚道：“什么人，為何綁我？”四下里只有風(fēng)的低吟，秦越?jīng)]有得到絲毫回應(yīng)，他就這樣被強(qiáng)行拉走，疾馳而去。

布袋內(nèi)透著隱約微光，難以視物，且透著霉氣，窒息得壓抑，耳旁盡是鐵鏈搖晃而發(fā)出的凄冽之音，一切來得毫無征兆。

秦越屢屢絆倒，卻又被大力拉起，甚至在地面上拖行，全身被銳利石子豁磨得滲出血漬。不知何人，竟有如此驚人臂力，絲毫聽不得半分喘息之音。

秦越反復(fù)追問，卻依然得不到答復(fù)，鐵鏈在手上纏繞，掙脫不開，潛意識中覺得，仿佛沿著山路穿行。

秦越口唇干裂，甚是難熬，斷臂處酥麻無覺。布袋棉麻密集，憋悶異常，本是虛弱，加之一路奔波，整個人似丟了魂魄，不覺東方既白。

鐵鏈一端垂下，秦越覺得身子瞬間松弛，癱軟在地。他欲張嘴呼喊，卻只能發(fā)出微弱之音，“有人嗎？有……有人嗎？小爺還……還不能死，不能死……”他雖然已是氣若游絲，卻死死不肯松開斷臂，仿佛救命稻草般，牢牢握住。

只聽得鐵索撞擊之聲，緊接著似有木門敞開，發(fā)出吱呀聲響，極為刺耳。

一個聲音道：“大哥，外面躺了個人，卻不是死人。”

“什么，活人？狼虎谷能見到活人倒是新奇。是哪個不要命的，好大的狗膽！”

“這兔崽子好像少了個爪子，是個殘廢。”

“那倒是有趣，給老子帶回寨中，今日有的消遣了。”

如那魑魅般的邪笑，在夜間回蕩，經(jīng)久不散。三三兩兩的腳步聲，雜亂而無章法，仿佛死亡的迫近，帶著最原始的戰(zhàn)栗，直面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