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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側妃上前,看向那位婢女,問道:“怎么了?那只蟹跑到里面去了?”
那婢女點頭,聲音透著誠惶誠恐的味道,悄然瞄了瞄太子妃,道:“是的,奴婢看著它跑進里面去了。”
“請太子妃責罰,是奴婢沒用;沒有追上小汪。”
“蘭芯,這跟你沒關系,小汪調皮;平常它跑起來就沒有人能夠追上,我怎么會責罰你呢;我們進去將它找出來就是了。”
太子妃望著那大門,輕輕微笑,笑容溫婉親和,實在和善得讓那婢女愈加膽顫心驚。
胡側妃隨即示意身邊的人上前去拍門。
門一開,守門的小廝看見是胡側妃,只是意思著攔在門口問了問:“原來是胡妃你來了;你是要進去嗎?麻煩先在門口稍等,容小的先進去稟報一聲。”
胡側妃冷笑著點了點頭,“我是要進去,不過稟報就不用了;難道世子妃她還要勞我一個長輩的在外頭等她接見嗎?”
她陰陰笑著,隨即邁步跨了進去,她這是為太子妃作開路先鋒了。
那小廝露出為難的表情,卻也不敢強硬阻攔她,只得結結巴巴道:“這個……胡妃,這恐怕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你趕緊讓開,要是沖撞了貴人,有你好看。”胡側妃一聲冷笑,手一撥,便將小廝撥到一邊去。
“太子妃,你請進。”
小廝被撥到旁邊,也不敢再上前阻攔;只露出悻悻的表情站在一旁,看著胡側妃一行人領著太子妃浩浩蕩蕩往里面去。
流光閣一進二進院子,基本都是胡側妃后來調來的人;雖然東方語利用胡側妃自己搞出來的事,從太后手里討了一份懿旨,讓流光閣的管理從胡側妃手里獨立出來;但一時之間,因為沒有正當理由,東方語還沒有動這些下人。
這個時候,那些下人看見胡側妃氣勢如虹地張揚而來,都不過意思著攔一下,自然并沒有人真能攔下胡側妃;也沒有人到內院將這事稟報東方語知道。
以至太子妃一行竟然能在流光閣里暢通無阻長驅直入。
最面前,東方語才用她從東方府還過來的人,也就是羅媽媽夏雪胭脂清荷四個人而已。
因著她實在不喜多人在眼前轉,也暫時沒有打算要在屋內添人的打算;一切近身事宜都交給她們四人打理。
胡側妃帶著太子妃以追尋蟹為名,一路往東方語的內院而入;近到里面的時候,待清荷發覺有人不經通報闖入,再將這事告訴東方語的時候,已經遲了。
夏雪與胭脂就在旁邊傳立著,羅媽媽在附近收拾著;而清荷臉上透著幾分不悅正在躬身對東方語稟報著。
但胡側妃隨后就帶著太子妃來到了東方語面前。
踏雜的腳步聲急促而來;東方語只是閑閑地挑了挑眉;繼續坐在原位不動;她對面坐著那風華瀲滟的少年,也同樣保持著優雅坐姿巋然不動;連眉梢也沒有動一下。
此間主人就在眼前,胡側妃自然不好再似在外面一樣,顧左右而追蟹了。
她看見東方語漠然坐著;嘴角不由微微一撇,目光轉向那風華瀲滟的少年時,眼神也不禁亮了亮,隨即泛出一絲得意。
“世子妃可真是休閑……”
胡秋容一聲假笑感嘆;東方語緩緩抬頭,慢騰騰看她,笑容如嫣里仿佛有刀光劍影閃過,“不知胡側妃有何要事,竟然急迫得連通報都等不及。”
被東方語如此不客氣的說,胡側妃臉上一熱。
不過,她目光瞟過寧楚,卻是笑吟吟指著尤如虹,道:“太子妃,這位就是我們的世子妃。”
東方語垂著眼眸,漫不經心地笑了笑。
她成親的時候,尤如虹雖然沒有出現;但她們之間早就認識了;何必胡秋容在這假惺惺。
不過,胡秋容費周章將太子妃請來,絕不會只想看她與太子妃對壘。
“太子妃好,不知我這陋室散居可否入你的法眼?”
東方語笑得一團和氣。
不過任誰都聽得出她在諷刺尤如虹仗身份擅闖她的居所。
太子妃聽聞這話,臉上連一絲火氣也沒有,她抿唇淺笑,笑容溫婉親和,聲音也透著溫婉動人的韻味,動聽之極,“給世子妃添麻煩了;我們剛才原本在東花園里賞花,不過我的小汪許是貪新鮮,從我懷里跳下來之后便一路亂闖;我的婢女說看見它跑進了流光閣,所以……”
她說著,眼里泛著歉意又溫婉地笑了笑;言下之意,她不過是為了追一只蟹而來;并非有意擅闖。
“哦,原來是這樣,不知太子妃你的小汪是?”東方語也笑,笑得眉眼生花,甚是驚艷。
“一只毛發純金色的蟹,很是機靈的模樣。”
東方語涼涼一笑,明亮眼眸也透著寒氣,“哦,一只蟹;太子妃請放心,如果你的小汪的確進來我這里;那遲早會找到它的。”
“夏雪,你帶人到附近找找,務必盡早將太子妃的愛犬找出來。”東方語朝夏雪眨了眨眼,略略加重了語氣,嫣然一笑,“你們找的時候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要讓太子妃的愛犬有損傷;連一根毛都不能弄掉,知道嗎?”
