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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短期漲工資,長期給股票,既有到手的實惠又有遠大的前景,雙管齊下,誰不死心塌地的跟她干?我要是有建筑師執(zhí)照,現(xiàn)在就跳槽去金門建筑,說不定幾年后能混個百萬富翁當當?!?
“李開元這個女人消息真靈通,連港督都不知道內(nèi)地要派工程兵來深圳,她就已經(jīng)知道了,一步先,步步先,一下子就把其他建筑公司甩開了。”
“何止,你想想金門建筑是什么時候落到她手里的?人家六月就知道內(nèi)地要在深圳搞大開發(fā)了,當時所有人都認為她不要怡和洋行別的東西,只要金門建筑是個敗筆,現(xiàn)在看看,分明是怡和洋行吃了大虧?!?
“依我看啊,這些估計都是沈財神的手筆,李開元只是放在臺面上的幌子,誰不知道沈財神在內(nèi)地混的風生水起,連國家級的高官都隨便見,知道深圳要搞大開發(fā),并不稀奇?!?
“也不盡然,沈財神這人懶散的很,不管是魔方還是椰菜娃娃,都是弄出來了丟給李開元去打理,創(chuàng)意和點子固然重要,但是經(jīng)營和管理才是一家公司的根本所在,李開元能把椰菜娃娃賣出幾億美元,絕對不簡單?!?
“這話說的沒錯,咱們這次去和開元玩具談生意,雖然沒有見到李開元本人,但是看那公司的環(huán)境、氣氛還有效率,絲毫不遜色國際著名的大企業(yè),她是有真材實料的?!?
“說來說去還是沈財神最有本事,家里有這么厲害的女人了,還敢去泡那個女明星張愛嘉,而且把兩個女人弄的服服帖帖的,白天和金馬影后在辦公室里卿卿我我,晚上和商界女皇在大別墅里同床共枕……”
張愛嘉心頭泛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酸溜溜的,擰巴巴的,似乎是吃醋和嫉妒,又似乎是羞惱和心煩,她搖了搖頭,決定不去聽那些無聊的閑言碎語,從包里拿出一本書,翻閱了起來。
這本書看起來有些年頭了,紙張有些泛黃,裝訂也和當下的書不一樣,是豎排的,而且從左向右翻的,封面上邊橫著印了一行“晨光文學叢書”的繁體字,左邊豎著印了兩個大大的“圍城”仿宋體字,下面還有“錢鐘書作”四個小字,右下邊則是背對著的一男一女簡筆畫。
沒錯,這本書就是中國現(xiàn)代文學史上最杰出的小說之一的《圍城》,張愛嘉手上拿的,是1947年5月上海晨光出版社出版的初版珍品。
《圍城》是錢鐘書唯一的一本長篇小說,在1947年出版后,廣受歡迎,短短兩年就重印了三版,但1949年之后,該作品被禁絕,不見天日,直到1980年2月,人民文學出版社才再度重印,但那是簡體版的,并不適合張愛嘉看,所以沈沖特意淘了一本完好的1947年繁體版,然后請錢鐘書和楊絳夫妻倆在扉頁上親筆簽了名字。
1961年,耶魯大學出版社出版文學評論家夏志清的《中國現(xiàn)代小說史》,引起了學術(shù)界的廣泛關(guān)注,此書后來成為研究中國現(xiàn)代文學史的經(jīng)典之作,影響深遠,夏志清對《圍城》推崇備至,認為它是“中國現(xiàn)代文學史中寫得最有趣、最細膩的小說,或許是最偉大的小說”,讓因為政治原因而湮沒在故紙堆中的《圍城》再度被人認識和了解。
1979年,中美建交之后,錢鐘書隨中國社科院訪問團訪美,受到熱烈歡迎,美國出版商乘機和他取得聯(lián)系,拿到授權(quán),然后出版了jeanne-kelly翻譯的英文版《圍城》,在歐美引起強烈反響,美國圖書協(xié)會將其評為年度卓越學術(shù)著作,英國《泰晤士報文學增刊》發(fā)表評論文章,認為這是20世紀最好的中國小說,不久之后,蘇聯(lián)、法國、日本、德國等國家相繼出版了本國語言的翻譯版,均得到了極高的評價,尤其是在法國和德國備受推崇,不少評論家都認為這是一部偉大的作品,錢鐘書完全可以拿諾貝爾文學獎。
錢鐘書是書香世家出身,先讀清華,后讀牛津,學貫中外,融東西文化于一身,《圍城》洋洋大觀,不僅有中國古典文學的風韻,還有很多歐洲文化的影子,因此西方人閱讀起來并沒有文化隔離感,很容易理解其中的諷刺和荒誕,這本書是沈沖最愛的小說之一,同樣也是他成立出版社之后,最先向海外推廣的作品之一——jeanne-kelly翻譯的《圍城》質(zhì)量并算很出色,無法讓西方人真正了解《圍城》妙處,沈沖準備重新找人翻譯,弄一本質(zhì)量上佳的英文版,然后運作它去角逐諾貝爾文學獎。
錢鐘書本人對諾貝爾文學獎并不在意,沈沖對這個獎也不怎么在乎,前世莫言拿獎的時候,他就一點興趣都沒有,但80年代不是21世紀,80年代一塊亞運會金牌都會讓國人歡呼雀躍,而在21世紀,奧運會金牌國人都不怎么在乎了……
80年代中國很窮,經(jīng)濟不行,江湖地位就不高,文化也不會被人重視,如果這時候有一個中國人拿了諾貝爾文學獎,不僅能震動西方世界,改變他們對中國文學以及文化的認知,還能極大的喚起國人對文化的熱情和重視,要知道80年代是經(jīng)濟為先的時代,腦體倒掛的厲害,很多文化產(chǎn)業(yè)和文化人,都被經(jīng)濟大潮打的七零八落,殊為可惜。
其實在沈沖看來,在**十年代,中國不少作家的作品都有拿諾貝爾文學獎的資格和實力,但受制于兩個不利因素,一直拿不到獎,一是沒有高質(zhì)量的翻譯,二是不懂宣傳和游說,沒有好的翻譯,西方人無法正確認識作品的質(zhì)量,不懂宣傳和游說,就無法讓評審們產(chǎn)生深刻的印象。
沈沖沒文化,但是他有錢,一個人翻譯不好,就多找?guī)讉€人來翻譯,總能弄出來高質(zhì)量的版本,至于宣傳和游說,就更簡單了,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錢給的夠多,不管是權(quán)威媒體還是磚家叫獸,個個都像綿羊一樣聽話,燒他個幾千萬,炒他個三五年,何愁獎杯拿不到。
土豪附庸風雅,就這么任性!
當然了,這番小心思張愛嘉并不知道,她只是在沈沖的強烈推薦下翻了幾頁,然后就被吸引住了,這次回臺灣,也舍不得放下,于是就帶上飛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