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丁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雪妮聽到“鬼母”二字立時推開了風滿樓,淡淡的柳眉彎成了奇怪的弧度,急道:“那……那我們快去啊,先搶了寶劍再說,不然被鬼母子捷足先登,我們豈不是白忙了一場?”
“一切沒有你想的那么簡單,青龍讓我在此等候,或許正是為了讓鬼母子多添一雙眼睛,你明白我的意思嗎?”風滿樓俯身將紙傘拾了起來,反手交給了雪妮,意味深長的道:“現在還不是我們出手的時候,在云鷺山上還有一場好戲等著你我來看呢!”
“少主真會開玩笑,這么冷的地方連個人影都看不到,哪里來的戲班子?”雪妮癡癡的望著風滿樓棱角分明的俊臉,童稚的樣子著實讓人憐惜。
“你呀,終歸還是一個孩子!”風滿樓緩步走向破廟的斷壁處,伸手指著云端飛來的一道殘影,孑然獨立間散發出了傲視天地的霸氣,回首道:“此人戾氣頗重,輕功也算是當世一品,在女子中絕不次于月宮仙子,看樣子來者不善,云鷺山上免不了一場惡戰吶,哼哼……你我只需坐收漁利,青冥早晚都是我風某的囊中之物!”
云鷺山上奇寒無比,只能聽到狂吼的風在耳旁呼喚著死亡的名字,只能看到肆虐的雪遮擋住了一切生機。
就在這天地混沌之時,難免會給人以蕭索凄清的感覺,忽然一道紫色暗影從飛雪中飄了出來,給這份凄清更添了幾分驚懼之色。
長劍驀然出竅,“錚……”的一聲脆響,溢出了凜冽的殺伐之氣,鬼母子仗劍獨立,遙指襁褓中熟睡的嬰孩。
男嬰依附在靈姝圣女沈夢籬的懷中,雪白小臉被寒風侵蝕,逐漸變成了醉人的絳紅色,而嬰孩始終朝著玉面羅剎的方向,喉嚨中酣音渺渺,仿佛亂世羸弱的低吟。
鬼母子距離二人百尺之外,內著一件紫色長裙,外襯白錦貂絨大褂,任憑周身朔風呼嘯而過,卷起了漫天飛雪,雪束團團簇簇,無有停歇,宛若糾葛頗深的不世之仇!
她手中三尺二寸之劍取名絕云,昔有詩曰:“垂淚適他鄉,忽如雨絕云”,細雨離了流云后凄然殞身,最終墮土而逝,自此與流云絕了前緣,劍意已是如此凄婉,可想持劍者必是冷血無雙、斷情絕念之人。
“好一個細嫩乖巧的小娃娃,看著甚是可人,倒是有幾分玉面羅剎的風姿,可惜是個千夫所指的孽種鬼胎,本宮絕不容許此等妖物存于世間,本宮得不到的東西,你們也休想得到!”鬼母子蘇粲面色陰郁,始終繚繞著怨毒的憤恨,眉眼間竟似糅合了仙妖之氣,鐫刻著蝕心跗骨的媚惑雍容。
絕云劍在她手中微微震顫,似乎與炙熱的心房同步跳動著,她恨不得立時飛身過去,將嬰孩碎尸萬段,怒道:“沈妹妹還真是逍遙,你可以放棄榮華富貴,放棄三山妖盟靈姝圣女的身份,與一個負心薄情之人廝守終生,真是可悲可嘆!難道你寧可違背誓言,甘心墮為妖物,也要棲居深山幽谷中飽嘗萬箭穿身之苦?而這一切的一切,僅僅是為了一個無情無義、滿口謊言的偽君子嗎?”