夏雪面無表情地瞟了眼太子妃,隨即應道:“是,世子妃。”
胡秋容見夏雪旋即要領著下人去尋蟹;她悄然看了尤如虹一眼,立即道:“世子妃,我看不如讓其他人也一起去幫忙尋找好了;畢竟太子妃的人與蟹相熟,尋起來也許會更快一些。”
東方語漫不經心笑了笑,目光閃閃地瞄著胡秋容,半晌,才懶洋洋道:“既然這樣,胭脂,你引領太子妃的人到四下找找。”
胭脂皺著眉頭看了看眼神充滿算計的胡秋容;再不滿地瞄了瞄那一臉溫婉和氣的太子妃,鼓著腮,透著不甘不愿應道:“是。”
她點頭,小手對著站在太子妃身后的婢女們一揮,“各位請隨我來吧。”
隨著夏雪與胭脂這兩人一聲招呼,原本黑壓壓的人走了一大片;這時候,太子妃與胡側妃幾人身邊都顯得有些光禿禿的,苗條的身影投在地上,顯得那么孤單疏離。
東方語偶然抬頭,似乎這才看見那金尊玉貴的太子妃與安王府的長輩兩側妃還站在她面前,隨即臉色一沉,對清荷冷斥道:“清荷,你怎么做事的?俗話說進門是客;你怎么能讓客人們一直在這站著,也不招呼她們坐下,好歹得讓她們坐到蟹找到為止。”
東方語這一冷斥,表面雖在斥喝清荷;不過內里的意思;太子妃與胡側妃都不是笨人,焉能聽不出來。
不過,這個時候,她們就算聽得明白,也只好裝作聽不明白
清荷見狀,立時配合地露出戰戰兢兢模樣,上前招呼太子妃她們幾人坐下。
眼下時節已到了春末夏初;東方語與寧楚所在的地方并非屋子內;而是院里風景美妙的抄手游廊;游廊蜿蜒曲折,中段抬高了地勢,擴寬了游廊,里面搭建了幾處長形的桌子。
此刻清荷招呼太子妃她們幾人坐下,也不顯得空間狹窄;在這四面繁花的美妙景致中,眾人坐下,除了覺得視線極好之外;就是空間感,也是極為闊落。
從太子妃一行自行闖入,東方語自始至終都沒有站起來;就是某些人期待能從她臉上看到的驚慌,也絲毫未現。
東方語臉上非但不見一絲驚慌,她神態一如往昔的從容鎮定自若,就是眼神也是自得的悠然坦蕩,根本沒有一絲被人窺見什么秘密的心虛。
尤如虹坐了下來,胡側妃緊挨著也坐了下來;再然后是梁側妃與兩位郡王妃。
太子妃正對面的便是那溫和瀲滟的蛟玥年輕帝王。
這一落座,太子妃似乎才發覺寧楚的陌生一般,忽然試探道:“不知這位是?”
她試探的對象明明是寧楚;但她的目光卻是對著胡側妃。
寧楚一直淡然含笑,悠悠然為自己斟茶;因為他的安靜;那群突然闖入的女人似乎也刻意配合著他,個個到這時落座了才佯裝看見他的存在一般。
胡側妃聽聞太子妃這么一問,當下也詫異抬頭,望了望那風華瀲滟的少年;又神色古怪地看向東方語,笑晏晏轉著眼珠,道:“哦,這位……這位公子不是我們府上的客人;不怕太子妃你見笑,說句實話,我們今天也是第一次見他;我們也跟你一樣,實在不知道他究竟何人。”
她目光閃爍,笑意森森,在東方語面上轉了一圈,又盯著寧楚,“不過,看世子妃與這位公子相熟的情形;這位公子跟我們世子妃應該淵源頗深吧?”
東方語微微一笑,她明艷的笑容里,目光清澈如泉,卻微微有狡黠閃過,“哦,能夠坐在這里的,誰跟我沒有淵源呢。”
她笑,答得漫不經心;也答得模棱兩可。
太子妃露出訝然的目光,咄咄盯著東方語那笑意如靨的臉龐,“世子妃這話好生奇怪;胡側妃既說不認識這位公子;那他便只是世子妃你的客人了;你何不跟我們介紹一下,大家今天能夠坐在這里,也算是有緣,大家彼此認識一下也是應該。”
東方語微微一笑,略略轉頭,卻是看向那一臉柔婉安靜的梁側妃,“梁側妃,你怎么說呢?難道你也沒見過他嗎?”
梁婉突然迎上一眾奇怪的目光,心中一怔,隨即露出為難的眼神,沉思了一下,才猶豫道:“世子妃,這位公子莫非是那天送嫁隊伍里的人?”
送嫁?
胡側妃與太子妃悄然交換了一個眼神,再看東方語的時候,眼里已多了一抹譏誚森寒。
東方語目光掠過,似是不察胡側妃與太子妃之間的暗動一樣。
“對呀,他是師兄,因為送嫁那天曾發生了一些意外;他在那天受了點小傷,所以就住在這靜養。”
胡側妃與太子妃聽聞她直言不諱,眼神當下更亮了。
一個送嫁的師兄卻一直躲在世子的院子里養傷?
兩人暗下交換了一下眼色,眼底那輕嗤之色更濃了。
梁側妃聞言,只得接著道:“原來是世子妃的師兄……呀!”
她尾音拖得老長;其實隱喻意味,誰都聽得出來;不過梁側妃此際也就住了口,她從來不會做被人炮轟的出頭鳥;明哲保身是她一貫的生存之道。
胡側妃見狀,只得笑笑接著道:“世子妃,這可不太好吧;他若是為你受的傷;你應該安排他在王府住下,王府空置的廂房何其多;怎可委屈他躲在你的院子里頭呢;若是不知情的人撞到,說不定會誤以為他是你……。”
“哎,這位公子你別見怪,我這人就是這么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說什么。”
太子妃也笑著,溫婉開口,“世子妃這么做,的確容易引起別人誤會。”
誤會?
東方語無聲挑眉,眼眸笑意流漾,明明和暖的時節,被她目光掃過,卻陡然生出一股寒涼意味來。
這幾個女人聯合一道,想要借機安個什么罪名難她?
寧楚?私通?
她想了想,似乎確實有這么一點點嫌棄。
墨白那家伙愛吃干醋;因此將寧楚安排住在離他們房間最近的廂房;若是這幾個女人硬要說她是瞞著墨白,將寧楚藏在這養傷的話,也說得過去。
不過,她們該不會就以看見她與寧楚坐在一塊,就指證他們私通吧?
能夠捉奸在床,那才是不能推翻的鐵證;眼下她們如此大張旗鼓的來,又搜集了什么證據?
“世子妃,不是我要對你說教,不過,你我既然身為皇家媳婦,舉止行為自然該收斂三分;多少也得顧及皇家的顏面。”太子妃語聲溫婉,韻味動人,完全一副為東方語著想的模樣。
寧楚淡然落了一瞥看了看東方語,隨即又低頭,面對一眾女人的笑里藏刀,仍那么溫和地自得其樂,悠然自斟自飲;他相信這種小事,小語處理起來一定游刃有余;他就不要出手剝奪她的樂趣好了。
東方語笑瞇瞇對太子妃點了點頭,一副受教表情,道:“是是,太子妃說得太對了;我的確需要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
她眼睛一轉,閃動著異樣光芒盯住太子妃,幽幽道:“不過,太子妃自己也得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才是啊。比如因為某只愛犬突然闖入別人家里,主人跟著闖入別人家里的事,我想以后還是少做為好;嗯,雖然安王府不是普通民宅;可律法也沒有說,擅闖親王府邸可以不受懲罰吧?”
太子妃聽聞這話,那溫婉微笑霎時一僵,臉色微微沉了沉。
東方語又笑瞇瞇道:“當然,太子妃你今天來這,那是我的榮幸;況且你有安王府的家人陪著,也算不得擅闖;就算要別人有異議要懲罰,那也用不到太子妃你身上。”
東方語這番話一落,跟在太子妃身后那些女人們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了。
胡秋容的臉色尤其難看。
這時,氣氛古怪的僵冷住。
而這時,忽有腳步聲傳來,原來跟隨夏雪與胭脂到四下找蟹的婢女回來了。
不過,那婢女一出現,卻先向太子妃遞了一個眼色,然后才走過來。
東方語隨意瞥了那婢女一眼,自然沒看到什么純金色的蟹;只是看到那婢女懷里似乎有些鼓。
她微微勾了勾嘴角,眼眸目光清亮,卻隱含著涼涼笑意。
而隨后,夏雪也回來了。
她回來的造型很是威風,因為她手里提著一只確實是毛發純金色的蟹;只不過這只蟹那在陽光下會反光的毛發;卻被燒掉了半身;一邊焦糊一邊臟兮兮。
太子妃一見,臉色當即黑了。
看夏雪的目光再也不溫婉,而多了冷冽的寒意,就連聲音也多了抹心疼的凄然,“小汪……它怎么會弄成這樣?”