“不論我和玉郎走到哪里,仍是逃不過姐姐的眼睛……”沈夢籬懷抱男嬰,纖細玉臂裸露于外,可以清楚的看到皓腕上滿是猙獰的齒痕,上面卻掩蓋著串串銀質手鐲,抬手間銀鐲發出的碰撞聲漸漸隨風漫去,仿佛訴說著不為人知的秘密,在這空蕩的奇寒之巔顯得異常詭異,“蘇姐姐,我和玉郎已然拜過了天地,這個孩子名正言順,何來孽種之說?陌兒生具凡人之相,卻流淌著羅剎的鮮血,注定是個不祥之人,只怪造化弄人,陌兒命中有此一劫罷!青冥劍只認羅剎為主,若是羅剎在陌兒體內復蘇,不知又要在江湖中掀起多少腥風血雨!”
蘇粲眼中的憤恨如同決堤的浪濤,幾欲湮沒一切違心之人,怒道:“沈言還真是家門不幸,生養出妹妹這般無恥之人!你當真以為仰仗三山妖盟便可為所欲為嗎?沈言身為盟主,早已到了燭龍之境,但燭龍師與我諸天護法孰強孰弱,尚未可知。玉面羅剎身為諸天教的追魂使,早已與本宮默許終身,他雖是無情,我卻不能無義!沈妹妹,本宮今日可以饒你性命,但這孩子卻斷然留他不得!”
燭龍乃上古異獸,其人面龍身,在西北無日之處照明于幽陰,睜眼是為白晝,閉目則為天黑,三山妖盟奉此異獸為尊,所以燭龍師便成了三山妖盟的無上天尊。
“家父的名諱豈容爾等妖人隨意掛于口邊?你身為諸天教紫部東岱宮的一宮之主,說話怎可如此粗俗無禮?”沈夢籬素來玉面靜嫻,此時卻流露出了難得的暴戾,她穿了件紅貍皮襖,一身的瓊花錦緞襯托出顯赫的家世。
燭龍師掌管著各方符錄法壇,上清、靈寶、天師等派合在妖盟旗下,號稱“三山妖盟”,而三山妖盟正是捉妖師的集聚之所,其上有煅天師與燭龍師兩重法境。
捉妖師不但能布陣通靈,還可驅策異獸,由于盡是些修道之人,所以禁止門人婚娶,并將“斷淫”作為修道者的重要標準之一。所以捉妖師無有子嗣,而沈夢籬正是盟主天尊以道術墮生所得的萬妖靈胎,歷經二十余載飼而為人,從此不死不滅,便成了沈言的掌上明珠。
“妖人?諸天教青紅紫黑白各部,皆是跳出輪回的業道之人,我若是妖,三山妖盟的那些鬼道士又能奈我如何?”鬼母子三千青絲高高綰起,鎏金發簪斜插入鬢,她直直得注視著沈夢籬,傲人的雙眸帶有著陰森的鬼氣,她接著道:“沈妹妹,你身為靈姝圣女,竟然毫無廉恥的誕下了鬼胎,你的所作所為早已成了三山妖盟的千古罪人!你既與男子通婚,便是背離了天道,難免墮而為妖,從此不復人形!終有一日定會被體內的妖毒反噬,喪失與生俱來的馭獸之能,你的后半生注定活在剜心的劇痛中,飽嘗人世之苦,你覺得這樣真的值得嗎?”
“粲兒,你放過我們罷!”玉面羅剎攙扶著沈夢籬,玄青色的滾邊大氅露出了三寸白狐貍毛,不時點落著多株砂梅,整個人孤霜傲雪,顯得盛氣凌人,他搖首道:“粲兒,你……你何必如此執著?難道一定要親手殺了陌兒,才能抵消我對你犯下的過錯嗎?我們早已形同陌路,究竟讓我如何彌補,才能令你放下恩仇,成全我與阿籬呢?”
“成全?你教本宮眼睜睜的看著你們遠走高飛,看著你們兒孫滿堂嗎?”鬼母子蘇粲一雙血目顧盼生輝,有著似有若無的哀愁,而哀愁背后卻隱藏著一層常人無法揣摩的怨念,怒道:“我心已死,世間再也沒有什么值得我去留戀,這個嬰孩今日必須死在我的劍下,本宮定要以十世鬼胎的鮮血,聊祭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